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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疼,輕點!

  梁天奇面沉似水:「畫供!」

  那小耗子眼便在供詞上面畫了押,按上了手印和腳印。

  這就叫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小耗子眼再想反悔已經是不可能了。

  梁天奇問田爾耕:「剛才小耗子眼所說的話是否屬實?」

  田爾耕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耗子眼,心想你踏馬小子等著我呢,有朝一日,老子出去了,活剝了你。

  田爾耕只好點頭道:「剛剛小耗子眼所說的基本屬實。」

  「到底是基本屬實啊,還是都是實情?」

  「都是實情!」

  「很好,那你也簽字畫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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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把你非禮張皇后的經過仔細地講述一遍。」

  「這——,」田爾耕心想這事兒我可不能承認,這事兒我若是承認了,那可真就麻煩了,就算魏忠賢想救自己,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了,「剛剛我已經說了,那是沒有的事啊。」

  「沒有?

  那你脖子上的水泡是怎麼回事兒?」梁天奇眼神灼灼地看著田爾耕。

  田爾耕的眼睛轉了轉,道:「這是我不小心喝湯的時候,由於那湯太燙,我吐了出來所致!」

  「梁大人,他胡說!

  他脖子上的水泡是本宮把開水壺扔過去,他猝不及防,用手一擋,開水灑落,燙的!」張嫣氣得用手指著田爾耕,怒道。

  「你喝湯居然能燙到脖子,有這樣巧的事兒?」

  「事實就是這樣的。」田爾耕兀自嘴硬。

  梁天奇知道田爾耕是不會輕易承認的,接著問道:「你肩頭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喝醉了酒,走路不小心跌的。」

  梁天奇把驚堂木一拍。我看你是強詞奪理呀,不見棺材不落淚。

  「來人啊!把他肩頭上的衣服扯開。」

  此時,走過來兩名彪形大漢,牢牢地把田爾耕按住,讓他不能動彈,

  然後,把他肩頭上的衣服扒開。

  眾人一看,只見田爾耕的肩頭上果然有一個齒印,而且。那裡少了一塊肉,傷口仍然向外翻著。

  經過這麼一折騰,還向外流血。

  「不對吧,你這是被別人咬了的吧?」

  「啊,沒有呀,大人。」

  此時,周靈兒站起身來,拿出一塊破布,那破布里包著張嫣給她的那塊肉。

  梁天奇接在手中,仔細地看了看,只見那塊肉有雞蛋般大小,上面還長著三根黃色的毛。

  周靈兒向眾人介紹說:「這塊肉就是那天晚上天田爾耕去非禮張皇后時,張皇后從他的肩頭上咬下來的。

  建議大人把這塊肉放到田爾耕肩頭上的傷口裡去,看看是否嚴絲合縫?」

  梁天奇點了點頭,心想這周靈兒考慮得真周到。

  這塊肉放進去,如果不大不小剛剛好,那豈不就是說明正是田爾耕所為嗎?

  田爾耕就是想抵賴,也抵賴不掉呀。

  此時,梁天奇把那塊肉遞給了一名衙役,那名衙役走到了田爾耕的身邊。

  魏忠賢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陣緊張,心想田爾耕呀田爾耕,

  咱家讓你去刺殺張皇后,你把他殺了也就得了。

  沒想到你居然對張嫣起了那個心思。

  咱家曾經問你,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你還說沒留下什麼痕跡。

  你這都丟下一塊肉了,你還說沒留下什麼,難道說得把腦袋丟下,才算留下痕跡嗎?

  一名衙役控制住田爾耕的身體,另一名衙役把那塊肉塞在田爾耕肩頭的傷口裡。

  本來田爾耕的傷口有一點癒合了,可是那衙役哪管這些,硬是把那塊肉給塞了進去,正好嚴絲合縫。

  當然了,本來這塊肉就是他身上掉下來的嘛。

  「哎喲,疼死我了,輕點!」

  直把田爾耕疼得嗷嗷直叫。

  梁天奇提高了嗓音:「田爾耕,你還有什麼話說?」

  田爾耕支吾了半天,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看向了魏忠賢。

  魏忠賢咳嗽了一聲:「梁大人,咱家覺得這案子可不能這樣斷。

  一塊肉能算得了什麼?哪怕是從豬身上割下來的,也能塞進去。」

  梁天奇聽了,心想沒想到魏忠賢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那豬身上的肉和人身上的肉能一樣嗎?

