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暗，唯有牆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泛著微光。
葉塵站在石室中央，目光落在地面那片巴掌大小的刻痕上。
逆天悟性觸發的瞬間，金色的光芒便在他意識深處炸開，組字秘的經文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每一個字符都在瞬息之間被拆解、重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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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葉塵眨了眨眼，有些恍惚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纖細的紋路憑空浮現，隨即又消散無形。
「九秘之一，頃刻便悟了，我之天資，果然不凡！」
他嘴角微微上揚，盤膝坐在石榻上，閉上了眼睛。
組字秘是意外之喜，但真正讓他心動的，是方才參悟時從石壁深處感受到的那股劍意。
靈寶經。
這部靈寶天尊留下的帝經，以陣為心、以殺證道，與天魔經的以情入道、魔心馭仙台，隱隱有互補之勢。
一魔一殺，若能融為一體，威力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
「與其各練各的，不如將兩門帝經熔於一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葉塵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苦海，準備閉關。
修煉無日月。
洞外的光線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不知輪轉了多少回。
他沉浸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中，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兩門帝經各有其道，強行融合如同讓兩條巨龍共居一穴。
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劍氣在苦海中瘋狂對沖，掀起滔天巨浪。
葉塵咬著牙，以組字秘中的陣紋為框架，一點一點地將兩門功法的精華編織在一起——魔為骨，殺為刃，陣為綱。
不知過了多久，苦海終於平靜了下來。
一篇全新的經文靜靜懸浮，黑色的魔紋與金色的劍痕交織纏繞，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道韻。
葉塵睜開眼睛，洞外的光線正好，陽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衣袍上。
「這一坐，怕是不短時間了！」
「該出去了。」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邁步走出石室。
洞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適應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
洞外，不知何時已變了天地。
半空中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雲層中垂落，將整座靈寶密地照得通明。
虛空中隱約有仙樂飄蕩，那聲音空靈縹緲，像是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又像是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的，每一個音符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古松無風自動，枝葉沙沙作響，竟是在隨著那仙樂的節奏輕輕搖擺。
山泉倒流，水花凝在半空，化作一朵朵晶瑩的蓮花，緩緩旋轉。
那些長老們一個個盤膝坐在地上，閉著眼睛，面帶痴迷。
有的捋須微笑，有的雙手合十，還有的老淚縱橫，渾身上下都被那股道韻浸潤著，如痴如醉。
清虛真人坐在最前面，拂塵橫在膝上，白髮隨風飄動，渾濁的老眼裡竟然有淚光閃爍，嘴裡喃喃自語，不知在念叨些什麼。
老嫗拄著拐杖的手徹底鬆開了，拐杖倒在一旁，她佝僂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臉上滿是虔誠。
白髮老道則仰著頭，張著嘴，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空，活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
那些年輕弟子就更不堪了。
有的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有的抱頭痛哭，還有的手舞足蹈，嘴裡喊著「祖師顯靈」、「弟子悟了」之類的話。
葉塵站在洞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洞府里修煉，偶爾在石壁上刻幾行字，怎麼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正想著，往前邁了一步。
腳掌落地的瞬間，半空中的霞光驟然消散，仙樂戛然而止，倒流的泉水「嘩」地一聲落回溪中，凝在半空的水蓮花化作漫天的水霧，隨風飄散。
古松停止了搖擺，山風重新呼嘯，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方才那場異象從未存在過。
山腳下的長老們同時睜開了眼睛。
清虛真人站在山腳下，道袍整潔，鬚髮一絲不亂，手裡握著那柄拂塵。
老道士身後，站著那幾位長老，老嫗、白髮老道，還有其他幾位葉塵叫不出名字的師伯師叔。
再往後，姜明、周元、柳青、孟川，以及幾十個葉塵沒見過的年輕弟子，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氣氛莊重得有些過分。
葉塵腳步微頓，目光在那些人臉上掃過。
七竅玲瓏心緩緩轉動。
清虛真人的心聲蒼老而渾厚，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道台上的異象，密地深處的回應……這孩子，果然是祖師選中的人！】
老嫗的心聲帶著幾分顫慄：
【靈寶派立派千餘年，從未有過道子。今日……怕是要破例了！】
白髮老道的心聲則滿是熱切：
【掌教師兄果然是有大氣運之人，一次出行便能帶來這個孩子。若他能成為道子，我靈寶派何愁不能重現昔日榮光？】
而那些年輕弟子的心聲就五花八門了。
姜明的心聲沉穩卻複雜：
【一個苦海境的弟子，憑什麼能姐練引發這麼大的異象？】
周元的心聲帶著幾分不甘：
【憑什麼啊，他才來一天！】
柳青的心聲倒是平靜，帶著幾分好奇：
【大師兄都叫了，其實也不差這點。】
葉塵聽著這些心聲，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夥，感情是要搞大事情啊！
「徒兒。」
清虛真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可知，我靈寶派立派千餘年，從未立過道子？」
葉塵搖了搖頭。
清虛真人捋了捋鬍鬚，渾濁的老眼裡精光流轉：「道子，乃是我靈寶派未來的掌教繼承人，地位僅次於掌教和諸位長老，凌駕於所有弟子之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塵臉上。
「千年來，無數驚才絕艷的弟子，都無緣此位。非是不配，而是……祖師不認可！」
老道士說到這裡，聲音多了幾分感慨。
「但你不一樣。你在道台上喚醒祖師道韻，誦出無缺經文，又在密地中得到祖師的回應……這一切，都是祖師在冥冥中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葉塵，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靈寶派立派以來的第一位道子！」
山門下一片寂靜。
然後，那十幾個年輕弟子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拜見大師兄！」
聲音整齊劃一，在山谷中迴蕩，震得古松的枝葉簌簌作響。
葉塵站在山腳下，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