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月兒在旁邊聽著這些議論，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她擠到宮殿門前，抬手拍了拍石門，又拍了拍，手掌拍得發紅，石門卻紋絲不動。
她又試著用令牌去感應宮殿的禁制，卻被一道冰冷的反震之力彈了回來。
「姐姐！讓我進去看看！」她喊了幾聲，殿中沒有任何回應。
龍月兒氣鼓鼓地在石門前跺了跺腳，卻也只能和其餘人一樣，站在門外乾等。
宮殿之內。
林軒邁步走入黑暗。
身後的石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隔絕在外。
殿中安靜極了，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站在門後，目光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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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宮殿的內部比他想像中更加廣闊。
四壁由巨大的龍巖石板砌成，地面鋪著一種墨色的玉石，腳踩上去便有一圈圈漣漪般的光芒擴散開來。
大殿正中央是一眼龍氣泉眼，比林軒自己那座宮殿的泉眼大了十倍不止，
金色的真龍之力從泉眼中噴涌而出，化作一條條龍形氣流在大殿中盤旋遊走。
每一次呼吸，都有濃郁的龍力灌入肺腑，那種感覺如同浸泡在龍力的海洋中。
但真正吸引林軒注意力的，不是這些。
他暗中運轉太虛龍帝訣，一道微不可察的感應之力從他身上擴散出去，
片刻之後，他的心神猛然一震。
在那裡。
龍帝武器碎片的氣息。
那股氣息沉埋在地底極深之處，被主龍脈的磅礴龍力層層包裹，
若非他修煉了太虛龍帝訣，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是一股蒼茫而古老的力量，與他體內的龍帝之力同出一源，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在深淵中發出微弱的呼吸。
它就在這座宮殿的下方，靜靜地躺著，等待了不知多少萬年。
林軒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他的感應沒有錯，龍帝武器的碎片果然在這座宮殿的地底。
只要能住進這座宮殿，他便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去尋找這塊碎片的下落，將其收入手中。
但他很快便壓下了這股喜悅，將太虛龍帝訣緩緩收斂。
現在不是探查龍帝碎片的時候。
他面前還有一道門檻，一道必須跨過去的門檻。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
大殿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黑暗之中，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如同一團在深水中燃燒的火焰。
那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
她的身量比龍月兒高挑不少，一襲赤紅如血的長裙曳地而行，
裙擺上繡著金色的龍紋，每走一步，那些龍紋便閃爍一次，
她的面容與龍月兒有五六分相似，眉眼之間依稀能看出姐妹的影子，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龍月兒是春天的溪流，清澈活潑，眉眼彎彎的，一看便讓人覺得親近。
而眼前這個女子，則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黑如濃墨。
面容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從未見過陽光。
她那雙眼睛，是最讓人心悸的地方，
瞳孔同樣是淡金色的真龍血脈標誌，可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溫度，如同一對鑲嵌在玉雕上的寶石。
她走到大殿中央便停下了腳步，與林軒之間隔著那眼龍氣泉眼。
金色的龍氣在她周身盤旋，卻無法沾染她分毫。
她的目光落在林軒身上，打量了片刻，
那雙冰冷的眸子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某種淡淡的意外。
她沒見過這張臉。
升龍谷中的弟子，她雖然未必都叫得上名字，但每一張面孔都有印象。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她的記憶中毫無痕跡。
不是那些修煉了數千年的老弟子，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我沒見過你。」她的聲音與方才從殿中傳出時一般無二，
林軒抱拳行了一禮。
「我叫青木，是最近一千年才加入升龍殿的。
我知道升龍殿的規矩，
公平一戰，勝者得殿。
只要打敗你，我便能得到這座宮殿。」
一千年。
龍葵聽到這個數字，眼神中的意外又濃了幾分。
入谷不過千年便敢來挑戰她，這份膽魄倒是少見。
她記得自己當年入谷千年的時候，還在六十五階的瓶頸上苦苦掙扎，
別說是挑戰升龍谷排名第一的洞府，便是排名前十的都不敢想。
「沒想到才過了一千多年，升龍谷竟然出現了你這樣的後起之秀。」她的聲音依舊冰冷，
但話中的內容卻罕見地多了一句，「你勇氣可嘉，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出手吧。」
林軒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驟變。
他沒有試探，也沒有留手。
面對升龍谷最強的弟子，任何保留都是愚蠢。
他右手虛握，金雷劍已在掌心，
劍身之上雷光跳躍，金色的電弧如同一群脫韁的怒龍，在劍鋒上奔走咆哮。
他整個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八部天龍劍，第一劍，真龍在天！」
他一劍斬出。
整座大殿中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那道劍光迎風暴漲，化作一頭巨大的金色神龍，
龍首高昂，龍鱗閃爍，龍爪撕裂虛空。
那神龍盤旋而起，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壓，朝龍葵頭頂狠狠壓了下去。
龍葵站在那眼龍氣泉眼的另一端。面
對著這驚天一劍，她那張冰山般的面孔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她沒有拔劍，沒有祭出神兵，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隻修長而蒼白的手，五指纖纖，宛若玉雕。
可當她五指彎曲成爪的一瞬間，那隻手便不再是手，
墨色的龍鱗從她皮膚下浮現，指尖彈出鋒銳如鉤的利爪，
整隻手化作了一隻真正的龍爪。
「青龍探天。」
龍爪朝上方輕輕一探，動作不算快，甚至帶著幾分從容。
可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爪，卻在探出的瞬間迎風暴漲，
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墨色龍爪，朝那頭俯衝而下的金色神龍狠狠抓去。
真龍對真龍。
龍爪對龍爪。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金色的劍光與墨色的龍氣彼此撕咬、碰撞，
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古老的龍紋禁制劇烈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也在為這兩股力量的碰撞而震顫。
光芒散去。
金色的神龍虛影與墨色的龍爪同時消散在虛空之中，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劍意與龍氣，
如同一青一金兩團雲霧，在殿頂緩緩盤旋。
第一劍，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