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低頭看了看,見跪伏在地上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孫傳庭。
「免禮平身。」
「謝陛下。」
孫傳庭站起身來之後,又和周靈兒、張國紀見了禮,然後,垂手伺立在一旁,態度極其恭敬。
朱由檢對孫傳庭說:「大理寺梁天奇已經把案子審得很清楚了,判處田爾耕、孫二和宋八三人死刑,三日後問斬。
為了以防萬一。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朕命你率領神機營護衛法場以防不測。」
「末將領旨,請陛下放心,萬無一失。」孫傳庭語氣堅定。
朱由檢對孫傳庭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孫傳庭文武雙全,武藝高強,又有膽識,最重要的是他忠於朝廷,和魏忠賢他們不是一路人。
張國紀建議:「陛下,魏忠賢黨羽眾多。
他們的手段層出不窮,如今,大理寺關押著客氏、田爾耕、孫二、宋八、王少輝和魏良卿夫婦等人。
這些人都是魏忠賢一黨,對於魏忠賢來說,也很重要,想必魏忠賢會想盡一切辦法營救,請陛下派人去護衛梁大人。」
朱由檢認為張國紀說得有理。
「孫將軍,你派兩百名神機營的軍士去保護梁天奇。」
「諾!」孫傳庭答應道。
朱由檢雙臂抱於胸前,眼睛凝視著窗外,問道:「如果說田爾耕被處置了之後,你們覺得,誰接任錦衣衛指揮使合適啊?」
周靈兒上前一步,奏道:「臣妾覺得吳孟明既忠心,又能幹,讓他擔任錦衣衛指揮使比較合適。」
「吳孟明?」
朱由檢在腦海里搜尋著這個名字。
「是的!他的祖父吳兌曾經擔任過兵部尚書,萬曆年間,其父吳有孚獲授錦衣衛世襲正千戶,可謂根正苗紅。」
「有空把他叫來,讓朕看看。」
晚上。
魏忠賢府上。
魏忠賢召集崔呈秀、孫雲鶴、許顯純和魏廣微等人商量對策。
孫雲鶴是「王彪」之一,和田爾耕的關係不錯。
他豁然站起:「九千歲,咱們不能再等了。
再過三天,田爾耕就要被問斬了。
咱顧不了那麼多了,就由我率領一千人馬去把田爾耕從大牢里救出來。
順帶把客氏、王紹徽、魏良卿夫婦他們也救出來。」
聞言,魏忠賢問道:「你們意下如何?」
崔呈秀一聽,趕緊制止:「不可。這可不是兩軍交戰,你要知道率領人馬前去劫牢,那可是掉頭之罪。」
「那怎麼辦?
難道說咱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田爾耕掉腦袋嗎?」孫雲鶴反問道。
「你稍安勿躁!我們再想想!」
魏忠賢急得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直溜。
因為他越來越感覺到朱由檢不好對付。
雖然朱由檢還很年輕,但是十分老練,就好像當年的孫權。
孫權從兄長孫策的手裡接管江東之時,年方十八歲,人家都以為孫權太年輕,好擺弄,實際上孫權也不簡單。
魏忠賢心想,看來朱由檢比起孫權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呀。
自從朱由檢繼位以來,一連串的組合拳把他打得有點懵。
雖然自己手握大權,但是好像有一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魏忠賢看著眾人:「你們倒是說話呀。」
魏廣微是魏忠賢的侄子。
他是透過裙帶關係成為五虎之一的。
他心想我也得說兩句,要不然顯得我是靠我叔叔上位的。
他想到此處,咳嗽了一聲:「叔叔,各位,我覺得這事兒歸根結底就怪那梁天奇。
那傢伙是油鹽不進。
咱們曾經多次找他談過,希望他能投到叔叔的帳下效力,他卻清高得很吶。
不屑與我等為伍。
不如派人刺殺梁天奇。
只要梁天奇一死,咱們再安排自己的人去掌管大理寺。
到那時,客印月、田爾耕、王紹徽等人不就都有救了嗎?」
崔呈秀依舊搖頭:「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上一次,咱們派田爾耕去刺殺張皇后,也沒有刺殺成功啊。」
他們有了前車之鑑,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如果刺殺不成功,反而被動。」
魏廣微聽了很不服氣:「那你有什麼辦法?」
崔呈秀手捻須髯對魏忠賢說:「九千歲,我看這事兒,還得你親自出馬呀。
咱們做到先禮而後兵。
梁天奇做官圖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金錢和美女?
