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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零三章 盾與人

  城牆上,優菈已經先眾人一步抵達。

  「奇怪。」她低聲說道,眼眸掃視著城牆外的原野,「沒有任何魔物的蹤跡。」

  琴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城外,一切如常。

  不,應該說,過於如常了。

  那些在風中搖曳的野草,在遠處山坡上吃草的野豬,都在這突如其來的嚴寒中保持著原本的姿態。

  沒有魔物。沒有深淵法師。

  就好像這場詭異的變化,真的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自然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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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微微蹙眉。

  「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那就是有人在別的地方做了什麼,引發了這場變故。比如……」

  她的話音未落,遠處驟然響起一道龍吟!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威壓,從龍脊雪山的方向滾滾而來。

  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優菈和琴同時抬頭。

  然後,她們看到了那道身影。

  天邊,一個龐大的輪廓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一頭龍。

  一頭比特瓦林更加龐大、更加詭異的龍。

  優菈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冰元素力在她周身涌動,在城牆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她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影,身體緊繃到極致,如同即將離弦的箭。

  但她沒有動。

  因為她知道,以她的力量,面對這樣一頭存在,衝上去只是送死。

  而遠處,那道灰白色的龍影越來越近。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暴的氣流,將沿途的雲層撕成碎片。

  琴站在城牆上,金色的髮絲在狂風中飄舞。

  她的雙手緊握風鷹劍,劍身上流轉著青色的風元素光芒。

  但那光芒並不穩定,在與天空中那股詭異寒氣的對抗中不斷明滅,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影,直覺告訴她,對方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將城牆撞成碎片。

  「優菈!」她厲聲道,聲音在呼嘯的風中依然清晰,「立刻去通知羅莎琳女士!」

  優菈沒有多問。

  她轉身,冰藍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琴一眼,隨即縱身躍下城牆。

  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那頭已經逼近城牆上空的巨龍。

  太近了。

  琴握緊劍柄。

  「以南風之名——」

  她低吟,風鷹劍猛然刺入身前的城牆石磚之中。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劍尖刺入的點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波紋所過之處,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道青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交織,在短短數息之間,在蒙德城上空構築成一道半透明的穹頂。

  穹頂的邊緣向下延伸,直至與城牆的每一塊石磚相接。

  南風之盾。

  蒙德城最後的、也是最強的防禦手段。

  由初代蒲公英騎士所創,經由歷代騎士團長加固傳承,能夠在短時間內抵禦魔神級別的侵襲。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維持它的人,必須承受與之對等的壓力。

  橙黃色的光芒從琴身上升騰而起。

  那是生命力,是意志的燃燒。

  光芒從她體內湧出,沿著雙臂湧入風鷹劍,再從劍尖注入腳下的城牆,融入那道籠罩全城的青色穹頂。

  她的額頭上,冷汗開始滲出。

  南風之盾每承受一次衝擊,維持者就要分擔相應比例的傷害。

  而此刻,即將到來的衝擊——

  是一頭魔神的全力撞擊。

  巨龍的咆哮響徹天際。

  杜林看到了那道突然出現的青色穹頂,但它沒有停下。

  它那被燃素點燃,早已失去理性的意識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撞碎它。

  撞碎它,然後毀滅那座城。

  它的龍軀在半空中驟然加速。

  雙翼猛然收攏,整個軀體化作一顆流星,裹挾著足以撞塌山嶽的巨力,朝著蒙德城轟然墜落。

  琴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住劍柄。

  她的指節泛白,手臂在顫抖,那股從穹頂傳來的壓力正在以幾何倍數增長。

  她能感受到那頭巨龍的重量,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氣息,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然後——

  「轟——————————!!!」

  巨龍撞上了南風之盾!

  那一刻,天地失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

  龍軀與青色的透明穹頂,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擴散!

  天空中的雲層被一掃而空,周圍的生靈在這次盡數噤聲、墜落。

  但南風之盾,沒有碎。

  那道青色的穹頂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如同冰面被重錘砸出的蛛網,在短短一瞬就覆蓋了大半個穹頂。

  但它沒有碎。

  琴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那股衝擊力透過南風之盾,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五臟六腑都在震顫,骨骼在呻吟,體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她沒有倒下。

  她死死握著劍柄,整個人仿佛與腳下的城牆融為一體。

  橙黃色的光芒從她身上瘋狂湧出,灌入那道已經滿是裂痕的穹頂,拼命修補著那些正在擴散的損傷。

  她的臉上,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身前的城牆上。

  在反作用力下,巨龍倒飛了出去。

  杜林那龐大的龍軀在半空中翻滾著,向後倒飛了數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滿是裂痕、卻依舊屹立的青色穹頂,盯著穹頂下那個渺小的人類。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這個人類……

  怎麼還不倒下?

  城牆上,琴大口喘息著。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握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道青色穹頂上的裂痕還在緩慢蔓延,雖然速度比方才慢了許多,但依舊在一點點擴大。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南風之盾的每一次承受衝擊,都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以她現在的情況,最多還能再擋住兩次,或許只有一次。

  但她沒有退路。

  身後,是蒙德城。

  她不能退。

  「優菈……」她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快一點……」

  天空中,杜林再次開始俯衝。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

  它那模糊不清的意識中,已經沒有任何猶豫。

  它要撞碎這道煩人的盾,撞碎那個煩人的人類,撞碎這座該死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