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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價高者得?我出五倍價錢!【五章已更】

  第79章 價高者得?我出五倍價錢!【五章已更】

  正當周玉昇依舊厚著臉皮糾纏蘇巧兒時。

  隨著一陣馬車聲停歇,三道人影渡步踏入店中。

  為首的乃是一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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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二十出頭,頭戴玉冠,腰懸美玉。

  氣度倒也稱得上不凡,只是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倨傲,平白折損了幾分風采。

  周玉昇不經意抬眼一瞧,眉頭頓時蹙起。

  兵部員外郎之子孫宏?

  他來做什麼?

  孫宏目光在坊內一掃,一眼便瞧中了店內那副氣勢恢宏的松鶴延年屏風之上。

  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繡品尚未完工,但松之蒼勁,鶴之靈動,已躍然錦上。

  「蘇姑娘。」

  孫宏徑直走到蘇巧兒身前,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這幅屏風,本公子要了。」

  「開個價吧。」

  蘇巧兒停下手中銀針,抬起頭,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孫公子,實在抱歉。」

  「這幅松鶴延年屏風,乃是為城西致仕的張老御史壽宴所制,工期催得緊。」

  「且————已收了定金,實在不便轉賣。」

  孫宏眉頭一挑,臉色沉了下來。

  「蘇姑娘,家父與張老御史也算同僚。」

  「這屏風我瞧著甚是喜愛,你開個價,我加錢便是。」

  孫宏語氣加重了幾分。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孫某人?」

  話語之中,已然帶上了幾分其父在兵部的官威。

  在這京城之中,兵部員外郎雖不算頂天的大官,卻也是尋常百姓輕易得罪不起的。

  頓了頓不卑不亢,聲音依舊溫婉卻堅定。

  「孫公子言重了。」

  「小店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信」字。」

  「此物既已許人,便斷無反悔之理,還望公子體諒。」

  蘇巧兒頓了頓,開口又道:「公子若是真心喜愛蘇繡,小店亦有其他已成的精品,公子可隨意挑選。」

  「或者公子也可說明想要的圖樣,小女可為公子量身定製,只是時日上,怕是要久一些。」

  孫宏眉頭擰得更緊,正欲再次開口施壓。

  一道略帶幾分輕佻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剛剛一直看熱鬧的周玉昇,此時晃悠著走了過來。

  「我說孫大公子,這巧取豪奪,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巧兒妹妹這繡品,針針都是心血,金貴著呢。」

  「你那點散碎銀子,怕是不夠看的哦。」

  孫宏認出是周玉昇,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我道是誰,原來是周大少爺。」

  「令師仙逝,周府上下皆著縞素,你倒好,還有這般閒情逸緻,在此處與繡坊的小娘子消磨時光。」

  「當真是孝感動天。」

  隨後孫宏又故作恍然道:「不過話說回來,李老先生那人也確實古板了些。」

  「成日裡拿那些聖人文章管著你,換了是誰,誰不嫌煩!」

  「如今他這一去,周大少豈不樂得自在?」

  這話明著是替周玉昇「開脫」,實則是在戳其痛處,暗示周玉昇的不孝無義。

  誰知周玉昇聞言,竟是渾不在意,反而嗤笑一聲。

  「孫少爺真是耳聰目明,連我周家的瑣事都打探得這般清楚。」

  「看來令尊在兵部,消息果然靈通。」

  周玉昇晃了晃腦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不過,你也總算說了句人話!」

  「那老傢伙,去了正好!」

  「整日裡之乎者也,清規戒律一大堆,天天在我耳邊嗡嗡叫,跟只蒼蠅似的,煩都煩死了!」

  「他這一走,本少爺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

  蘇巧兒聽聞此言,原本因孫宏威逼而微蹙的柳眉瞬間倒豎,怒視周玉昇。

  「周玉昇!李先生平日待你如何,你心中沒數嗎?」

  「你怎麼能說出這話!」

  周玉昇撇了撇嘴,對蘇巧兒的怒火不以為意。

  「老頭子走了,我樂得清靜,有什麼不對?」

  他隨即又將目光轉向孫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不過嘛,我還是勸孫少爺多操心操心自家的事。」