只要九千歲捨得花錢。再給他送去一些美女,就不相信他能夠拒絕。
只要他收下了九千歲的好處。
他就可以重新改判田爾耕等人的罪名。」
此時,魏忠賢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崔呈秀,問道:「咱家怎麼聽說代善到了你的府上?
而且把王良妃從你的府上帶走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崔呈秀猶豫了片刻,「回九千歲的話,這事我也納悶了,我明明見代善到我的府上來了。
誰知他聽到了王良妃的聲音,居然把王良妃給帶走了,奇怪的是,咱們在大理寺的廳堂之上又見到了王良妃。
這事兒,難道不奇怪嗎?」
魏忠賢聽了,氣就不打一處來,心想崔呈秀啊崔呈秀。
你常以儒者自稱,可是你卻貪戀美色,
難道你不知道那王良妃是朱由校的妃嬪嗎?
這還了得,這可是掉頭之罪呀!
怪不得你說田爾耕會對張嫣起那種心思,原來你們倆是一路貨啊。
「那你有沒有丟失什麼證據?」
崔呈秀想了想,道:「在此之前,咱們不是和代善簽訂了一份關於奪取山海關的那份協議嗎?」
「是啊,那份協議呢?」
「給代善拿走了。」
「為什麼?他們不是有副本嗎?」
「代善說,之前的那個副本他已經交給了皇太極,
他擔心皇太極會不認帳。
他得拿這份副本去找皇太極兌現承諾。」
眾人聽了,都覺得其中有事兒。
魏忠賢尖著嗓子說:「你確定那人是代善本人嗎?
他不是已經是回盛京了嗎?
他怎麼可能又在京城出現。
難道他會分身術?」
「我也有一點懷疑,因為我感覺到他比之前矮了一點,而且瘦了很多。」
孫雲鶴向眾人介紹說:「有一種易容術,只要知道對方的模樣就可以裝扮成那個人,難道說你看到的那個代善是假的嗎?」
崔呈秀想了想,道:「當時,由於是晚上,我也看得不太清楚。
但是,奇怪的是,代善拉住了王良妃的手,王良妃居然沒有拒絕。」
「難道說王良妃愛上了代善?」魏廣微插了一嘴。
「胡說,」魏忠賢聽了,就是一皺眉,「那就說明王良妃已經發現,那不是代善。」
「不是代善,那他能是誰呀?」
「這事兒現在還不好說,只能說那個人和王良妃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孫雲鶴分析道。
聽了他們所說的話,魏忠賢又有些犯愁了:「照你們這麼說。
那份協議已經落到了朱由檢的手上。」
「不至於吧?」聽魏忠賢這麼一說,崔呈秀的肩頭微微抖動,此時,他也感覺到有點害怕了。
魏忠賢沒好氣地說:「崔大人,作叫咱家,怎麼說你好呢?
你就是色迷心竅啊。
如果說那份協議落到了朱由檢的手上,他早晚不要找你算帳?
不但要找你算帳,把咱們也牽扯進去了。」
崔呈秀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九千歲,這事兒怪我貪戀王良妃的美色,一時糊塗,做出了錯事兒。
那天晚上也是我大意了,並沒有發現代善是他人裝扮的。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絕對不是代善。
至於他是誰?現在我也弄不清楚了。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想辦法去救田爾耕吧。」
夜裡三更。
梁天奇把今天審理案件的材料,重新做了整理。
他有一個習慣。
每一個案件相關的檔案材料他都會認真地整理,然後,存檔,以備隨時查閱。
他剛把這些事情忙完,有僕人來向他報告說:「魏忠賢求見。」
聞言,梁天奇就是一愣,心想這麼晚了,魏忠賢到這裡來做什麼?
