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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芸娘軟語紅帳暖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京城的繁華,在夜色中才真正顯露出它靡麗而迷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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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換下飛魚服,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搖著摺扇,施施然踏入了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白帝樓。

  破了案子,解決了妙樂這條線索,又敲打了劉莽,裴雲也是覺得有些乏了。

  一方面是聽曲放鬆,找找樂子。

  另一方面,則是妙樂提到的那個「銷贓渠道」。

  這種魚龍混雜,消息靈通的頂級銷金窟,說不定能聽到些風聲。

  朱欄玉砌,畫棟雕梁,處處透著紙醉金迷。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薰香與女子脂粉混合的甜膩氣息。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夾雜著男人的縱情歡笑與女子的嬌聲軟語。

  往來皆是錦衣玉食的富貴之人,亦不乏江湖豪客、朝中官員的身影。

  魚龍混雜,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裴雲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自有管事殷勤地將他引至一間雅致的包廂。

  「裴爺,您常點的那幾樣,都備好了。」

  「芸娘姑娘馬上就到。」

  「嗯。」

  裴雲隨手丟了錠銀子過去,管事千恩萬謝地退下。

  不多時。

  珠簾輕響,一道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

  來者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並非時下流行的纖瘦美人。

  而是身段豐腴,體態勻稱,腰肢款擺處,自有腴潤風流。

  一張俏臉略施粉黛,眉目含情。

  最特別的是右眼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隨著芸娘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笑起來時,如同紅豆泣露。

  正是白帝樓的清倌人,花魁之一,芸娘。

  「公子,可是許久沒來看奴家了。」

  芸娘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慵懶沙啞。

  像是貓兒的爪子,輕輕撓在人心上。

  她盈盈走到裴雲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他懷裡。

  裴雲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笑道:

  「這不是忙嘛,剛辦完個案子,就趕緊來你這兒鬆快鬆快。」

  裴雲笑著摟住她溫軟的腰肢。

  「哼,我看你是被別家的小妖精勾了魂去。」

  芸娘掩嘴輕笑,走到他身後。

  纖纖玉指搭上他的肩膀,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她的指法極妙,力道適中,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芸娘不僅琴藝雙絕,歌喉婉轉。

  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按摩手藝,從未對外人顯露,只屬於裴雲一人。

  裴雲很喜歡她這手藝。

  力道恰到好處,總能按到最酸痛的那個點,讓人渾身舒泰。

  裴雲舒服地眯起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

  說起來,他與芸娘相識,得追溯到一年多前。

  那時候的他,還是北鎮撫司最年輕、最耀眼的天才總旗。

  模樣俊俏,飛魚服在身,繡春刀在手。

  前途一片坦蕩,是京城無數少女的春閨夢裡人。

  芸娘,這白帝樓里以一手絕妙琴技和別樣風情立足的女子。

  便是在那時,依附了他這位前程似錦的錦衣衛新貴。

  芸娘無疑是聰明的,懂得在什麼人身上下注。

  只是誰也沒料到,就連裴雲自己也未曾想過,那場變故來得如此突然。

  一朝修為盡失,從雲端跌落。

  成了旁人眼中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螻蟻。

  樹倒猢猻散,人情冷暖,自古皆然。

  許多曾經巴結他的人,轉眼便形同陌路。

  唯獨芸娘,這個看似只為名利的風塵女子,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離開。

  她依舊守著裴雲,甚至為此頂住了樓里的壓力和無數達官顯貴的騷擾。

  無論出價多少,都不接其他恩客。

  只偶爾在大堂撫琴,賺些微薄賞錢度日。

  這份情誼,是真是假,是憐憫還是另有所圖,裴雲懶得去深究。

  至少在他看似落魄的時候,這女人還在。

  這就夠了。

  芸娘的手指在他肩頸處揉捏,動作嫻熟,力道適中。

  按著按著,她的動作卻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裴雲感覺到了。

  「怎麼了?」

  他懶懶地問,眼睛都沒睜開。

  芸娘輕柔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那特有的沙啞慵懶。

  「沒什麼,奴家只是覺得,今日的公子,好像有些不同了。」

  裴雲眉梢微動,來了點興趣。

  「哦?哪裡不同?」

  芸娘似乎歪著頭想了想,指尖在他肩井穴上輕輕打了個轉。

  然後,她用一種帶著幾分俏皮的語氣開口。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公子今日,氣度更沉穩,內里卻又透著一股子利索勁兒,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了。」

  「嗯……非要說的話,就像一年前剛認識那會兒的您。」

  裴雲聞言,嘴角勾起,發出一聲低笑。

  心中卻泛起些許訝異。

  這女人,倒是觀察得細緻入微。

  他體內八品先天的氣機雖然收斂。

  但根基重塑,破而後立,終究與之前那純粹的凡俗狀態有了本質區別。

  沒想到,竟被她憑著感覺察覺出幾分。

  芸娘見裴雲不願多說,也就換了個話題。

  「公子這次辦的什麼案子呀?瞧您眉宇間都帶著幾分煞氣呢。」

  芸娘一邊按著,一邊閒聊。

  「沒什麼,抓了幾個不長眼的魔道禿驢。」

  裴雲隨口道,狀若無意問道。

  「最近白帝樓里生意如何?沒出什麼亂子吧?」

  芸娘揉捏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聲音低了幾分。

  「生意還是老樣子,就是咱們那管事的秦公子,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秦羽?」裴雲挑眉。

  白帝樓明面上的管事,秦羽。

  四海商會當代女掌舵,那位傳奇女子秦蘭妃的親侄子。

  仗著姑姑的勢,加上自身手段圓滑,把白帝樓這棵搖錢樹經營得風生水起。

  同時,也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太歲。

  「是啊。」芸娘嘆了口氣。

  「聽說秦會長那邊對帳目查得緊了,還派了人過來。」

  「秦公子被他姑姑叫去訓了幾次話,回來臉都黑著呢。」

  「哦?四海商會能有什麼麻煩?」裴雲來了興趣。

  「這奴家就不知道了,都是下人們私底下傳的,說什麼海外生意出了紕漏之類的……」

  芸娘壓低了聲音。

  「公子您聽聽就好,可別外傳。」

  四海商會,秦蘭妃,秦羽……

  裴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富可敵國的四海商會,其能量遍布大贏仙朝。

  妙樂提到的那個神秘銷贓渠道,會不會和四海商會有關?

  若說京城裡有哪個勢力,能悄無聲息地接下引星砂這種燙手山芋,並且有渠道將其安全「消化」掉……

  四海商會,絕對是其中之一。

  這秦羽,作為白帝樓的掌舵人,又身處四海商會高層,或許是個突破口。

  裴雲將秦羽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裴雲心中有了計較,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拍了拍芸娘的手背。

  「行了,不說這些煩心事。」

  他將芸娘攬入懷中。

  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看著那顆誘人的硃砂痣,低笑道:

  「良宵苦短,春光幾何?」

  「芸娘這手藝越發精湛了,按得我這身子骨都快酥了。」

  「不如……」

  裴雲捉住她的手,翻身將她壓在軟榻上。

  芸娘俏臉微紅,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輕輕「嗯」了一聲,嗓音愈發慵懶沙啞。

  指尖的揉捏,不知何時已變了味道。

  廂房內,燭影搖紅,氣氛漸漸旖旎。

  至於那銷贓渠道的線索,以及那位焦頭爛額的秦羽公子……

  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

  今夜,且先享受眼前春色。

  先吃眼前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