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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朱由檢:吳孟明,你幹得漂亮!

  「哪個皇上?」許顯純明知故問。

  「那自然是當今聖上,以前的信王。」吳孟明回答道。

  誰知許顯純聞聽此言,故意說道:「他不過是個黃口孺子,他的繼位詔書存在爭議,文武百官恐怕未必心服口服。」

  「你說什麼?你竟敢藐視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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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皇上奉先帝的遺詔繼位,怎麼就不合法了?

  還有,昨天晚上我讓人通知你今天早上開會,有沒有人通知你?」

  「有人通知我了。」

  「那你為何遲到?難道你是藐視本官嗎?」吳孟明眼神灼灼地看著許顯純。

  「只因我昨天晚上多喝了兩杯,早上睡過頭了,故而遲到。」

  「你可知道錦衣衛開會遲到是什麼罪名嗎?」

  「按照朝廷的規定,中打二十大板,不過那些不過是嚇唬人罷了,誰又真把那些當回事兒?」許顯純不以為然。

  「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吳孟明怒道。

  「你少踏馬給老子裝相,你是想殺雞給猴看,在這裡立棍嗎?

  告訴你,老子不吃你這套。

  而且,我和你說清楚,你想在這裡做錦衣衛的指揮使,你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你得先過我這一關,

  有種的,咱倆現在就比畫一番,如果你不是我的對手,趁早給老子滾蛋!」

  高文採在旁邊有一點兒聽不下去了,心想這許顯純真夠囂張的呀,怎麼說吳孟明也是陛下親自任命的錦衣衛指揮使,

  你怎麼能這樣和他說話呢?」

  再看吳孟明,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

  他把桌子一拍,豁然站起:「許顯純,你覺得你本事大,是吧?

  今天我就陪你走幾趟。」

  吳孟明說到這裡,把長大的外衣脫掉,就要和許顯純動手。

  「指揮使大人,還是由我來吧。」高文采說著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許顯純的面前。

  許顯純瞪眼瞅著高文采:「你什麼意思?

  今天我要斗的是吳孟明和你沒關係,你又何必插一槓子?」

  「你想和指揮使大人動手的話,也可以,但是,你得先過了我這關,你得先打敗我。

  如果你連我都打不過的話,我想你也就沒必要和指揮使動手了。」

  許顯純聽了之後,更是惱火,怒道:「高文采,我本不想和你動手,這可是你自找的!」

  吳孟明有些擔心,問道:「高文采,你的傷怎麼樣?」

  上一次,高文採到這裡闖三關,小腿肚被那頭野豬咬下了一塊肉,差點兒沒把他給疼死!

  不過,高文采也真是一條硬漢,他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現在,他腿上的傷口剛剛癒合,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他見許顯純太過囂張。

  他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他要斗一斗許顯純,殺殺他的威風。

  許顯純和高文采兩個人一言不合,當場動手。

  高文采迅速地打出右拳,擊向許顯純的左肩頭。

  許顯純揮左臂擋住,右拳砸向了高文采的左太陽穴。

  太陽穴可是致命之處,那裡和肩頭不是一回事兒。

  高文采心裡不禁惱火,心想許顯純,你什麼意思?一上來就是殺招啊。

  高文采趕緊向後倒退了兩步,才把許顯純的這一拳躲開。

  兩個人你來我往,插招換式,便在這廳堂之上鬥了起來。

  轉眼間十個回合過去了,未分勝負。

  高文采心想這許顯純果然不簡單,

  人家能夠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也不完全是憑藉他家裡有錢,裙帶關係,

  許顯純的拳腳功夫的確不含糊,氣力驚人。

  許顯純也是暗自心驚。

  他原以為高文采已經被野豬咬傷了,自己三下五除二不就能把他給揍趴下了嗎?

  沒想到十個回合下來了,高文采還能支援得住。

  怪不得,那一次,田爾耕去刺殺張嫣被高文採給堵住了。

  其他的錦衣衛閃退在一旁觀看,

  他們也很佩服高文采的拳腳功夫。

  他們在旁邊吶喊助威。

  許顯純一邊打鬥,一邊心想,高文采已經受傷了,如果我連高文采都打不過的話,還怎麼和吳孟明打?

