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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城內城外

  鹿野院平藏的身影在城中不斷穿梭,他巧妙地避開了街上來來往往的天領奉行武士,急速地朝著奉行所靠了過去。

  可當他來到平日裡供職的地方時,心下一沉。

  只見大隊大隊的武士包圍了奉行所,根本沒有留給裡面人出來的空間。

  他的幾個同事正嚴陣以待,似乎沒有想到事態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人數懸殊,即便奉行所的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夠這些武士的一成多,想正面動手的話肯定不行。

  得另尋它法。

  幾個念頭在鹿野院平藏的心間划過,但卻被他一一壓下。

  一向謀定而後動的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得重新退回了長野原煙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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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出現的少年把剛剛放下心來的宵宮又嚇了一跳。

  「有大型煙花嗎,給我搞幾隻。」

  聽起來像是普通的顧客要求,但宵宮哪裡不知道『大型』意味著什麼。

  那估計是得能攪動一整個街區混亂的煙花才能算是『大型』吧。

  不過宵宮對於這個要求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反正天領奉行和奉行所的事,讓他們自己去鬧。

  「等我一會。」

  因為是祭典的旺季,宵宮輕易地在倉庫中翻找出了數隻大的嚇人的煙花。

  那煙花筒的粗細簡直跟炮筒一個大小,遠遠望去還以為是哪家的軍火呢。

  「給,現在庫存里就這些了。」

  「多謝。」

  鹿野院平藏留下摩拉後,帶著幾個炮筒煙花向著街區的角落趕了過去。

  因為天色不早,此時的煙花釋放效果應該十分可觀。

  火光閃過,煙花的引線被直接點燃。

  與此同時,鹿野院平藏的身影開始向著奉行所再次靠近。

  風聲划過耳邊,他的腳下隱隱間掛上了一絲風的律動。

  為了不錯過一絲一毫的機會,他甚至驅動了元素力來趕路。

  所幸經過了眼狩令後,即便是天領奉行的武士也沒有多少擁有神之眼的人了。

  眼下更是一個都沒有,根本無人能察覺他的舉動。

  「轟!」

  絢爛的煙花在傍晚的夜空中炸開,與美麗的黃昏混在一起,如同一張延綿至天邊的畫卷。

  整個街區都被此起彼伏的煙花爆炸聲所覆蓋。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天領奉行的耳目。

  原本守在奉行所前的武士紛紛抬起了頭。

  不過他們並不是注視漫天的煙花,而是在尋找有可能潛伏在陰影中的敵人。

  畢竟這個時候突然在周圍升起這麼多煙花可不是一件尋常事。

  而事實是...他們猜對了。

  伴隨著煙火上升後掀起了猛烈閃光,鹿野院平藏的身影宛如一陣疾風,飛一般地衝到了武士的人群中。

  在沒有調令的情況下,天領奉行帶人圍住奉行所,可以視為叛變。

  鹿野院平藏出手毫無顧忌,身邊捲起一陣青色的旋風,將周遭的武士一個個擊飛出去。

  別看他在白啟雲等一眾隊長級面前不堪一擊,但那也是要看跟誰比。

  點亮了兩顆命星的神之眼持有者,即便是在幕府軍里也足以排上前十。

  此時的他戰力全開,在數十位武士的包圍下如入無人之境。

  腳下一個發力,將堅實的青石板踏碎。

  隨即而來的狂風捲起碎石,形成了一個小型風暴。

  碎石如同子彈一般飛射而出,轟在了武士們的身上。

  即便武士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但也被砸出來了一個個大坑。

  更有甚者直接倒飛出去,砸在街道的圍牆上,昏死過去。

  「走!」

  鹿野院平藏向著奉行所內大吼一聲,眾人皆認出了是他,紛紛拿起武器向外衝去。

  一時間,原本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奉行所竟然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道路。

  平日裡在奉行所值班的只有七八人,其中還有幾位不擅長正面作戰的文職人員。

  如果不是鹿野院平藏回來救人,這些人說不得會被圍困多久。

  救出眾人後鹿野院也不敢在此停留,當即帶著眾人向稻妻城的郊外衝去。

  現在城裡到處都是天領奉行的人,真要是被困住了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街上突然掀起了一陣喧鬧聲,但躲在屋內的百姓壓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將埋在頭上的被子蓋的更嚴實了一些,生怕自己聽到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城裡因為奉行所而開始變的混亂起來的時候,社奉行的車架終於到達了稻妻城的郊外。