梁天奇穿戴整齊,對那名僕人說:「叫他進來吧。」
「諾!」
那位僕人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魏忠賢樂呵呵地從外面走了進來,雙手一抱拳:「梁大人,這麼晚了來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梁天奇面沉似水:「魏公公,你有話為什麼白天不在公堂上說?」
「有些話不太方便說。」
「如果是私事兒,本官想,本官與你之間沒什麼私事可談;
如果是公事兒,明日早朝,可以到朝堂上說。」
「這——。」魏忠賢頓時噎住。
梁天奇朝魏忠賢的身後看了看,只見從外面進來跟進來四名小太監和四名美女。
四名小太監抬著一口黑色的大箱子,累得滿頭大汗,看樣子挺沉。
其中一名小太監,把那口大箱子開啟,只見裡面是金銀珠寶,金光閃閃。
梁天奇不由地一皺眉,問道:「魏公公,你這是何意?」
魏忠賢哈哈一笑:「梁大人,你為國事操勞,十分辛苦。
這是咱家的一點心意,希望你笑納。」
「本官的俸祿已經夠用了,用不著這些,你且抬回去吧。」
「此許薄禮又算得了什麼呢?都已經抬來了,還怎麼好再往回收呢?」
梁天奇正色道:「如果你要再這樣的話,那麼,本官就端茶送客了。」
魏忠賢見梁天奇堅決不收禮物,也沒辦法,擺了擺手,那四名小太監又把那一口大箱子抬走了。
此時那四名美女向前走了兩步,一直排開。
梁天奇閃目觀看,只見那四名美女看年齡,只在十八九歲的樣子,一個個體態妖嬈,打扮得星花枝招展,不說傾國傾城,國色天香也差不多少。
魏忠賢笑道:「梁大人,你終日勞累,咱家特挑選四名美女送你,
在你勞累的時候,給你捶捶背,揉揉肩,洗洗腳,或者讓她們侍寢都行……。」
魏忠賢還想接著往下說。
梁天奇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魏公公,不要再說了。這些姑娘都很好,可是本官消受不起,你把她們都帶回去吧。」
「梁大人,這又是何必呢?憑你現在的身份,不要說四位姑娘,就是十位,也不算多呀。
哪個當大官的不是三妻四妾呀?
而且,她們的開銷用度都有咱家來支付,不用你花文錢。」
「全部帶走,本官一個也不收。」梁天奇正色道。
魏忠賢見梁天奇執意不要那四名美女,也就只好隨他去了。
兩個人分賓主落座。
「魏公公,你來見本官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不必兜圈子。」
魏忠賢眼睛轉了轉,道:「梁大人,實不相瞞,我今天晚上前來,是為了田爾耕的事兒。」
「本官奉皇上旨意,掌管大理寺。
本官辦案只講證據,不講人情。
田爾耕抗旨不尊,企圖侮辱、殺害張皇后,罪大惡極,
而且,他命手下人索要高文采門包,在錦衣衛私自設立三關,草菅人命,致使高文才深受重傷。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已經在公堂上審理過了,按律當斬,這沒什麼好說的。
你來找本官,也無濟於事。」
魏忠賢嘿嘿一笑:「梁大人,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想辦法通融一下嘛。
比如,就說他有精神上有問題。
只要不判死刑,哪怕流放也行啊。何必非得殺呢?
如今,朝廷缺少人才,田爾耕很能幹啊,殺了可惜。」
「關于田爾耕的過去,本官已經派人調查過了。
他是有案底的。
他曾經嚴刑拷打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致使他們受刑致死,甚至因一言不合,把東林黨人扔進大鍋里煮了。
此等行徑實在是令人髮指。
不要說斬首,就是判他五馬分屍,凌遲也不過分。」
魏忠賢一聽,心想看來這梁天奇是鐵了心要殺田爾耕啊。
「那麼,客印月呢?能不能放?」
「那更不行了,客印月毒死了先帝,是要戶滅九族的。」
「咱家認為這事不能完全怪客印月。
朱由校本來就有病,奄奄一息,是他自己要死了,怎麼能把罪責都怪到了客印月的頭上呢?」
「客印月毒死先帝,證據確鑿,此案已經在公堂上審理過了。
而且,她本人也供認不諱,這事兒你就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