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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百載歷

  「石火光陰,倏忽而過。」

  「如此,又是三年。」

  「這三年裡,你毫不停歇地煉化靈氣,可下品水靈根的短板,到底還是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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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氣六層之後,越往上,越如逆水推舟。」

  「明明靈力日日積累,可那層隔在前頭的窗紙,總差那麼一口氣,遲遲捅不破。」

  「靈根低下,先天便慢人一籌。」

  「往後每進一步,都得拿旁人數倍、十倍的光陰去填。」

  「仙道遲遲難進一步,你在武道一途沒有空耗時間。」

  「既然靈根拖後腿,那便先從武道上找補回來。」

  「這三年間,你反覆揣摩魄籙篇。」

  「將自己所修的陽元煉日與伏煞煉骨三法來回對照。」

  「終於拼湊出一門新的武道法訣。」

  「你為其取名,陽煞煉魄訣。」

  「陽元煉日,取一陽字。」

  「伏煞煉骨,取一煞字。」

  「魄籙篇,取一魄字。」

  「拼來湊去,四字落定。」

  「你自己念了兩遍,只覺朗朗上口,甚為得意。」

  「三者勾連,藉助熊二妖魄,叫你沖開了武道的肝藏木魂關。」

  「修為向前邁了一大步,也算沒有白費這幾年苦熬。」

  「符修生意,也已開花結果。」

  「呂梁被你驅使得沒有片刻停歇,魂影忙得愈發虛淡。」

  「而你自己則坐鎮後頭,專揀最值錢、最費神的符來提升技藝。」

  「上品符師的名頭,也在白溪坊內外流傳,識貨的人終究越來越多。」

  「久而久之,一些只與坊中老鋪來往的客人,也漸漸被你收入囊中。」

  「你案頭上,從未斷過符紙與靈砂。」

  「儲物袋裡的靈石,一點點積攢起來,為突破練氣後期做足準備。」

  「既然軟磨不行,便來硬的,用靈石平鋪通往後期的鴻溝。」

  「只是呂梁雖是魂身,也會有損耗。」

  「日夜這般壓榨,三年下來,魂體從皮影質感變成了蟬翼般薄透。」

  「你知道,這頭牛馬若被用廢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於是某一日夜裡,你索性出了白溪坊。」

  「有飛舟在身,又有呂梁、熊二、司馬由相助,安全無憂。」

  「白溪坊外山野之間,從來不缺鋌而走險之輩。」

  「尤其你這些年符咒賣得越發火爆,暗地裡盯上你的人,自然也不算少。」

  「你略略放出些行跡,便釣出了幾伙不知死活的劫修。」

  「那幾人原以為你只是個會畫符的肥羊。」

  「誰知動起手來,才知你這肥羊獠牙密布。」

  「諸位劫修屍橫荒野後,其殘魂碎屑,一部分拿來補益呂梁,免得他魂力枯竭。」

  「餘下那些尚算完整的,則被你用來溫養另一縷舊魂,司馬由。」

  「先前雖問出不少舊事,可要拿來使喚,靈智終歸不足。」

  「而且用了獻魄祭魂法,所需補充的魂力就更多了。」

  「你只得白日修煉,夜晚釣魚。」

  「得了數回新魂滋養,司馬由徹底清醒。」

  「你將他一併丟進繪符苦海中。」

  「至此,你手下有了兩頭晝夜不停的牛馬。」

  「呂梁與司馬由畫低階常用符。」

  「你則居中統籌,凡關鍵步驟、核心符膽與高階符咒,仍由自己親手把關。」

  「如此一來,院中效率高了數倍不止。」

  「白溪坊中,說你那小鋪終日符咒補充,如有鬼神相助。」

  「而在司馬由清醒後,你沒放過他記憶里剩下的那點東西。」

  「反覆盤問之下,又從他記憶中,摳出了那一門邪道控人法門,《鬼符穢楔法》。」

  「此法有兩般變化。」

  「其一,正是你當初中招那一套。」

  「魂契於外,穢楔於內。」

  「外鎖魂,內種穢。」

  「此變最是隱蔽,也最為穩妥。」

  「這一套,最適合用在那些想學符道,又需長期驅使的修士身上。」

  「一如你被司馬由控制之時,生死去留,皆由一念決定。」

  「你對此變多出幾分感悟,要注意穢楔必須種入靈台,否則如你有一般的手段極有可能逃脫並帶來反噬。」

  「至於第二套,則粗暴得多。」

  「改寫《役煞符鬼籙書-魄籙篇》中的離鬼符。」

  「原本此符,是用來驅離陰鬼,隔絕邪穢的。」

  「可若依照鬼符穢楔法,將其中幾處符紋倒轉,便會由驅鬼變作引穢。」

  「再以此為底繪成鬼符,化符入水,逼人服下符水。」

  「借鬼符穢楔法中的鬼符控魄法,便可短時操縱其人行為舉止。」

  「但此番變化控時較短,需日日補餵符水。」

  「一旦斷了符水,便容易叫對方掙脫。」

  「更為關鍵的是,此變所制之人,境界不能高過你的符道水平。」

  「不然難以控制不說,反噬一起,先倒霉的反而會是自己。」

  「你將兩法推敲數遍,胸中有數。」

  「相較於噬魂劍,此法所控之人有肉身,不似劍奴一般魔性四溢。」

  「穩妥的,可為長線布子。」

  「粗暴的,可圖一時之便。」

  「各有其用。」

  「後來,你乾脆抓來一位女劫修試了手。」

  「用第二套粗法將其控住,將其調教成勉強能使喚的雜役。」

  「平日裡看店傳話,倒也夠用。」

  「只可惜,自己於陣道一竅不通。」

  「本來還想著如果能以陣法配合鬼符穢楔法,也許能做出個可自行運轉的活物傀儡。」

  「不需時時盯著,也能替你照看生意。」

  「試了幾回,無陣法修為助力,只得暫且作罷,留待將來再圖。」

  ……

  「寒來暑往,斗轉星移。」

  「白溪坊市不是風波匯聚之地,日子總還是平穩的。」

  「似雷澤山秘境那般翻天覆地的大事,數百年難遇。」

  「更多時候,修士也只是經營生活,苦修枯修。」

  「入山爭幾株靈草,坊市內鬥幾句閒氣,將一年又一年的時間,熬進修為里。」

  「人來人往,樓起樓塌。」

  「坊外那顛覆了齊朝的陳姓王朝,也在世事更迭中,土崩瓦解。」

  「可這些,對你而言只是路旁風景。」

  「仍舊閉門練氣、推演功法,將自己的一生獻給了修煉。」

  「這些年裡,來你鋪子裡買符的人越來越多。」

  「除了買符的,也不乏多嘴牽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