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通體晶紅的酒液，瞳孔猛地一縮。
紅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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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二千金鎊一瓶的那個紅龍血？
他盯著酒杯里那層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酒液，只感覺頭皮發麻。
這一杯，少說也值幾百金鎊吧？
幾百金鎊，夠克拉拉交幾十年的學費了。
「那個……」莫恩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位小姐，紅龍血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喝不太合適吧？」
「要不咱們換點便宜的？您看我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嘛，讓您破費多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如果這女人酒醒了之後找他付錢，他就算把事務所賣了都還不起。
「墨跡什麼！」
紅髮女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一巴掌拍在莫恩後背上。
那一掌力道大得驚人，莫恩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一頭栽進酒杯里。
「一個大男人，喝杯酒還要婆婆媽媽的？你是不是男人？」
她伸手捏住莫恩的下巴，另一隻手端起那杯紅龍血，直接往他嘴裡灌。
「喝——！」
酒液灌進口腔的瞬間，莫恩感覺像是有一團火從喉嚨里炸開。
措手不及之下，他乾脆眼一閉心一橫，將整杯酒悶了進去。
酒液入喉，仿佛熔岩一般從他的食管流淌而下。
然後，一股暖洋洋的熱意從腹部升起，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
不對，這種感覺——
莫恩睜開眼，愕然發現自己的身上真的燃起了熊熊烈火。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毛孔中噴涌而出，將他的外套燒得噼啪作響，頭髮在熱浪中翻飛，整個人像一支被點燃的火炬。
「哈！」蘭登擠在人群里，捂著還在發燙的左臉，嘴角咧開一個陰狠的笑容，
「紅龍血裡頭可是真有紅龍血的！區區一個一階魔術師就敢喝紅龍血，把你的魔術迴路給熔斷了都是輕的！」
他期待莫恩慘叫著在地上打滾，然而，莫恩臉上的表情居然逐漸平靜下來。
火焰在他身上燃燒，他卻像是毫無感覺，甚至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感受什麼。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火焰漸漸稀薄，而莫恩身上的氣息反倒強盛起來。
那股從鐵冠城歸來後就一直停滯不前的魔力，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推動著，節節攀升。
魔力的濃度在持續上升，一階的瓶頸開始鬆動。
氣息越發強盛，直到一個極限，再也難以寸進。
莫恩眉頭微蹙，感到有些痛苦。
二階的瓶頸比他想像的要堅固得多。
雖然紅龍血的龐大魔力在體內橫衝直撞，但那道無形的壁壘卻紋絲不動，像是堵厚實的城牆，任憑他如何衝擊都難以撼動。
魔力在魔術迴路中瘋狂運轉，五十二條迴路全負荷工作，將紅龍血的力量一點一點地煉化。
莫恩的意識在體內巡視，他能感覺到那道瓶頸就在那裡，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有從菲爾絲那裡混來的火焰親和，紅龍之火傷不到他。
身為死人之身，再烈的酒對他來說也僅僅是物理攻擊，無法讓他暈眩。
他早就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從第一口酒入喉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全力煉化腹中的酒液。
但現在，他需要更多。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的手掌拍在了他的後背上。
「啪——！」
力道大得驚人，莫恩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但那股霸烈至極的魔力也同時湧入他的體內，像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那道頑固的瓶頸上。
「磨嘰死了。」
紅髮女人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明顯的不耐煩。
「喝杯酒都能卡住，你是不是男人？」
二階的瓶頸，應聲而碎。
魔力像決堤的洪水般從魔術迴路中奔涌而出，莫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輕盈。
腳下，漆黑的煙霧升騰而起，將他整個人託了起來。
他緩緩浮空，雙腳離地，衣袍在魔力涌動中獵獵飄揚。
黑霧之中，一本書本浮現。
封皮漆黑如墨，暗紅色的紋路在書頁間流轉，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緩緩流淌。
書頁無聲翻動，激起陣陣氣浪，將周圍的桌椅吹得東倒西歪。
圍觀的學生們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有人被氣浪推得踉蹌，有人捂住了被碎屑劃傷的臉。
忽然——
一聲龍吼響起。
那聲音低沉而威嚴，像是從遠古的歲月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食堂穹頂的玻璃在聲波中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書頁之上，一道爪印激盪而出。
那爪印由純粹的魔力凝聚而成，暗紅色的紋路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巨龍在空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莫恩的氣勢隨即節節攀升，一階，一階巔峰，二階，二階巔峰——
轟！
無形的氣浪從他身上炸開，將方圓數米內的所有物品全部推飛。
空中的紫月透過穹頂，映照在書頁與莫恩的臉上。
紫色的月光與暗紅色的魔力交織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奇異的光暈。
他的頭髮在氣浪中翻飛，眼瞳深處閃爍著火光，看起來神異無比。
莫恩身旁的紅髮女人看著他這副模樣，迷離的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光。
食堂里的眾人更是被這驚人的一幕奪去了心神，鴉雀無聲。
蘭登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猙獰。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一階魔術師，喝了紅龍血不僅沒死，還當眾突破二階，甚至直達巔峰？
這不可能是真的。
這不可能！
但莫恩就懸浮在那裡，身上的魔力氣息比突破前強了何止一倍。
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蘭登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莫恩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死神筆記自行翻開，書頁上浮現出血色的文字——
【收割死亡，帶來福報】
【收割對象：紅龍之血（純度較低）】
【獲得精粹：「紅龍之爪」（紫色）】
【紅龍之爪：注入魔力以幻化出龍爪，你的徒手攻擊附帶龍威與火焰效果】
【介紹：龍，可是帝王之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