  「令尊在兵部衙門當差,想必那軍械採買的差事,油水是極豐厚的。」

  「可千萬仔細著些,莫要像上次神策府查抄城南武庫那般,查出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周玉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悠悠然補充道:「我可聽說,神策府那位衛郎將,最是痛恨軍中蛀蟲,手段狠辣得很。」

  「孫少爺,你說是不是?」

  孫宏聽聞「神策府」與「衛郎將」這幾個字,臉色果然微微一變。

  眼神中掠過一絲忌憚與惱怒,但旋即便強自掩飾過去。

  冷哼一聲:「牙尖嘴利!如今沒了李青竹那老傢伙管教,周大少爺果然是越發不堪了一」」

  隨即孫宏不再理會周玉昇,轉頭看向蘇巧兒,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耐。

  「蘇姑娘,價錢我再加三成。」

  「這屏風,今日我勢在必得!」

  孫宏步步緊逼,蘇巧兒秀眉緊蹙,心中左右為難。

  周玉昇見狀,剛準備再次開口攪局。

  恰在此時,繡坊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

  一人緩步而入。

  來人身著尋常青衫,氣質溫潤平和,仿佛只是個無意間路過賞玩景致的富家公子。

  光線復又亮起,正是裴雲。

  他徑直走向那副引人注目的松鶴延年屏風。

  無視了一旁劍拔弩張的孫宏與周玉昇。

  裴雲駐足屏風之前,自光專注,細細觀賞。

  片刻之後,他微微頷首,轉向一旁屏息的蘇巧兒,聲音溫和清朗。

  「姑娘這手蘇繡技藝,當真稱得上是巧奪天工。」

  「這松針細看之下,根根如真,鶴羽輕盈靈動,栩栩如生。」

  「整幅繡品氣韻生動,意境悠遠。」

  裴雲頓了頓,讚嘆道:「即便是在宮中當值的頂尖繡娘,怕也難有能出姑娘其右者。」

  裴雲對蘇繡其實並不算感興趣,這些門道大多是從芸娘口中聽來的。

  芸娘閒暇時也喜愛擺弄些針線活計,時常與他念叨蘇繡的各種針法、配色。

  他雖未曾刻意上心,卻也耳濡目染,記下了一些皮毛。

  此刻用來點評蘇巧兒的繡品,倒也顯得有模有樣。

  蘇巧兒本因孫宏的威逼而心生焦急,又被周玉昇的無恥言論氣得不輕。

  此刻見這位青衫公子談吐不俗,一語便道破了自己這幅繡品最為得意的神韻之處。

  於是蘇巧兒暫時將孫宏的威逼拋諸腦後,對著裴雲盈盈一禮。

  「公子過獎了。」

  「小女子不過是學了些祖上傳下的皮毛手藝,以此勉強餬口罷了,當不得公子如此盛讚。」

  蘇巧兒語氣真誠,眉宇間的愁緒也消散了些許。

  兩人一問一答,竟是將先前還劍拔弩張的孫宏與周玉昇,齊齊晾在了一邊。

  孫宏面色越發難看,周玉昇則打量著裴雲,不知在想些什麼。

  裴雲微微一笑,目光仍在屏風上流連。

  「姑娘過謙了。

  「6

  「若姑娘願意,這幅屏風,裴某願出————」

  他話音稍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臉色已然有些難看的孫宏。

  「————孫公子方才所出價格的五倍,不知姑娘可否割愛?」

  此言一出,繡坊內陡然一靜。

  周玉昇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表情瞬間凝固,倒吸一口涼氣。

  看向裴雲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蘇巧兒也驚得檀口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其實孫宏先前的出價,已算公道,甚至略高於市價。

  可五倍價.————這也太————

  孫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繼而漲紅,仿佛被人當眾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他自詡家世不凡,在京城年輕一輩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今日卻在這小小的繡坊之中,接連被周玉昇這紈絝子弟和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青衫公子掃了面子。

  尤其是對方那輕描淡寫的態度,和那遠超自己的出價。

  更像是一記無形卻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