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過去的那些往事,孫承宗感慨萬千:「我們剛把關寧錦防線建成,後金的軍隊便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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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才會有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啊。」
聞言,朱由檢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走動,靜靜地聽著。
「袁崇煥不是把努爾哈赤給炸傷了嗎?
努爾哈赤回去沒多久就死了,這件事給後金的軍隊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咱們明軍計程車氣空前高漲。
微臣聽到一種聲音說袁崇煥在暗地之中和後金議和,所以,袁崇煥辭官不做,回到老家去了。
陛下,微臣以為其中定有隱情啊。」
「哦,此話怎講?」朱由檢不禁問道。
孫承宗手捻須髯:「微臣和皇太極打過交道,
滿洲人非常聰明啊,
他們可不像咱們印象中的那樣不懂謀略,不是這樣的,
他們把《三國演義》作為兵書,進行研究,對於三國上的那些陰謀詭計爛熟於胸。
因此,他們的點子層出不窮啊。
比如說像什麼反間計,他們也很擅長啊。
袁崇煥對大明忠心耿耿,有人說他和後金議和,一定是皇太極散布的謠言。
因為他們懼怕和憎恨袁崇煥,袁崇煥炸死了努爾哈赤,
倘若朝廷殺死袁崇煥,倒是給他們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啊。」
朱由檢的心中也是一動,因為他明白自古以來,人才都是最重要的,得人才者得天下。
「陛下,你還記得戰國時期,趙國的李牧嗎?」
「李牧被後世評價為戰國四大名將之首。」
「是啊,他不但能抗擊遊牧民族的匈奴,而且能夠打敗秦軍,首創騎兵和步兵聯合作戰的方法。
那時,因為長平之戰,趙國損失了45萬兵力,
匈奴趁虛而入,經常侵擾趙國的邊境代地、雁門郡。
趙國的將領經常吃敗仗,
後來,趙王派李牧前去抵禦匈奴。
李牧到達邊境之後,採用了堅壁清野,養精蓄銳,誘敵深入的的戰略戰術。
匈奴人多次前來挑戰,李牧拒不出戰,匈奴人認為李牧膽小。
後來,李牧覺得反擊時機差不多了,把牛、馬、羊等拿出去散放,匈奴人早就饑渴難耐了,
看到了那麼多的牲口,怎麼能夠忍得住呢?
於是,匈奴人前來爭奪牲口。
李牧派出小股部隊連敗了五陣,
匈奴軍隊更是驕傲,認為趙軍不堪一擊。
這樣一來,把匈奴的軍隊引入了趙軍的包圍圈。
李牧採用兩翼包抄之法,在一天之內便消滅了匈奴十萬人馬,並且,乘勝滅襜襤,破東胡,降林胡。
從那以後,十餘年,匈奴都不敢再侵擾趙國的北部邊境。
後來,秦始皇發動了滅亡六國的戰爭。
在秦國滅了韓國之後,秦始皇派大將王翦、楊端和和李信分三路攻打趙國,
趙國形勢十分危急,趙王遷派李牧為大將軍,司馬尚為副將,率軍迎敵。
李牧大敗秦軍,並且殺死秦國名將桓齮。
王翦知道李牧不除,想在短時間內滅亡趙國是不可能的。
於是,王翦又故伎重演,花重金賄賂了趙王身邊的近臣郭開。
郭開可真是個小人啊,果然收錢辦事兒,他不但害了廉頗,又害了李牧。
郭開對趙王說李牧在邊境擁兵自重,養寇為患,
已和秦國達成了協議,想要背叛趙國。
趙王寵幸郭開,並未加以詳查,並相信了郭開所說的話。
趙王派宗室趙蔥和投降過來的齊人顏聚取代李牧和司馬尚。
李牧為趙國和天下百姓計,拒不繳納兵權,卻被趙王設計捕獲,
不久,李牧被殺。
趙王自毀長城,李牧死後三個月,邯鄲便被秦國攻破了。
如果李牧不死的話,趙國恐怕也不至於滅亡得那麼快。」
朱由檢聽到這裡,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心想趙國也並非沒有人才,戰國時期四大名將,趙國有兩位,分別是廉頗和李牧,可是,趙王不能用啊。
朱由檢也明白孫承宗對他講李牧的故事,就是讓他不要懷疑袁崇煥。
「朕打算重新起用你為兵部尚書,你可願意?」
誰知孫承宗卻搖了搖頭:「陛下,如今,崔呈秀不是兵部尚書嗎?」
朱由檢眼神憤恨:「想必你也知道,崔呈秀是魏忠賢一黨。
魏忠賢隻手遮天,把持朝政,
朕擔心山海關有事,於是,打算調三千軍隊去駐守山海關,增加那邊的防守力量。
目前,那邊的軍隊都被魏忠賢他們以剿滅盜賊為由調走了,只剩下兩千人馬。」
孫承宗感到吃驚和意外:「什麼?魏忠賢怎麼能這麼幹呢?
