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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藏鋒時

  地宮之中,燈火微黃。

  符光映著石壁,影影綽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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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大妖屍如冰雕山丘,臥在一側。

  幾張急凍符貼在屍身各處,寒意絲絲縷縷往外滲,壓住妖腥。

  李乾盤膝坐下,細細回想今日鬥法時。

  自己那陽元妖煞熊相的運轉情形。

  如今這陽煞相一開,肉身加持妖煞,力量與速度暴漲。

  配上自己的武道根底,已有體修三層實力。

  足可硬撼練氣後期的人物。

  今日掏心焚敵,靠的就是這股驟然拔高的氣血爆發。

  論瞬間殺伐,確已不弱。

  可它的短處,同樣明顯。

  持續時間太短,可謂是男性為厭惡的痛點之一。

  從頭到尾,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體內積存的陽元妖煞已是見底。

  到了後頭,熊相明顯發虛,如果陷入久戰,威勢只會越來越弱。

  經此一試,更覺此法尚有許多能夠打磨的地方。

  「得想法子,讓這招式更加圓融持久一些。」

  李乾低聲自語了一句。

  如果能將這陽煞相再推一步,使其積蓄更廣、存續更久。

  那自己在練氣里,應是無人能敵。

  他又將心神沉入噬魂劍中。

  細看呂沾花那道新成劍奴。

  劍中烏氣翻卷,幾道殘魂碎屑已被其吞去。

  呂沾花的魂影不似先前那般模糊扭曲。

  雖說不上清醒,但見其魂光凝實程度,李乾大概有了判斷。

  『再餵上一道修士殘魂,約莫便夠了。』

  屆時,這位沾花符人,就能老老實實地把那一身符道底細吐出來。

  自己的賺錢門道又多一路。

  不過,還有一筆帳尚未清掉。

  李乾眼底掠過刺骨冷意。

  柳瑤煙,婉玉仙子。

  既然呂沾花已在劍中。

  斬草要除根,是修仙界的共識。

  若有機會,讓她們同入劍內相聚,也算是成全一樁美事。

  不過此前還需整理一下今日所得。

  他將諸般法器盡數取出,一一擺在身前。

  按功能,殺伐、防護、遁逃、雜用分作數堆,細細檢驗起來。

  先看飛劍。

  從那兩名劫修身上得的兩口下品飛劍。

  一口窄而輕,劍脊發灰,講究一個快字。

  另一口劍身有細密靈紋,催動時更穩,只是少了幾分銳氣。

  李乾將兩口劍輪番祭起,在地宮中來回試了數回。

  最終決定把那口稍寬些的留下來,當作備用飛劍。

  原因也簡單。

  噬魂劍魔性太重,氣機陰厲。

  真靈洲不能輕易見光,否則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需得做到劍出即死,不留活口。

  所以,平時他必須有一口明面上說得過去。

  用起來也還順手的備用飛劍。

  「便是你了。」

  李乾屈指一彈,那飛劍輕輕一顫,嗡鳴細細,倒還算聽話。

  往後行走諸地,這口劍便是明面上的兵器。

  至於噬魂劍,仍藏在識海深處,只當壓箱底的殺手鐧來用。

  選完飛劍,他將目光落到那面骨堆似的小盾上。

  此盾得自那中年漢子。

  先前鬥法雖沒有給他時間催動。

  但在那時李乾已瞧出這件法器底子不差,應該是件中品防護法器。

  盾面層層疊疊,無數細小骨片咬合拼成。

  他抬手一引,將骨盾懸在身前,靈力緩緩灌入。

  催動時靈光帶一股森冷白氣。

  那小盾表面骨片層層舒展。

  在一陣細密骨頭拼合聲響起後。

  化作一面半人高的白慘骨壁飛懸在他身前。

  其防護之力,唯有紮實二字可以評價,完全不輸身上這件蛇鱗軟甲。

  李乾抬指敲了敲盾面,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護身之物,倒可暫留。」

  他眼下雖有軟甲貼身,可那偏於內守。

  若再添上這一面骨盾,遇上遠攻符籙、飛劍攢射之類的場面。

  也能多一重防護。

  李乾將諸般法器分揀後。

  目光落在那枚灰烏須彌戒上。

  其中空間絕對比自己的儲物袋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往後無論妖屍、法器、靈符,抑或真靈洲靈湖之水。

  都可預先蓄於其中,以備鬥法之需。

  在大日每次對敵也無需再浪費靈石。

  李乾將其托在掌中,靈識緩緩探去。

  戒中尚有一層細密禁制,蛛絲般附著在儲物空間邊緣。

  強行破除也不難。

  只是極易牽連裡頭所存之物。

  重則戒指空間盡毀,輕則符卷丹砂一類脆弱之物當場報廢。

  李乾沉下心來,一點點地破譯其中靈紋。

  這一磨,又花費了不少時間。

  地宮中燈火微微搖曳,急凍符偶爾發出幾聲凝霜脆響。

  待到李乾額間都生出一層薄汗。

  那須彌戒表面的灰烏光澤才終於消失。

  戒中雜物不少,最顯眼的。

  是數疊符紙、數瓶靈墨、十餘支符筆。

  長短粗細不一,品質亦有高下,顯然是呂沾花平日制符、練符所用。

  旁邊還堆著幾冊冊子。

  有的是他自己謄錄的符譜。

  有的是多年來一點點攢下的心得。

  其中竟然還有一本一階上品符籙的材料配比。

  起筆藏鋒、收尾封靈,都記得極細。

  一條完完整整,能踏足修仙符藝的路子!

  『好東西。』

  李乾眼底精光一閃。

  有呂沾花這道劍奴在。

  再加上這些筆記傳承,兩相印證,自己邁入符道更加穩妥了!

  除此之外,戒中尚有些不太見光的私人物件。

  幾件女子褻衣,香氣已淡,李乾只看了一眼,便皺眉將其撥到一旁。

  再往裡翻,倒真叫他翻出幾封書信來。

  信紙材質各異,印記也不盡相同,並非一路。

  李乾一封封看去。

  這些信,大半都是些偏門小勢力、小修真山門遞來的,求薦舉人才的書信。

  『怪不得此獠如此闊綽,原來是接下了各類小勢力的單子。』

  『只是他哪來的門道……』

  李乾將信紙慢慢疊好,收在一邊,心中已有思量。

  『呂沾花人在我這裡,技藝也在我這裡,這些信眼下未必用得上。』

  『往後就未必了。』

  「呂梁……倒真死得值了。」

  其餘物品除了還剩一沓符籙之外,無甚出奇。

  李乾將那塊能引得噬魂劍躁動不安的烏黑殘片,從儲物袋中取出。

  也是時候看看這東西到底有何作用了。

  此物出現在手掌時,識海中的噬魂劍又細細顫鳴起來,幾欲脫鞘出。

  他不敢大意,以靈力將那殘片細細掃過一遍。

  上上下下,內外俱察。

  直至確認其中無旁人留下的禁制、印記之類的手段。

  這才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