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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要殺不該殺的人,他是劍主不是劍奴

  秦軍狂飆突進,魏軍節節敗退。

  然後,魏軍就無了。

  所以,伊闕之戰的關鍵勝負點從來就不是先攻魏韓的順序問題。

  而是要利用魏軍糧道不暢以及魏將公孫喜急於求勝的心理。

  待得白起率精兵突襲,魏將公孫喜必然會心生聯合韓軍、兩相發力,一舉絞殺秦軍於伊闕狹窄地形之間的速勝念頭。

  然後,魏將公孫喜就會發現韓軍主將暴鳶穩縮不動。

  韓軍認為:秦軍主力定要攻韓,此必是秦軍假魏實韓,誘敵之計。

  再問,那就是堂堂魏武卒精銳,難道連防守十數日秦軍都做不到嗎?

  十六萬魏軍啊,以二打一,亦甚至以三打一,你都打不贏嗎?

  事實證明,現在的魏武卒就是打不贏虎狼之秦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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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魏軍主力大敗,韓軍主將暴鳶反應過來,但此時側翼暴露。

  遭受秦軍前後夾擊的韓軍,必然是無力回天了。

  只要抓住這個思維認知的時間差,瞄準這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大勝的就是名將!

  大敗的就是紙上談兵!

  想明白了這些,白七眉宇之間終於褪去了那絲少年意氣風發的浮躁。

  【二五百主白七,著你自領本部兵馬五百,本將再許你五百精銳輕騎,合千人偏師,代領千人將主。】

  『哦,原來他的千人將主,偏師領軍在這等他呢?陣前賞拔,合法提升,又是學鑽秦法空子的一招。』

  【此戰首要,破襲魏韓糧道,擾亂魏韓軍心,以魏主韓輔。】

  白七念頭一轉,便明白這是秦軍給韓將暴鳶的錯誤暗示。

  『你看,韓糧道也被劫了吧,秦軍主力若不攻我,襲韓糧道作甚?』

  「是,將軍!」

  白七拱手領命。

  接著,白起開始對他分派兵士,細緻的可以喚出任意一個百將名字。

  隨手抽過一張戰場地圖,點點勾畫山川河道、村莊路口,一點一滴都仿佛是熟記於心、信手拈來。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諄諄教誨,好似恨不得傾囊相授。

  末了,好似感慨又好似留念,伸手拍著他的肩膀,囑咐道。

  【半個月後,大戰開啟,希望能聽到你凱旋的消息。】

  這既是對他自由行動的默許,也飽含著武安君劍靈未言的期許。

  它第一個主人是武安君,第二個主人哪怕不如,也至少不能太差。

  白七自然明白,但看著轉身入帳的黑髮白起,還是問出了那句疑惑。

  「他,為什麼要自殺?」

  這是白七細讀武安君生平歷史後最大的疑惑,面對力薦他的舉主穰侯和百般質疑的秦昭襄王。

  這好像並不是一個難以選擇的問題,而且以當時信義觀念來看,選擇穰侯好像也不算是錯。

  可縱觀武安君白起一生,他好像從未想過穰侯這個選項。

  武安君劍靈背對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那日殘陽如血,秦昭襄王派來的鐵鷹銳士手持王命站在身後。】

  【他只是走到咸陽城郊的東山上,看了眼生養他的渭水兩岸。】

  【然後面朝咸陽城的方向,跪下,拔劍,自刎了。】

  【他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他的想法,我也不想曲解他的意思。】

  【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的話,作為一把劍,你只能得到一個忠告。】

  【不要殺你認為不該殺的人!】

  『是血神經嗎?』

  白七招手還想再問,卻發現一直背對他的武安君劍靈早已身影消逝。

  『它,是在傷心嗎?』

  而且白七還注意到,一直借用武安君身影面對他的劍靈,竟然罕見地用了『我』的自稱。

  他不清楚是武安君之死喚醒了劍靈,還是劍靈吸收了武安君殘魂。

  但他想來,或許一把冰冷長劍能夠誕生劍靈的關鍵,就在於擁有自我思維的複雜情緒吧。

  開心,快樂,憂傷,私念……

  『不能殺不該殺的人嗎?』

  『那,什麼是不該殺的人?』

  ……

  血色試煉空間。

  一日後。

  一處斷旗殘垣的戰場。

  白七獨自坐在一個半裂車輪上,腳下踩著一個斗大的魏字運糧旌旗,腦海仍在思考著這個唯心命題。

  『這裡只是武安君劍靈擬化的伊闕之戰試煉空間,在這裡大開殺戒,血靈不漲,好像沒問題吧?』

  武安君劍靈他交代的很清楚,出去轉兩圈,截殺魏軍糧道,半月後大戰勝利,你就是武安君劍的主人了。

  可是一把劍的現主人要聽劍靈遵照前主人規則行事,那他參加這場試煉遊戲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他是劍主,不是劍奴!

