第119章 紅龍阿萊克斯
阿萊克斯來到小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了同為龍血種的莫圖和綠瓦。
加入到一個新團體中，先把同類壓服，自然就能向這環境裡的其餘存在表明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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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以最快速度樹立自身威信的方法。
龍類生物的行事風格就是這樣簡單而直接，而高濃度的紅龍血脈給了他這個資本。
他把莫圖和綠瓦堵在了訓練場上。
「切磋一下。」
他的語氣不像邀請，像命令。
綠瓦先動了。
她本就生性好鬥，被這般挑釁，哪能容忍。況且她剛晉升二階不久，正是信心最盛的時候。
她從石台上跳下來，四爪著地，身體弓起，龍類鋸齒咧開，豎瞳里滿是不服氣的光。
儘管龍血種以血脈為尊，高濃度龍血種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對低濃度龍血種有著很強的壓制力。
但綠龍並不是一條會輕易認輸的龍。
「來就來！」
她撲了上去。
速度比晉升前快了一大截，墨綠色的身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四肢著地衝刺，翅膀在身後半張輔助加速，一瞬間就衝到了紅龍面前，右爪朝他頸側的鱗片抓去。
那是龍類公認的薄弱點。
阿萊克斯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改變姿勢。只是偏了一下頭，用肩胛上最厚實的那片鱗甲迎上了綠瓦的爪擊。
「砰！」
龍爪與鱗片碰撞，發出沉悶如鐵錘砸砧的巨響。
綠瓦的爪尖在那大塊紅龍鱗上連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阿萊克斯的右爪從側面拍過來，速度不算快，力道卻沉得駭人。
兩龍距離過近，綠瓦躲不開，只能抬起左臂格擋。
「砰！」
她整個人如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從訓練場中央倒飛出去，重重撞上邊緣石牆。
肩胛處鱗片碎裂數片，左臂鱗甲翻卷，鮮血從縫隙間滲出。
綠瓦從牆上滑落，掙扎站起，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右爪在地面犁出數道深痕。
而她的肋部，方才被阿萊克斯爪尖掠過之處，已多了一道從胸口延伸至腹部的抓痕。
傷口邊緣焦黑，紅龍爪上附帶的灼熱高溫瞬間燒灼封閉了血管，使癒合速度比尋常慢了一倍有餘。
再生能力仍在起效，新肉從傷緣緩慢生長，可每長出一層，便被殘留的高溫再度灼蝕o
綠瓦咬緊牙關，再次衝上。
吃過苦頭的她這一回不再正面硬撼，而是繞行疾走，從側翼以及背後發起攻擊。
阿萊克斯甚至懶得轉身，只是用尾巴和翅膀格擋。
每一次交擊都伴隨沉悶撞擊與綠瓦壓抑的悶哼。
數合之後，綠瓦再度被拍飛，這回砸在訓練場中央地面，碎石隨她身形犁出一道淺溝。
她趴在地上，粗重喘息，胸口抓痕仍在滲血。
綠瓦的特性在於再生能力，單論體魄根本無法與紅龍相提並論。
「夠了。」
秋野的聲音從訓練場邊緣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手裡拿著那根墜著半截菸捲的法杖，看著場上情況，眉頭微皺。
阿萊克斯並未停手。
他的豎瞳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的綠瓦，右爪抬了起來，爪尖朝下。
這舉動雖不致命，卻帶著很強的羞辱意味。
他想讓綠瓦在所有人面前認輸。
秋野的法杖亮了起來。
重力術的淡藍色光點攀附上紅龍的四肢，他抬起的右爪猛地沉了一下，但沒有落下。
紅龍強橫的體魄讓阿萊克斯硬扛住了重力術的壓制，動作只是變慢了一截，沒有完全停滯。
「我說，夠了。」
秋野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阿萊克斯的豎瞳轉向她，眼裡戰鬥時激起的暴虐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瞥了秋野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綠瓦，終是慢慢收回了爪子。
秋野走到綠瓦身邊，蹲下來，法杖杖頭的晶核亮起柔和的綠光。
治癒巫術的光芒籠罩在綠瓦胸口的抓痕上，焦黑的傷口邊緣開始褪色，新肉緩慢生長。
綠瓦緊咬牙關，未吭一聲。
阿萊克斯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秋野治療綠瓦的背影。他的豎瞳眯了一下。
一個一環巫師，還是走輔助路線的，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要不是納古斯大人在臨行前特意叮囑了一番，他都不一定會停手。
勢必要讓這些血脈駁雜的龍血種學會什麼叫謙卑！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但那種情緒已經寫在了臉上。
秋野沒有回頭。
但早已鋪開的魔力感知，將紅龍那份毫不掩飾的不滿盡收眼底。
她握法杖的手指，無聲收緊了一瞬。