  不同於天領奉行,社奉行可沒有那麼多私兵。

  神里綾人能夠隨時調動的力量只有手下的忍者部隊『終末番』。

  終末番還是精英部隊,人數更是稀少。

  此行即便他帶上了終末番的大部分,一行人也不過寥寥二十人而已。

  這個數量,別說天領奉行提前打通了關係,就是正常情況他都可以暢通無阻。

  一行人自然是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進了城。

  神里綾華撩起馬車的帘子向外看去,發現街道上奔走著許許多多的天領奉行武士,不由的眉頭一皺。

  這跟她印象里那個繁華且充滿生活氣息的稻妻城截然不同。

  「兄長大人,這樣做真的好嗎。」

  少女充滿憂鬱的問題,回以她的卻只有兄長的微笑。

  神里綾人向外望去。

  這稻妻城確實有些亂。

  但亂本身卻又是一個很巧妙的答案。

  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為雷電將軍默許的。

  或者說,稻妻所發生的一切事都是雷電將軍默許的,包括眼下的這次三奉行動亂。

  那位將軍大人知曉一切,哪怕局勢已經發展到如今的模樣卻依然默許。

  除了那次眼狩令上出現的意外之外,在雷電將軍的心中應該沒有什麼脫離掌控的事情。

  這也是他好奇白啟雲的原因之一。

  話說回來,既然是得到了雷電將軍的默許,那這亂象實際上就不是什麼亂象,而是一直處於將軍大人掌控之中。

  所以他才會依據大勢,跟其餘兩大奉行走到一起。

  因為這是稻妻建立最初的約定,是鋼之神賦予他們的權力。

  只要還在這個框架下行動,那即便是後續失敗了,雷電將軍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或者說,只要牽扯到了鋼之神,雷電將軍的態度一向都很曖昧。

  所以比起他們自己的安危,神里綾人更加擔心在經過這次衝突後,稻妻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風險。

  但在那之前,稻妻必須只有一個聲音。

  「進城。」

  神里綾人無視了周圍的亂象,帶著終末番的眾人向著約定好的位置一路向前。

  社奉行的車隊一路無阻。

  三奉行的舉動進展順利,但反抗軍的步伐可就沒那麼流暢了。

  先是在極速飈船的情況下讓一部分士兵失去了行動能力,後來是原野上急速行軍卻沒有代步工具。

  為了安全考慮,即便是心急如焚的珊瑚宮心海以及白啟雲也沒有多做催促。

  畢竟誰也不知道稻妻城如今的形勢如何。

  貿然帶著一隊勞頓交加的士兵前往稻妻城,危險實在是太大。

  「我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趕上。」

  看著累到不行的隊伍,白啟雲擦了擦額頭上留下的汗水。

  這樣下去不行,社奉行的行動他可太了解了,綾人兄絕對是三奉行最後一個到的。

  如果讓三奉行在城內多待上一兩天,變數太大。

  到時候真的讓他們對雷電將軍造成了什麼不可逆的傷害,那接下來應對暗之外海的難度就得驟然上升。

  必須搶在他們行動之前才行。

  珊瑚宮心海的表情也不復之前的輕鬆。

  「我也是這麼想的,士兵們估計還需要好一陣才能到達稻妻城,時間緊迫,你們先行一步比較妥當。」

  以白啟雲跟熒的機動力,只需要半個小時不到就能趕到城下。

  但白啟雲擔心的不僅僅是反抗軍的行軍速度。

  「不出意料的話,三奉行已經全部到場,其餘兩家神社跟你有聯繫嗎。」

  白啟雲可不想自己到時候獨自面對三奉行的聯手。

  即便有社奉行這個內鬼相助,對抗其餘兩家奉行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不知道,我來之前給兩家通過消息了,但也不清楚她們來不來得及。」

