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靖安侯府,秘辛初顯
沈昭遠快步上前,反手將書房門合攏。
又探頭朝窗外張望幾番,這才將窗扇也一一關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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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才壓低了聲音,神色鄭重地對李玄平開口。
「道長,還請布個禁制,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萬分謹慎。」
李玄平見對方如此鄭重其事,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明白事情恐怕真如對方所言不簡單。
只見李玄平指尖輕彈,一道無形氣勁逸散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好了,說吧。」
沈昭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道長,您要尋的那位蘇文若蘇先生————早在十八年前,便已經故去了。」
李玄平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死了?」
李玄平端坐的身形微微前傾。
師尊提及的那位舊識,竟已不在人世?
「是。」
沈昭遠點頭,神色複雜。
「而且,死得頗為蹊蹺。」
沈昭遠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不瞞道長,以我靖安侯府的門路,在京城打聽個把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誰曾想越是查探,便越是覺得詭異至極。」
「無論我如何遣人打探,都查不到半點關於他的消息,仿佛京中從未有過此人。
「」
沈昭遠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乎把能動用的人脈都用上了,才從一個人那裡,打探到一絲線索。」
沈昭遠提及「一個人」時,語氣略微有些古怪。
「四海商會的秦羽,秦公子。」沈昭遠補充道。
「李道長在玉沁園也見過的。」
「四海商會手眼通天,從他那裡我才知曉,這蘇文若確實是死了,而且就死在十八年前。」
「更詭異的是,關於此人的一切痕跡,似乎都在十八年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抹除得一乾二淨。」
李玄平意識到不對。
京城有人故去,再正常不過。
可死後被人抹去一切痕跡,這就古怪了————
聯想到他離宗下山前,師尊曾說過的話。
李玄平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莫非與那件事有關?
若是人死了,他要找的線索又該如何去尋?
「細說於我。」
李玄平此時的神色是沈昭遠從未見過的嚴肅。
沈昭遠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那位秦公子,起初保證說能把此人一切都查出來。」
「可後來他請示了他那位姑姑,四海商會真正掌舵人秦蘭妃後,回來時態度就變了。」
「那秦公子神色嚴肅,諱莫如深。」
「再三警告我莫要再深究此事,否則禍福難料。」
這是秦蘭妃的警告?
即便李玄平常年於玄樞宗內修行,可對這位四海商會的女強人亦有所耳聞。
「京華三姝」的名頭,可不僅僅是在京城。
「能讓秦蘭妃都如此忌憚————」
李玄平沉吟。
沈昭遠亦是心有餘悸。
「是啊!」沈昭遠連連點頭。
「不過,我最後還是從秦羽那小子嘴裡,撬出來了一條關鍵信息!」
沈昭遠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李玄平忍不住看向對方。
「如何辦到?」
沈昭遠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總不能告訴這位玄樞宗真傳,說他知曉那秦羽素有風流之名,尤愛美色。
於是自己忍痛割愛,以大半個身家購得兩位異域絕美舞姬送上,才換來這一句關鍵之言吧?
那也太有損他靖安侯府的顏面了。
「咳,這個————李道長不必細問。
「6
「總之,嗯————費了些代價。」
沈昭遠含糊其辭地帶過,不願多提。
李玄平也不追問,靜待下文。
沈昭遠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箋,雙手遞給李玄平。
「這上面,記載著一處舊址。」
「據秦公子所言,這便是十八年前,蘇文若死前曾去過的地方。」
李玄平接過紙箋,緩緩展開,上邊只有短短四個字蒼槐書院!
李玄平眼底一縷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隨即便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有勞沈公子了。」
李玄平將紙箋收起。
「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事關那條線索,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追查到底。
沈昭遠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擺手。
「道長言重了!能為道長分憂,是我的榮幸。」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道長,那關於我沈家歸宗洛水一事————」
李玄平看了他一眼,頷首輕笑道:「洛水沈氏與我玄樞宗同屬太素道統,素有往來。」
「你靖安侯府既是洛水沈氏支脈,雖年代久遠,血脈略疏,但終究同根同源。」
「待時機成熟,我會親自走一趟洛水,與沈家族老分說一二。」
「至於能否功成,還要看你父親的誠意,以及洛水沈氏族內的決議。」
「但有我出面周旋,想來他們總會給玄樞宗幾分薄面。」
沈昭遠聽到這話,頓時大喜過望!
他深知以李玄平玄樞宗真傳弟子的身份,這句「出面周旋」,分量何其之重!
這世間之事,有時缺的並非實力,而是一個夠分量的引路人。
本來他還為從秦羽口中套取那條看似用處不大的情報,耗費了大半身家而感到肉痛不已。
可如今有了李玄平這句許諾,先前那點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與家族歸宗,攀上千年望族榮光相比。
些許身外之物,不過是過眼雲煙!
「多謝李道長成全!多謝李道長成全!」
沈昭遠激動得連連作揖。
「此恩此情,沈家上下,沒齒難忘!」
李玄平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心中清楚,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相助。
靖安侯府如此費心為他查探舊事,所求的,無非便是他玄樞宗真傳的身份所能帶來的潛在價值。
而他,也需要靖安侯府在京城的地利與人脈。
這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是————
李玄平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蘇先生————師尊舊識————十八年前的死因————」
那被庭院分割得細碎的天空,此刻在李玄平眼中,似乎也變得幽深了幾分。
京城的風,果然比太初山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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