「下一個。」阿萊克斯的豎瞳轉向莫圖。
「夠了。都是未來的隊友，切磋點到為止。」秋野試圖制止。
阿萊克斯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挑釁似地釘在藍龍身上，龍威的溫度悄然攀升，空氣在他身周微微扭曲，仿佛有無形的火焰在燃燒。
「切磋而已，不會打死。」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莫圖拿眼掃過場上情形。
綠瓦胸口焦黑的傷勢，秋野微蹙的眉，紅龍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輕慢。
他沉默片刻，向前踏了一步。
步伐不急不慢，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青銅色的光澤在鱗片縫隙間緩慢流動。
經過秋野身邊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魔力從她法杖杖頭滲出來，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在他的四肢和軀幹上。
那魔力很輕，輕到如果不刻意感知，根本察覺不到。
莫圖基於巫師體系的魔力感知，敏銳地捕捉到了它。
與曾經在廢棄哨站執行攔截任務時的群體增益buff很像，只是這次是針對自己一龍，提升效果更大，動靜更小。
強化了受術者的敏捷和反應速度，還有微量的治癒作用。
這個時候的秋野並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綠瓦身上，手裡的法杖還在持續釋放治癒巫術。
但莫圖知道，那道魔力是她給的。
他走至訓練場中央，與阿萊克斯相對而立。
「輪到我了。」
阿萊克斯的豎瞳上下掃了他一眼。
藍龍。血脈濃度三成出頭，比他低一個梯度。體型比他小一圈。
渾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魔藥氣味，是那股長期被坩堝蒸汽薰染後留下的印記。
在紅龍看來，這種不潛心挖掘血脈潛力、反將光陰耗在藥罐子旁的龍血種，根本配不上龍類之名。
「行。速戰速決！」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輕慢。
話語落下，阿萊克斯右爪在地面猛地一抓，碎石進裂，身形如炮彈般彈射而出。
速度比方才對付綠瓦時更快。
深紅鱗片在日光下拖出一道灼熱的殘影，右爪自下而上撩起，爪尖裹挾高溫直取莫圖下頜。
這一爪的目標直指頭部。
紅龍的戰鬥經驗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打龍先打頭，打懵了就好辦了。
莫圖沒有硬接。
他的身體在阿萊克斯爪尖距離他下頜不到半臂的位置猛地後仰，幾乎是貼著地面向後滑出，尾巴在地面上一撐，彈了起來。
阿萊克斯的爪尖從他鼻尖上方掠過，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流，燒得他鱗片邊緣微微捲曲。
但他躲開了。
阿萊克斯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條藍龍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剛才那一下後仰的時機和幅度都掐得恰到好處。
限於龍類相對龐大的體型，很少有龍血種能夠這麼做。
但是緊接著，他的左爪追擊著揮了過來，封住了莫圖左側的閃避空間。
莫圖沒有試圖再次躲閃。
他抬右爪，鋒銳符文驟然亮起，鐵灰色的爪尖與阿萊克斯左爪鱗甲正面硬撼。
「鏘
沉悶如金鐵交擊的巨響炸開。
莫圖身形被震得向右傾滑，爪子在碎石地面犁出一道淺溝。
阿萊克斯左爪傳來一陣鈍痛，低首看去，自己爪尖鱗片上赫然添了三道淺痕。
他抬起頭，豎瞳里的不耐轉為認真。
這條藍龍的攻擊與防禦，都很硬。
龍息壓了上來。
阿萊克斯沒有給莫圖絲毫喘息的機會，喉嚨深處亮起暗橙色的光芒，扇形的錐狀高溫氣浪朝莫圖席捲而去。
藍龍的鱗片在熱浪中迅速發燙，鐵灰光澤於表面劇烈流轉，將大半熱流向兩側分流。
可紅龍龍息的溫度實在太高。
縱有【鐵鱗】加持，莫圖仍覺鱗片如墜熔爐，胸口藍色鱗緣開始發黑捲曲。
他沒有退。
電弧自胃囊中的龍血魔杖湧出，沿魔力迴路奔涌至右爪。
雷光撕裂火海，於龍息間隙中穿出，直擊阿萊克斯右肩。
紅龍的吐息為之一滯。
雷擊帶來的麻痹感在他體內擴散，右前肢肌肉抽搐，身形微傾。
莫圖抓住了這一瞬。
藍龍之軀撞入紅龍懷中，右爪五指併攏，鋒銳符文亮至極致，一掌重擊在阿萊克斯胸口。
「咔嚓！」
深紅鱗片應聲碎裂六七片，暗紅血液自裂紋中滲出，沿鱗緣蜿蜒淌下。
阿萊克斯發出一聲低吼，右爪反手橫掃，爪尖划過莫圖肋部。
鐵灰鱗甲被撕開三道裂口，藍鱗翻卷，鮮血湧出。
莫圖悶哼一聲，未退。
左爪扣死阿萊克斯右腕，右爪再度轟在同一位置。
鱗片繼續崩裂，鮮血繼續涌流。
阿萊克斯的豎瞳里，第一次浮起了不一樣的神色
是憤怒。
阿萊克斯的右腕猛然發力，將莫圖的左爪震開，喉間龍息再度凝聚。
與之前的扇形熱浪不同，這次是被壓縮成錐形的束狀火焰，溫度比之前高出近一倍，直奔莫圖的面門。
藍龍側身急避，火焰擦著肩甲掠過，將訓練場邊緣的石牆燒出一個熔融的深坑，岩石表面化作暗紅的漿液緩緩流淌。
他的肩甲鱗片被燒得焦黑，邊緣熔成玻璃狀的粘稠物，滋滋地黏附在鱗表上，白煙升騰。