山海關的兵馬太少了呀。
山海關對於咱們大明來說至關重要,只要後金的軍隊沒有入關,那麼,我們就不會有太大的閃失。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後金的軍隊打到山海關以內,直接威脅京城啊。」
「所以,朕打算調兵去增援山海關,誰知崔呈秀卻已以剿滅盜賊為名,拒絕發兵。」
「他竟然敢抗旨不遵?」孫承宗聽了,也十分氣憤,「崔呈秀真是膽大妄為呀。」
「目前,朕已經掌握了崔呈秀諸多的犯罪證據。」
朱由檢說到這裡,把崔呈秀與後金代善簽下的那份協議拿了出來,遞給了孫承宗。
孫承宗雙手接過,開啟觀看,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崔呈秀吃裡扒外,居然敢和代善簽訂這種出賣大明山海關的協議,
他這是想把山海關拱手送人啊。
幸虧陛下,你親自趕往山海關,擊退了後金的軍隊。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陛下,僅憑這份協議就可以滅崔呈秀九族。
你不要心慈手軟,像崔呈秀這樣暗中與後金勾結之人,要儘快將他剷除。
不知道他和皇太極他們會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協議。」
「愛卿,你能否回到朕的身邊來?」
孫承宗擺了擺手:「陛下,微臣已經老了,身體有病,走幾步路就會喘吶。
不如讓王在晉擔任刑部尚書,等到崔呈秀被撤職之後,再讓王在晉擔任兵部尚書,
同時,再起用袁崇煥,他們內外配合,相得益彰。」
朱由檢聽了,感到有些意外。
因為誰都知道王在晉是孫承宗的死對頭,沒想到孫承宗卻會向朝廷推薦王在晉。
「對付後金的軍隊,袁崇煥有一手啊。」
就在這時,高文采從外面走了進來,施禮:「陛下,有新的情報!」
朱由檢看了看高文采:「孫大人並非外人,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諾!
我們發現崔呈秀和魏廣微這幾天不在京城。
後來,經過打探才知道他們倆去了盛京!」
「哦,有這樣的事兒?」
聞言,朱由檢也是吃驚不小啊。
他皺起了眉頭,問道:「崔呈秀和魏廣微他們倆偷偷地趕往盛京,他們想要幹什麼?」
「這還用問嗎?他們是暗通敵國呀,微臣料不久,後金的軍隊就要打過來了,關寧錦防線和山海關恐怕都會很危險,甚至會危及京城啊,」
孫承宗說到這裡,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陛下,他們是覺得你太過年輕,剛剛繼位,根基不穩吶,所以,想趁火打劫,
再加上他們肯定已經知道微臣和袁崇煥不在關寧錦防線,再加上山海關的兵馬又少,他們這叫趁虛而入。」
高文采建議:「陛下,不如把崔呈秀和魏廣微一家老小全部抓起來,關進大理寺的監牢,按律治罪!」
朱由檢雙手揣在袖子裡,在廳堂里來回直溜。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一揮手道:「不可,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呀。」
孫承宗手捻須髯:「崔呈秀,此人品質惡劣,
他原是東林黨人,因貪污錢財,要被處死,
後來,魏忠賢為了拉攏人才,救了他。
於是,他就轉投到魏忠賢的門下。
當時,先帝並沒有計較他,仍然任命他為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少傅,應該說,朝廷對他不薄啊。
陛下,你還記得趙高和李斯嗎?