  他準備秀操作了!

  「將主,此戰截殺魏軍運糧隊的所有糧食已然全數裝車,足夠俺們千人隊兄弟三月食用了。」

  一名黑紅臉的秦軍副將快步上前,大著嗓門:「將主,快走吧。晚了,魏狗的斥候就該摸上來了。」

  白七沉默著攤開地圖,伸手在東北方向一個村莊位置點了點。

  「走,去這裡!」

  黑紅副將瞪著眼湊上來,一看是個韓人村莊,立刻不滿道:

  「將主,這裡臨近戰場,周圍韓人村莊都被聯軍搜刮遍了,村落里早就沒有青壯、女人和糧食了。」

  「這地方,去了也白去!」

  白七合上地圖,也不解釋,站起身就躍馬而上,單臂一揮。

  「出發!」

  他說著,便躍馬直躥而出。

  黑紅副將瞪大了牛眼,鼻息喘著粗氣,哼哼的揮了兩下拳頭。

  「要不是看你是咸陽來的公子,要不是左更將軍早有交代,要不是你他娘姓白……老子錘死你個鱉孫!」

  旁邊二五百主湊上前來,「副將,您看這……」

  黑紅副將大牛眼瞪過去,「看什麼看?還不跟上!人家才是主將!」

  二五百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打著哈哈,揮手招呼著一眾麾下步卒推趕著修好的糧車上路。

  遠處,呼嘯縱橫的騎兵往來馳騁,聚散如雲。

  身後,魏國五百運糧隊全軍覆滅的旗幟踐踏入泥。

  很快,秦軍走了。

  一群食腐的烏鴉聚集而來。

  緊接著,是魏國散開的斥候策馬偵查而來。

  不多時,狼煙升起。

  魏軍斥候呼嘯而來,沿著地下深深的車轍印記,悄然尾隨。

  戰場,從來就不是回合制的對砍遊戲,而是你死我活。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悄然轉換。

  這邊。

  秦軍狂暴的馬蹄聲,瞬息便踏碎了這個破敗的韓國村落。

  一個個蜷縮的岣嶁身影,在廢墟里爬起,然後就在一個個鐵甲騎卒長槍逼迫下,聚到村口圍場。

  一個笑意和善的少年將軍坐在那裡,腳下散落著一個個糧袋。

  一個個身材粗壯的秦軍漢子,正在收揀枝柴、搭壘灶台,熬煮濃粥。

  眼見著村落殘存的人差不多集齊了,濃粥的米香味已然飄散。

  白七站起身來,朝著一眾枯瘦如柴的老者、婆婦、半大小子、乾癟婦人、奶大嬰孩……深深一拱手。

  「某家白七,任職偏師將軍。今特奉上將軍令,率軍繞道魏國大軍後,為攻打魏狗募集伙夫而來。」

  韓人息聲,面面相覷。

  良久,方才有一個韓人老丈,用帶有韓腔秦調的古怪口音,小聲道。

  「將軍,村里沒糧了。」

  白七擺手,「秦軍不為征糧。」

  「將軍,村里也沒青壯了。」

  「秦軍不為青壯。」

  「將軍,村里少女也沒了。」

  「秦軍也不為韓國少女。」

  韓人老丈呶呶嘴,這三句說完,他也有些不知道該說啥了。

  白七上前拱了拱手,和善道:「老丈,我軍輕車簡行,多為從軍廝殺漢子,現缺少隨軍伙夫。」

  「隨軍伙夫,只管幫忙劈柴做飯,不管打仗,管吃飽管穿暖……」

  白七隻見韓人老丈渾濁的眼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

  老丈難以置信道,「管吃飽?管穿暖?」

  「是,不止如此。」

  白七笑意溫和,「秦軍大勝在即,戰後必然會占領這塊地方,屆時還會給每人分田分房。」

  「諸位若有人參選伙夫軍成功,白七會上報上將軍,以伙夫軍有功為名,一人起步二十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