  鳴神大社問題不大,但淺籟神社不在鳴神島,晚動身一兩天也是很有可能的。

  「是嗎,我知道了。」

  聞言,白啟雲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兩道元素力匯聚成流星,划過天空。

  ————

  稻妻城郊外,留守在城外的天領奉行武士沒有閒著,整整幾百號人將一處獨立的院落圍了起來,神色忌憚。

  這是來自勘定奉行的命令。

  雖然他們隸屬於天領奉行,但這次因為是合作,所以勘定奉行的命令只要不過分的話他們也得聽。

  「爸!別攔著我!看我不把這群大頭兵好好教訓一頓!」

  院落之中,一個高挑女子正揮舞著手臂,打算出門揍一頓這些將自己家圍起來的武士。

  但卻被一個氣質溫和的中年男人死死按在了原地。

  「秋梧,不可冒進。」

  身為楓原家的家主,楓原景春自然知曉外界發生了動盪。

  雖然不了解其中的內情,但憑藉外面的動靜他也能推斷出來一二。

  而且被數百號人圍住家中院落的緣由,他也有了眉目。

  楓原家數百年來有一個秘密,一個從來沒有與外人說過的秘密。

  那便是鋼之神曾在楓原家留下過一道力量。

  雖然這股力量不同於三奉行與三神社,只是單純作為鍛造工藝上的一種『材料』或者說是獎賞。

  但這力量就是貨真價實的鋼之神力。

  這股力量平日裡會化作一塊鋼鐵,被楓原家供奉在後院之中。

  在重重禁制的封印下,這股力量的氣息沒有一丁點外泄的可能。

  所以上一次被白啟雲一口道破異象的時候,他才會那麼驚訝。

  話有點扯遠了。

  反正知曉這股力量存在的人極少,除了一直存活至今的雷電將軍以及一兩位大妖怪之外,就只剩下當年的勘定奉行曾見到過。

  但鳴神大社和雷電將軍沒理由對他們出手,妖怪更不可能。

  也就是說是當年的勘定奉行在典籍中有記載,所以現在才防備著楓原家動用那股力量。

  然而他們多慮了。

  那股力量只是作為鍛造材料而存在的,除了用來鍛造之外毫無用處。

  不同於自家大呼小叫的姐姐,楓原萬葉屏氣凝神地坐在一旁,端著手中的茶水品著香茗,絲毫不為外界所動。

  「爸~」

  楓原秋梧突然小女孩一般地扭了兩下,看的萬葉的眼角抖了三抖。

  他哪見過自家老姐這副模樣,但楓原景春依然不為所動。

  「不行。」

  男人的語氣堅決,絲毫沒有放女兒出去的意思。

  開玩笑,外面可是幾百號人,你當是堆積木那,能單手把它們全拆了。

  即便秋梧有幾分武術功底,但想擊敗這群人還是痴心妄想。

  「哼哼...」

  聞言,楓原秋梧想一頭小豬一樣,在一旁撅起了嘴,哼唧了幾聲。

  既然老爹不行,那就得從別人的身上下手。

  於是乎,身為姐姐的楓原秋梧對著弟弟投去了滿是怨氣的眼神。

  似乎是在責怪剛才他不為自己說話。

  被盯得時間長了,楓原萬葉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起雞皮疙瘩。

  「彭!」

  楓原家的外牆好似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外面的人也逐漸喧鬧了起來,引得楓原景春眉頭一皺。

  他願意忍讓,但可不願意被人騎在腦袋上。

  萬葉自然是沒有錯過父親的這個細節,連忙出聲道。

  「父親,我見外面是有些喧鬧,不如讓我出去勸阻一番。」

  不同於女兒,萬葉說出這番話讓楓原景春沉思了片刻。

  「好。」

  聞言,楓原秋梧心下一喜,剛想跟著小老弟出去教訓一下那群人,但卻被父親的眼神逼了回去。

  只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幫我好好揍一頓那些人。』

  看著老姐蠕動雙唇的無聲唇語,楓原萬葉搖著頭輕笑了下。

  隨即緩緩地推開了大門,又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走到楓原家門之外,楓原萬葉身上的氣質突然一變,猶如春風拂面化成滿天的冰雪,讓在場的武士的聲音不自覺地降了半調。

  那張清秀的面龐上寫滿了肅穆。

  整個人從一個飽讀詩書的書生變為了一個凌冽無比的劍客。

  他抽出腰間挎著的長刀,俯視台階下的眾人,冷冷地吐出二字。

  「聒噪。」

  下一秒,暴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