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這就三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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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場門口，莫恩撐著柱子站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門檻，落在儀式場中央那道身影上。
莫恩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冷，卻又不刺骨。
像是站在一座冰封了千年的湖面上，湖面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寂靜。
他深吸一口氣，一種冥冥中的感覺驅使著他，將一絲魔力注入雙眼。
「死神之眼|在瞳孔深處悄然點亮。
視野中的世界在瞬間改變，周圍的一切都褪成了灰白色的線條和輪廓。
除了中央的身影。
只是直視了神明的靈體一個瞬間，莫恩便感覺五內俱焚，雙眼發乾，體內的魔力翻湧失控，險些暴走。
他強忍著將視線越過霜冬女士，轉而看向大祭司消散的位置。
在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細密的銀白絲線。
那些絲線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有的連著教堂牆壁上刻著的符文，有的連著窗外屋頂上積著的雪，有的連著更遠處城外荒原上的冰原。
每一條絲線都細如蛛絲，卻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那些絲線的盡頭，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匯聚到克洛伊頭頂的王冠之上。
透過絲線，莫恩看到了大祭司的剪影。
剪影正低頭看著那些絲線連接的方向，嘴角浮起的弧度帶著滿足。
莫恩忽然明白了那些絲線是什麼那是大祭司用一生結成的羈絆。
她在這座城裡住了幾十年，她熟悉每一條街巷，她記得每一場風雪。
她把生命的一部分留在了每一處她踏足過的地方，如今她離開了，那些東西還留在原地。
死亡只能帶走生命，但羈絆卻是無法被收割的。
當他明悟這一點的時候，死神筆記便在腦海中瘋狂翻動，書頁嘩嘩作響。
體內的魔力開始咆哮，五十二條魔術迴路同時亮起困擾他許久的三階壁壘，就這麼碎裂了。
新的魔力從身體深處湧出，灌入每一條魔術迴路。
那種感覺不像喝紅龍血那麼熾烈，而是像融雪的水滲入凍土，一點一點地拓寬，深入o
在他有意的壓制之下，他三階的晉升並沒有激起什麼異象，只有身旁的菲爾絲感受到了他體內魔力的變化，睜大了雙眼。
「你你這就三階了？」
莫恩微微一笑，並不解釋，菲爾絲在原地陷入迷茫。
到底誰才是代行者啊，怎麼一個普通魔術師比我代行者晉升還快。
赫斯菲爾你是不是給我藏東西了！？
當然，在神祇面前，任何的異常都無所遁形，霜冬女士微微看了莫恩一眼，便又立刻收回目光。
祂的視線，完全落在了儀式場深處大祭司消散的位置。
霜冬女士沉默了片刻，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冰晶從虛無中凝聚成形，最後凝成一片巴掌大的雪花。
祂將那片冰晶托在掌心裡端詳著，將那片冰晶遞給最近的一個祭司。
那個祭司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接住那片冰晶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著，淚水便從眼角滑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這片雪花中，封存著大祭司所有的痕跡。
也就是說，有朝一日，大祭司仍有復甦的可能。
「謝吾主恩典！」
他虔誠地拜伏下去，並很快激起了陣陣聲浪。
「謝吾主恩典！」
做完這件事，霜冬女士輕舒一口氣，將目光投向空中越來越大的裂縫。
在祂的意志下，一切的風雪都聽從號令，試圖將裂縫封堵，與另一邊的惡魔角力。
但任憑誰都能看出，裂縫擴張的速度雖然減緩，但卻實實在在地在不斷變大。
「你們做得很好，這不是你們能處理的問題。」
「至於剩下的，交給我。」
不需要開口，祂的聲音便在城內城外的所有人心中迴響。
無視紛紛拜倒的人群，祂轉回身，邁步走進風雪之中。
裙擺在風中翻卷，隨即被漫天逆流的雪幕吞沒。
等到神明的威壓消退，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儘管他們感謝並敬重這位神明，但與神明共處一室帶來的壓力還是太大了。
終於可以大聲說話的菲爾絲猛地轉過身，雙手抓住莫恩的肩膀前後搖晃。
「憑什麼！「菲爾絲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調，「你才覺醒多久！你當魔術師滿打滿算也才幾個月！憑什麼你比我三階還早！」
她鬆開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胸口，氣鼓鼓地瞪著他：「我可是代行者！火神的代行者！我天天修煉！晉升之後我一刻都沒鬆懈過！」
「你倒好」她又抓起莫恩的肩膀晃了兩下，「你就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看了兩眼，然後就三階了？你是不是身上有髒東西啊！」
莫恩嘴角抽了抽。
別說，他身上還確實有髒東西，死神筆記就安安穩穩地藏在他靈魂里呢。
不過，莫恩並不打算現在就將死神筆記的事情跟菲爾絲全盤托出。
說到底，他現在還太弱了。
他伸手按住菲爾絲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掰下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破了。」
「你也知道，我的魔力和死亡有關係，剛剛看到大祭司犧牲自己，我忽然想通了什麼，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這是實話，只不過他隱去了死神筆記的部分。
菲爾絲眯起眼睛，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最後肩膀一塌，泄了氣似的垂下頭。
「算了。「她擺擺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每次都藏著掖著，問也問不出來。」
她有句潛台詞沒講出來：「反正我們是一起的，你厲害就是我厲害，嘻嘻。」
裂隙邊緣的光還在翻湧，風雪逆流的勢頭依然不減。
白茫茫的雪幕從地面沖天而起，像一堵移動的牆，不斷地填補著那道漆黑的裂口。
裂隙的另一側，暗紅色的光在翻湧，時不時有幾點火星般的亮光從邊緣濺落下來，在半空中就化作散碎的光點消散了。
兩方超越凡俗的力量，正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角力。
莫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們。
他們大多仰著頭，望向那片天空，面色緊繃，手指攥著衣角或武器。
戰鬥還沒有結束，只是進入了中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