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按鍵碰撞聲。
在只剩下散熱風扇轟鳴的機房裡，顯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一下敲擊。
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扳動了通往地獄的列車道岔。
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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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原本被敵方紅色數據流死死包圍、看似即將崩潰的綠色代碼。
在回車鍵落下的瞬間。
突然停止了所有毫無意義的抵抗和收縮。
靜止了不到零點一秒。
緊接著。
那些綠色代碼像是被剝去了偽裝的外殼，露出裡面漆黑如墨的獠牙。
一組長達上千行、沒有任何已知編譯語言能夠解析的特殊字符。
以一種違背了現代計算機常理的恐怖裂變速度。
在敵方那三台引以為傲的量子計算機內核中。
轟然炸開。
「怎麼回事！」
歐美地下三百米的國際網絡安全署總部。
剛才還端著香檳準備開香檳慶祝的長官。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酒杯在手裡傾斜，淡金色的酒液灑在地毯上。
他猛地撲到主控屏幕前。
眼珠子幾乎要貼在玻璃上，布滿紅血絲的瞳孔劇烈收縮。
屏幕上。
那些原本勢如破竹的攻擊數據流，像是在深海里撞上了一塊堅不可摧的暗礁。
不僅前進不了一寸，反而開始大面積地閃爍起刺目的黃色警告框。
「長官！有東西順著我們的攻擊通道……逆流過來了！」
坐在主控台前的白人技術員，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
帶著明顯的哭腔。
他瘋狂地敲擊著鍵盤，企圖切斷連接。
但鍵盤仿佛變成了一塊死鐵，沒有任何響應。
「切斷物理連接！快！拔掉主網線！」
長官聲嘶力竭地咆哮，臉部的肌肉扭曲在一起，額頭青筋暴突。
「來不及了……」
技術員癱坐在椅子上，雙手離開鍵盤，面如死灰。
「它……它不是普通病毒……它在同化我們的系統底層邏輯……」
五分鐘。
短短五分鐘。
在這個沒有硝煙的賽博戰場上，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串來自東方的黑色代碼，像是一頭貪婪的吞噬巨獸。
順著量子計算機敞開的通道，長驅直入。
第一分鐘。
歐美聯合網絡安全署的外圍防火牆全線崩潰，綠色的防禦指示燈全部變成刺目的猩紅。
第二分鐘。
資料庫核心權限被強行奪取，所有正在進行的跨國監控任務被強制中止。
第三分鐘。
安全署內部網絡系統癱瘓，所有的電子門禁和通訊設備同時失靈。
整個地下三百米的監控大廳。
變成了一個完全與世隔絕的鐵盒鐵棺材。
第四分鐘。
「滋——啦——」
那三台造價高達數十億美金、號稱算力全球第一的量子計算機。
冷卻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尖嘯。
機箱內部的溫度以每秒幾百度的速度瘋狂飆升。
「砰！」
一台主機的主板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數據過載。
直接短路炸裂。
一股焦黑刺鼻的濃煙順著排風口滾滾湧出。
火花在機櫃裡四下飛濺。
隨後，第二台、第三台。
接連發出沉悶的爆響，徹底化作一堆散發著焦臭味的廢鐵。
火災警報系統悽厲地拉響。
頭頂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紅光打在每一個技術員慘白的臉上。
絕望、恐懼、難以置信。
交織成一幅末日般的畫卷。
「長官……」
一個副官哆嗦著手，指著大廳正前方那塊唯一還沒黑掉的主屏幕。
「我們的最高機密檔案庫……被鎖死了。」
「對方留言……只要我們再有任何動作，所有檔案將在暗網公共頻道解密公開。」
那些檔案里，藏著他們監控別國政要、操縱國際金融的無數骯髒勾當。
一旦曝光，哪怕是他們背後的國家機器，也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國際醜聞。
長官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身後的皮椅上。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一條擱淺的死魚。
他知道。
這場傾盡所有西方頂尖黑客力量的圍剿。
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連內褲都被人扒了個精光。
而且，他們連對方到底是誰，長什麼樣，都沒有摸到哪怕一片衣角。
那個代號「深淵」的華國黑客。
用絕對的實力，給他們上了一堂刻骨銘心的課。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所有的科技堆砌，不過是一堆可笑的廢銅爛鐵。
「切斷備用電源……」
長官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
透著一股抽空了所有精氣神的頹敗。
「認輸吧。」
雲頂莊園，地下二層核心機房。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
空氣里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散去大半。
陳淵靠在寬大的電競椅背上。
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
他甚至沒有去看屏幕上那些瘋狂刷新的戰報。
深邃的黑眸平靜如初，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網絡戰爭，根本不是他親手主導的。
骨節分明的大手離開鍵盤，端起旁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眼底最後一絲未褪的冷厲。
副控台前。
小六和楚風還保持著剛才那種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僵硬姿勢。
四隻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直到。
暗網最大的公共頻道里。
那個代表著國際刑警網絡安全署的官方帳號。
緩緩升起了一面白色的虛擬投降旗幟。
並且附帶了一份用八國語言發布的、措辭卑微的道歉聲明。
保證永遠不再侵犯「深淵」的任何領地。
死寂。
機房裡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絕對死寂。
緊接著。
「砰！」
小六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金屬控制台上。
手掌震得通紅也渾然不覺。
他像個裝了彈簧的螞蚱，從電競椅上猛地彈了起來。
厚重的黑框眼鏡都被甩飛到了額頭上。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投降」字符，楚風激動得一蹦三尺高：「老大威武！這幫洋鬼子被你打得連褲衩子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