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皺起眉頭，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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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絲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盯著莫恩。
她的臉上浮著兩團淡淡的紅暈，而且眼見著越來越紅。
莫恩呆呆地看著菲爾絲，菲爾絲傻傻地看著莫恩。
走廊里的學生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教授拄著手杖站在教室門口，捋著鬍鬚，一言不發。
遠處的鐘樓敲響了上午九點的鐘聲，沉悶的鐘聲在學院上空迴蕩。
菲爾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集中授課。」莫恩說。
「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用徽章聯繫你，可你一直沒有回應。」
事實上，一到學院，菲爾絲身上所有的魔術道具就都被校長以保護安全的名義拿走了。
她低下頭，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塞西莉亞的目光在妹妹和莫恩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她家小菲菲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
在她的印象里，菲爾絲雖然性格不算強勢，但絕不是那種會在陌生人面前臉紅害羞的類型。
可現在，她站在這個男人面前，居然面色羞紅，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哪裡還是她那個在學院裡獨來獨往、對誰都不假辭色的妹妹？
塞西莉亞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起莫恩來。
黑頭髮，長得帥，二十出頭，五十條起步的魔術迴路——
昨晚在食堂里喝酒的那小子。
昨晚在宿舍里跟妹妹爭論了半天的那個人。
塞西莉亞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小菲菲，你昨晚說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這小子吧？」
菲爾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莫恩，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來了。
昨晚她和姐姐在宿舍里爭論的時候，她說過什麼來著？
「我認識的那個人，在成為魔術師之前就能徒手對付收容物了。」
「他還會用火焰保護別人呢。」
「他有五十二條魔術迴路！」
每一句話，都是在誇他。
每一句話，都是在姐姐面前，誇他。
菲爾絲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塞西莉亞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她雖然喝多了，但昨晚的對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塞西莉亞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合著她們姐妹倆昨晚在宿舍里爭了半天，爭的是同一個人？
這算什麼？
不管教室門口的三人內心活動如何精彩，旁邊的學生們可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新晉校園風雲人物，火神代行者菲爾絲·伊格尼斯，站在一個帥氣男生面前，俏臉紅紅，眼神躲閃，欲語還休。
至於那個紅髮女人——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昨天晚上在第一食堂里發酒瘋的那個嗎？」
「對對對，就是她！她旁邊那個男生就是昨晚跟她喝酒的那個！」
「什麼？他們倆昨晚在一起喝酒？」
「可不是嘛，喝了半宿，最後那個男生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墊著睡了。」
這些對話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傳播，越傳越離譜。
「所以現在是三角關係？」
「那個紅髮女人是來還外套的，結果發現自己的酒友跟菲爾絲·伊格尼斯有一腿？」
「估計就是！你看那個紅髮女人的表情，她好像是在質問那個男生？」
走廊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學生們交頭接耳，眼睛瞪得溜圓。
有人掏出隨身攜帶的魔法相機，對準了三人所在的方向。
有人乾脆站在了椅子上，就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吵鬧聲中，莫恩終於回過神來。
他剛才確實有些失態了。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見到菲爾絲，而且她還是一副臉紅紅的樣子站在他面前，他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已經被他壓了下去。
他注意到周圍那些學生們的目光，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還有那幾個舉著魔法相機對準這邊的人。
莫恩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並不想成為學院裡的八卦中心。
更不想讓菲爾絲因為他的緣故被人議論。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好把這場面圓過去。
忽然，塞西莉亞拎著他的衣領，把他從菲爾絲面前拽開了幾步。
她鬆開手，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他。
「小子，老實交代，你跟我妹妹是什麼關係？」
莫恩嘴角抽了抽。
這個問題，他要怎麼回答？
朋友？同學？學習小組成員？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戰友？
每一個答案都是真的，但每一個答案在這種場合下說出來，都顯得不太對。
「姐姐！」菲爾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你別誤會，他——他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執行過任務，他幫過我很多次，要不是他——」
塞西莉亞轉過頭，看著妹妹，眼神揶揄。
菲爾絲已經完全慌了神，語速越來越快，臉紅得也越來越厲害。
「而且他妹妹克拉拉也很可愛，亞瑟先生也很信任他，艾米莉也說他是個好人——」
「停。」
塞西莉亞抬起手，制止了妹妹的連珠炮。
她看著菲爾絲，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小菲菲，我只是問他一句，你急什麼？」
菲爾絲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剛才……好像確實有點急了。
而且她急什麼呢？
姐姐又不會把他怎麼樣。
莫恩又不會因為姐姐的問話就生氣。
她就是在怕。
怕姐姐誤會莫恩是個輕浮的人。
怕莫恩覺得她的家人不好相處。
怕——
菲爾絲猛地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隻鴕鳥，把頭埋進地里。
塞西莉亞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兩人，肯定有一腿！
換了新的視角，她重新打量起莫恩來。
莫恩面色平靜，既沒有因為被拎著衣領而生氣，也沒有因為她的質問而慌亂。
塞西莉亞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至少這氣度，還算不錯。
可惜，身為伊格尼斯家的女兒，有些事情，並不是能全由自己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