趙高當年是犯了過錯的,蒙毅按照朝廷的律法要將他處死,
但是,嬴政認為趙高是個人才,沒忍心殺他。
仍然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聽用,
並且,不斷地提拔他的官職,做到了中車府令。
這個職位專門負責皇帝和後宮妃嬪的車駕出行、宮廷車馬及御前隨行護衛,不是皇帝親信的人是不可能擔任這個職位的,
由此可見,秦始皇是很信任趙高的,並沒有因為他過去犯了錯而計較他。
然而,趙高不思報效朝廷,到最後,居然在沙丘與李斯合謀篡改了嬴政的遺詔。
遺詔上面說得很清楚,讓扶蘇回來扶喪,言下之意,也就是讓扶蘇繼承皇位了,
可是,趙高和李斯合謀,篡改了遺詔,改立了胡亥為秦二世,賜死扶蘇。
看到沒有,這些小人都是一副嘴臉啊,
皇上的寬容,並不能使他改過自新啊。
如果趙高沒有篡改遺詔立胡亥為秦二世的話,
如果扶蘇能繼承皇位的話,大秦能二世而亡嗎?
往往因為一兩個人,就可能會改變整個王朝的命運,
崔成秀和魏忠賢就是這樣的人吶。」
對於孫承宗所說的話,朱由檢也表示贊同。
他深深地明白在用人方面是至關重要的,
但是,往往人才是最難識別的,到底是人才還是蠢,是忠臣還是奸臣,真的是很難分辨。
秦始皇那麼英明神武,也沒有看穿趙高;
漢文帝一代明君,他也沒有看出賈誼是個人才來,冷落了賈誼,
致使賈誼鬱鬱寡歡,年紀輕輕,憂鬱而終。
開創了文景之治的漢景帝,也是很了不起的,
但是,七國兵馬打來的時候,
他居然把他的老師晁錯給殺了。
那晁錯對大漢朝廷忠心耿耿啊。
孫承宗接著說:「現在是非常時期,
崔呈秀和魏廣微在這個時候到盛京去,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陛下可以派人在半道上劫持他們,把他們抓回來之後,嚴刑拷打,
他們必定會把此行的目的向陛下報告的。
高文采也擔心了起來:「陛下,崔呈秀和魏廣微二人去了盛京,會不會打山海關的主意呀?」
這就叫不是親,不掛心啊,
因為他的叔叔高第在山海關駐守嘛,
所以,他對山海關特別留意。
「現在很難說啊,」朱由檢對高文采說,「這事兒,你們去安排去吧。」
「諾!」
高文采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高文采做事兒,朱由檢還是很放心的。
孫承宗嘆息了一聲:「微臣和魏忠賢是死不對眼,有魏忠賢在,
微臣是不可能復出的。
他殘害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手段極其殘忍,令人髮指啊,
關鍵那會兒,先帝每天只是忙著干木匠活兒,對於那些事情,他也不放在心上。」
想到楊漣和左光斗等六君子被冤殺,朱由檢心裡也非常難過和悲痛。
朱由檢雙臂抱於胸,面色凝重:「這件事兒,我們正在調查,朕打算為楊漣和左光斗等六君子翻案、昭雪。」
「陛下,真要是那樣的話,你這件事做得太對了,
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兒,意義重大啊。
很多人因為六君子一案,都寒了心,不敢為官,想一想人家圖的啥呀?
到頭來,卻死於非命。」
朱由檢也明白,要想穩定朝堂,使百官用命,必須得重視這件事兒。
奸臣當道,忠誠卻被冤殺,想一想,心裡也不是滋味啊。
孫承宗手拄著拐杖:「田爾耕活著的時候,和許顯純製造冤案,說什麼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貪污多少錢財,數額巨大,
而且行賄的人是已經死了的熊廷弼啊,
這就叫死無對證,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唄。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魏忠賢排除異己,找理由公報私仇啊。
在微匠看來,魏忠賢比歷史上的趙高、張讓他們更為陰險毒辣呀。
陛下,你可千萬小心著點兒。
人們常說,狗急了跳牆,他那個人可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謝謝愛卿的提醒,朕自會小心應對。」
朱由檢和孫承宗又談了一會兒,這才派李若璉秘密地把孫承宗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