劇痛自肩部炸開，莫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住。
噴出這口龍炎吐息後，阿萊克斯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那兩道爪痕還在滲血，雷擊的麻痹效果雖然已經消退，傷口處的灼燒感卻如附骨之蛆，表面更有微紅色的活性電弧在躍動。
他的體力消耗比預想的大得多。
相比於之前那條進攻與防禦都要弱上一截的綠龍，這條藍龍要強的多，就像塊步步緊逼的鐵疙瘩。
他的龍爪、龍息、力量全都用上了，但對方就是沒倒。
莫圖此時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
肋部的爪痕還在滲血，肩甲的鱗片被熔化了小半，左翼膜被龍息的熱浪烤得發脆，每次揮動都有細小的裂紋在翼膜上擴散。
儘管只是短暫交鋒，他的魔力儲備卻已經消耗了大半。
胃囊里龍血魔杖的暗紅色紋路變得暗淡，雷擊的威力明顯不如開始時。
但他臉上未表現出絲毫異常，只是惡狠狠盯著對方。
兩龍相隔數步，目光如刀鋒相抵。
阿萊克斯的右爪在地面犁出道道深溝，莫圖的尾巴在身後緩慢擺動，如蓄勢的鋼鞭。
兩龍之間的碎石地面在被龍息與雷擊反覆灼燒之後，已經熔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玻璃狀板結，在日光下泛著詭異的虹彩。
阿萊克斯深吸一口氣，喉嚨深處，暗橙色光芒再次亮起。
莫圖的右爪電弧凝聚，鐵灰色的鱗片在龍威中微微震顫。
兩龍同時動了。
束狀火焰與撕裂雷光在訓練場中央悍然對撞。
火焰和電弧交織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熱浪向四周擴散，將訓練場邊緣的石牆又燒塌了一截。
綠瓦蹲在石牆後面，用尾巴擋住臉。秋野的法杖杖頭亮起一道護盾，擋住了衝擊波。
碎石和灰塵從空中落下，像一場灰色的雨。
白光消散。
兩龍同時退後。
莫圖的左半邊身體被火焰燎過，藍色鱗片大面積發黑，鐵灰色的光澤暗淡了大半。
他的左翼垂著，翼膜上有好幾個被熱浪烤出的破洞。
但他站著。
阿萊克斯的胸口又多了一道焦痕，雷擊的能量在他體內亂竄，麻痹效果讓他的右前腿不停地發抖。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被爪尖劃開的血槽，差一點就切到了氣管。
他也站著。
「別打了，平局。」
秋野的聲音不大，但訓練場上的每條龍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萊克斯的豎瞳猛地轉向秋野，嘴張開又合上。
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那條藍龍還站在他對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平局。
不是贏，但也不是輸。
可在訓練場上，當著協防小隊所有成員的面，他和一條血脈濃度只有三成出頭的藍龍打了一個平局。
這對高傲的紅龍來說，和輸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這讓他陷入了猶豫的境地。
而另一邊的莫圖一言未發。
他只是將垂落的左翼收攏，緊貼身軀，以減輕翼膜破洞處的撕裂。
胃囊中龍血魔杖已接近徹底暗淡，雷系晶核電弧盡熄，暗紅紋路縮成細線。
他從戒指內取出一瓶鱗片硬化藥劑，拔塞灌下。
酸澀感在喉間炸開，刺癢蔓延全身。鐵灰光澤於鱗表重新流轉，暗淡的鱗緣漸復微光。
空瓶收回，他轉身走向訓練場邊緣。
阿萊克斯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未平。他的豎瞳盯著莫圖背影數息，終是緩緩收回了龍威。
訓練場上空的空氣恢復了正常溫度，被燒熔的石面在冷卻中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裂紋在玻璃狀的地面上緩慢擴散。
他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深紅色的尾巴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尾尖的鱗片有幾片被雷擊燒得翹了起來。
綠瓦蹲在石牆根下，九頭蛇血脈的強大再生特性下，她肋部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新生的鱗片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
她看著阿萊克斯走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莫圖走向石屋的方向，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悻悻閉上了。
她的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了甩，把尾巴尖上沾附的碎石抖落。
秋野靠在矮牆上，把那根快燒到濾嘴的菸捲掐滅，塞進袖口。
她的目光從阿萊克斯的方向移到莫圖的方向，又從莫圖的方向移回阿萊克斯的方向。
法杖早就收起來了，增益巫術殘留的魔力在空氣中緩慢消散。
「納古斯你塞過來的這頭紅龍，真難搞。」她在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