  「這麼一說,魏公公是不認可了?」

  「咱家以為僅憑一塊爛肉,就斷定田爾耕非禮了張皇后,不能讓人心服口服。」

  「好,既然你這麼說,沒關係,來人啊。」

  此時有一名衙役走了過來,施禮:「大人請吩咐!」

  「速去把傅懋光請來!」

  「諾!」

  那名衙役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傅懋光揹著個小藥箱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梁天奇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對他講述了一遍,傅懋光做到心裡有數。

  緊接著,梁天奇對傅懋光說:「剛才,魏公公認為那塊肉不是田爾耕身上的,卻認為是豬肉,你可有辦法鑑別?」

  傅懋光一笑:「這事兒難不倒本太醫。

  梁大人派人去抓一隻豬過來。」

  「哦,那行!」

  於是,梁天奇吩咐一聲,派人去抓豬。

  過了一會兒,他們果然捆來了一頭豬。

  那豬嗷嗷直叫,不過,沒有田爾耕叫得難聽。

  梁天奇命人把那豬的嘴巴紮上,那豬只能哼哼著。

  門外的百姓看著,也覺得新鮮,心想這傅懋光如何能分辨出人肉和豬肉來?

  只見傅懋光拿出一把小刀來,從那豬的身上挖下來一塊肉。

  那豬肉上還長著數根豬鬃。

  傅懋光把那塊豬肉高高地舉起:「各位請看,這是豬肉。」

  眾人點頭。

  緊接著,他又走到了田爾耕的身邊,伸手把田爾耕肩頭上的那塊肉給摳了下來:「這一塊卻是人肉。

  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們可以比較一下,

  豬的毛管和人的毛管是不一樣的。

  這豬鬃可比田爾耕這塊肉上三根黃毛粗多了。」

  眾人一聽,心想可不是嘛,那豬鬃的毛管多粗啊,跟鋼錐似的。

  雖然田爾耕的毛髮也重,但是畢竟比不了豬鬃啊。

  眾人看了都笑了。

  聞言,田爾耕心想:「好你個傅毛光,我可沒有得罪你呀,你今天可把我給罵苦了。」

  魏忠賢卻說:「這只能證明剛剛田爾耕身上的這塊肉不是豬肉,但是,也還不能完全證明這塊肉就是田爾耕身上的。」

  周靈兒聽了,心想這魏忠賢真能狡辯呀。

  她不由地說道:「魏公公,如果這塊肉不是從田爾耕的肩頭上咬下來的,為什麼會嚴絲合縫呢?

  你看那齒痕都能對得上,這你作何解釋?」

  「這——,」魏忠賢支支吾吾,「反正這塊肉不是田爾耕身上的。」

  梁天奇問傅懋光:「傅太醫,剛剛魏公公說了,他認為那塊肉不是從田爾耕身上掉下來的,你可有辦法證明?」

  「這個不急。

  咱們上次不是已經有了滴血認親的方法嗎?

  這個方法同樣適用。」

  於是,梁天奇命人端來一碗清水。

  傅懋光先是把田爾耕的指頭劃破,滴下一滴血,滴在了碗裡。

  然後,又從那塊肉里擠出來一滴血,也滴在了碗裡。

  時間不長,那兩滴血便融到了一起。

  至此,田爾耕無話可說,魏忠賢把袍袖一甩,坐下了,氣得直哼哼。

  周靈兒一看,傅懋光果然不簡單呀,不但醫術高明,而且,不懼權貴。

  梁天奇清了清嗓音,對在場的眾人說道:「此案經過審理,田爾耕抗旨不尊,企圖非禮張皇后,向高文采索要門包,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當斬,三日後執行。

  推下去吧。」

  梁天奇的話音剛落,

  田爾耕癱軟在地上,起不來了。

  此時走過來四名衙役,把田爾耕和小耗子眼從廳堂內拖了下去。

  那些圍觀的百姓,把籃子裡的雞蛋拿出來,砸在了田爾耕的身上。

  那田爾耕一頭一臉都是蛋清。

  那狼狽的樣子就甭提了。

  因為田爾根的犯罪事實清楚,崔呈秀就是想幫他說話,也插不上嘴。

  更何況崔呈秀見王良妃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他心裡也是虛得一批。

  他心想王良妃不是跟著代善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他會不會把自己企圖霸占他的事兒向梁天奇提起?