  他想到此處眼睛一轉,一腳踢向了高文采那條受傷的腿的小腿處。

  不得不說,許顯純也真夠卑鄙的。

  他知道高文采的腿被野豬咬傷了,所以,專踢他的小腿。

  由於措不及防,高文采一個沒留神被許顯純踢中了傷口。

  那傷口頓時就崩裂了,鮮血印紅了衣服。

  高文采疼得腿直發抖啊,站立不住,額頭上的汗如黃豆般大小,不停地向下滴落著。

  許顯純冷笑了一聲,心想我總算是找到你的軟肋了。

  高文采由於雙傷口崩裂,腿部護疼,沒有辦法集中全力去和許顯純打鬥。

  就在這時,許顯純飛起來右腳踢向了高文采的頭部,這一腳如果被他踢死,中了的話,就是不死,也是重傷。

  高文采反應遲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把眼睛一閉,在那等死。

  耳廓中,只聽「啪」的一聲響,高文采趕緊把眼睛睜開,

  原來吳孟明見情況不妙,向前一縱身,

  高文採用左肘擋住了許顯純的這一腳。

  吳孟明對高文采說:「你的傷口在流血,趕緊下去找醫官診治吧。」

  此時,有兩名錦衣衛上來,把高文采攙扶了下去。

  再看吳孟明的外衣已經脫掉,露出裡面短衣襟小打扮,伸胳膊抬腿,沒有半點崩掛之處。

  吳孟明收住招式:「許顯純,高文采也是咱們錦衣衛千戶,你和他打鬥,為何要下死手?」

  「你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切磋武藝哪有那麼好的?

  我們平時切磋都是這樣的,如果訓練的時候怕流血,到了戰場上豈不是要掉腦袋?」許顯純狡辯道。

  「還有,你明明知道高文采的腿被野豬咬傷了,卻專門踢他的腿部受傷之處,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太光明嗎?」

  許顯純卻不以為然:「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樣,我認為切磋也好,實戰也罷,最重要的是能夠打敗對手,只要能夠打敗對手,那就是好功夫。」

  聞言,吳孟明心想像許顯純這樣的人,你和他說也說不清楚,

  他也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多說無益,不過是白費吐沫。

  吳孟明點了點頭道:「好,那你出招吧。」

  許顯純的塊頭也不小,人高馬大,雙臂一晃,有500斤的力量。

  他之所以在錦衣衛如此囂張跋扈,是因為他胳膊粗,力量大,沒有人敢和他叫板。

  他一貫如此,再加上他是老駙馬的兒子,家資巨富,誰敢惹他?

  許顯純明白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

  他拳腳備用,招招不離吳孟明的要害部位。

  對此,吳孟明也十分惱火,心想大家都是同僚,你有必要下死手嗎?

  吳孟明剛剛認真地觀察了許顯純和高文採過招時的路數,做到心中有數。

  吳孟明不慌不忙,沉著應戰。

  他攻守兼備,一招一式,進退有序。

  許顯純頓時感到有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襲來。

  轉眼間,十幾個回合過去了。

  許顯純漸漸地感覺到體力不支,而且,他發現吳孟明沒有任何破綻,這是很要命的。

  許顯純心想如果照這樣打下去的話,自己是必敗無疑呀。

  此時,只聽「嗆啷」一聲響,他順手拔出了旁邊一名錦衣衛腰裡的繡春刀。

  許顯純一刀砍向了吳孟明的腦袋,速度快如閃電。

  因為大家畢竟是錦衣衛的同僚,所以,

  沒有必要比試兵器。

  可是,許顯純狗急了跳牆,居然使上了兵器。

  吳孟明見這一刀來勢兇猛,如果不小心應對的話,今天非死在他的手裡不可。

  吳孟明大怒,心想怪不得人家都說許顯純是「五彪」之一,魏忠賢手下的得力幹將,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草菅人命,果然如此啊。

  這哪裡是切磋武藝?

  分明就是玩命嘛!

  吳孟明見事不妙,向後撤了兩步,然後飛起左腳擊向了許顯純的右手腕啊。

  耳廓中只聽「咔嚓」一聲響。

  許顯純的手腕折了,手裡的繡春刀也落了地。

  許顯純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疼得額頭上的汗也下來了。

  他用手點指:「吳孟明,你可真夠狠的啊!