  梁天奇會不會找自己的麻煩?

  因為崔呈秀發現梁天奇就好像當年的包拯,鐵面無私,而且,斷案很有一手。

  看得出皇上和張皇后對梁天奇都很支援。

  審完了田爾耕之後,梁天奇說道:「帶孫二!」

  有衙役喊道:「把孫二帶上來!」

  片刻過後,孫二被帶了來。

  孫二在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長得尖嘴猴腮,其貌不揚。

  孫二趕緊跪伏在地上,口中說道:「拜見青天大老爺。」

  張嫣見到了孫二,簡直是兩眼噴火呀!心想就你長得這副尊容,竟然敢冒充我的父親!

  梁天奇面沉似水:「孫二,本官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切不可隱瞞,否則,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孫二見梁天奇那黑臉蛋沉沉著,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請大人放心,你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很好,在此之前,你可犯過什麼罪?」梁天奇眼神犀利地看著孫二。

  聞言,孫二看了看魏忠賢。

  魏忠賢搖了搖頭。

  孫二會意,便硬著頭皮說:「回梁大人的話,我是守法的良民,從來就沒有幹過犯法之事。」

  「是嗎?

  你可認識張皇后?」

  「張嫣是我的女兒,我是她的父親啊。」

  此語一出,大理寺門內門外的人,都感到十分驚訝。

  張嫣豁然站起,對梁天齊說:「梁大人,這個刁民居然敢冒充本宮的父親,罪當斬首。」

  孫二卻說:「哎呀,閨女,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想當初為父把你交給張國紀撫養,那也是被逼無奈呀。

  如果說為父能養得活你,又何必把你交給他呢?

  只因家裡貧困,連年乾旱,再加上蝗災、蟲災。

  家裡沒吃的,迫不得已,我才把你送給了他呀。難道說,你就不能原諒為父嗎?」

  張嫣氣得渾身發抖,用手點指:「住口!孫二,本宮告訴你。

  你就是那在逃的盜犯,你犯下了死罪,只因魏忠賢幫你活動關係,使你活命,你竟然敢污衊本宮和本宮的父親,在這裡胡說八道。」

  「哎呀,閨女。我真是你的父親呀,張國紀不過是你的養父。」

  「你胡說!」

  周靈兒進張嫣情緒有點激動,拽了拽她的手臂,低聲道:「皇嫂,不必太過激動,有梁大人在,他自有公斷。」

  張嫣這才坐下了。

  梁天奇沉下臉來:「此乃公堂,說話要據實上奏,不要胡說!

  不要以為你說謊話,別人就不知道。

  有那麼一句話,叫天網恢恢,疏網不漏。

  你說你是張皇后的父親。誰能替你作證?」

  「宋八呀!他可以替我作證。」

  「好!帶宋八。」

  此時,又有衙役高聲喊道:「帶宋八上堂!」

  片刻過後,宋八被帶了上來。

  那宋八原是一普通的百姓,何時見過此等場面?

  他趕緊跪伏在地上:「小人叩見大人。」

  「宋八,本官問你,你可認識孫二?」

  「認識他不就是皇后張嫣的父親嗎?」

  張嫣對這個宋八早有所耳聞,因為他的女兒當年也參加了選妃,結果落選了,

  所以,他就把仇恨記在了自己的頭上。

  沒想到他竟然和孫二連起手來污衊自己和自己的父親。

  梁天奇又問:「你可認識張國紀?」

  「認識啊,張國紀不是那國子監的生員嗎?

  當初,孫二家裡困難,便把張嫣交給張國紀撫養。

  等到張嫣長大了之後,恰巧趕上皇上選妃,張國紀見張嫣長得美貌,便把她報了上去,對官府宣稱是自己的女兒。

  實際上,他是有意隱瞞事實的真相。

  張嫣並不是張國紀的女兒,孫二才是她的父親啊。

  因此,張國紀犯下了欺君之罪,論罪當誅!」宋八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梁天奇對負責記錄的人說:「把孫二和宋八剛才所說的話,都記錄下來,讓他們畫供。」

  孫二和宋八都畫了供。

  周靈兒在旁邊看了,很顯然孫二和宋八是魏忠賢一手策劃的。

  他們就是要污衊張國紀和張嫣呀。

  周靈兒心想這魏忠賢也太過歹毒了。

  這孫二是死刑犯,宋八就是個無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