  剛一上任就把老子的手腕給踢折了,這帳咱倆沒完!」

  此時,吳孟明也有一點兒後悔了,因為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不過是想懲戒許顯純一番,原以為這一腳,許顯純能躲開,不承想居然被他踢中了。

  不過,許顯純的所作所為也著實令人生氣。

  在場的其他錦衣衛也都看得清楚。

  吳孟明說:「請太醫替你醫治吧,需要花多少錢,我出啊!」

  「不必了,這點錢,我能花得起!

  不過,我和你說清楚,你得罪了我,就等於得罪了九千歲,

  今後你還想在錦衣衛長期混下去嗎?

  你可要掂量著點兒。」

  許顯純說完手捂著手腕,走了。

  吳孟明腳踢許顯純一事兒,迅速地在京城內外傳開了,聲名鵲起。

  吳孟明在錦衣衛樹立了威望,像小耗子眼等那些人對他十分懼怕。

  吳孟明把錦衣衛這邊的事兒寫成了奏摺呈報給朱由檢。

  朱由檢看了之後,顯得有些興奮。

  他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直溜,緩緩道:「在此之前,田爾耕在錦衣衛說一不二,如今田爾耕死了,就數到了許顯純了。

  因為許顯純是老駙馬的兒子,當初也是個紈絝子弟。

  他向來目無王法,無法無天,和魏忠賢相互勾結在一起,殘害國家棟樑,致使像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上。

  朝廷上下籠罩著白色恐怖,文武百官敢怒而不敢言。

  你今天揍了許顯純,可謂大快人心啊!

  不過,許顯純吃了這個虧,你要提防他一點。」

  「請陛下放心!」

  「高文采的傷勢怎麼樣了?」

  「他傷口被許顯純踢得迸裂了,流了不少血。」

  朱由檢聽了之後,很心疼啊,道:「回頭請傅懋光太醫去替他醫治。」

  「是,陛下,我剛到錦衣衛,卻發現錦衣衛存在很多的問題啊。

  比如說,錦衣衛的紀律鬆弛,召開會議居然有人敢遲到,

  也存在貪污財物的情況,錦衣衛的成員缺少訓練,戰鬥力不足,以及錦衣衛部分人員對於朝廷的忠誠度不夠等。」

  朱由檢聽了,心想也是啊,如果吳孟明不到那裡去,恐怕很多問題還不能被發現。

  「既然朕任命你為錦衣衛指揮使,那麼,你自己看著辦好了,總之,得把錦衣衛訓練成一支忠於朝廷的隊伍。」

  「謹遵陛下旨意。」

  此刻,朱由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王良妃父親王學不也在錦衣衛裡面任職嗎?」

  「是的,他以前是錦衣衛千戶,後來升到了副指揮使。」

  「你得和他好好地溝通、交流。

  人家經驗豐富,多多向人家請教學習。」

  「那是肯定的,另外,卑職請求廢除錦衣衛三關的制度,改為選拔制。

  就是說,從今以後,有人想加入錦衣衛的話,必須要經過層層選拔,

  田爾耕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錦衣衛不能收飯桶,但是,那三關草菅人命,用野豬傷人,這是不合時宜的。」

  朱由檢點了點頭,心想不但錦衣衛選拔人員是這樣,包括朝廷的科舉制度,也是積弊甚多。

  「咱們大明的科舉制度,總體來說,是非常科學、嚴謹、公平和公正的,可是,如今由於魏忠賢掌權,文官以『五虎』為首,很多人才得不到朝廷的任用,而那些官宦家庭的子弟,本身並沒有什麼才學,透過裙帶關係占據了朝廷的中樞位置。

  這就像拔釘子一樣,朕要一顆一顆地把它們全拔掉。」

  「陛下所言極是。」

  隋朝就已經建立了科舉制度,但是,那時的科舉遠遠沒有明朝的科舉制度完善,這也是大明人才輩出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科舉制度形同虛設,被少數人把握著晉升通道。

  而真正一些有本事的人很難出頭,為朝廷效力。」

  朱由檢冷眼旁觀,看得清楚,他知道要想把大明經營好,最根本的是完善制度,而不是憑藉著個人的喜好,只要制度完善,有監測機制,問責機制等,那麼,大明這艘輪船就不會偏離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