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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各顯神通

  第124章 各顯神通

  「景侯真是糊塗了!」

  看著不成器的趙尋,寧伯興不住暗嘆了聲。

  當年奮勇作戰,贏得了現在的榮譽和地位,還不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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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的拼命,真想換來永世的榮華麼?

  軍中出身,他自然對這些人都有些袍澤之情的,眼見著他們走向深淵,他也不住有些遺憾。

  當初的老趙也不是這樣的!

  他們都曾發誓願為天下和平而死。

  怎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既是來報考科舉,那便繼續吧。」

  唐奕很清楚謝蒼榮讓他來監管此事的目的。

  事關勛貴,其中許多利益往來糾纏不清。他這個新提拔起來的新貴沒什麼派系,也不怕得罪人,適合處理這些事情。但是現在重要的事情還是科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些並不太好看的影響不宜再繼續加深了。

  唐奕眼神示意了寧伯興一番,旋即轉首朝著一眾等待著考驗的人們說道:「諸位,我是此次科舉的主事唐奕,陛下對此次科考十分重視,唐某在此可以保證,一定竭盡全力維持科考的公平公正,我們會給每個人公平的機會,同時————我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意圖渾永摸魚,圖謀不軌之輩!」

  話音落下,原本就臉色煞白,大腦一片空白的趙尋更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其餘的考生則是面色各異,有人眉頭緊皺,也有人滿面暢快。

  唐奕也不多做解釋,掃過面色各異的考生們,便是與寧伯興一同走進了大殿之中。

  唐奕兩人離去,新的侍衛守在了門口。

  原本該是一場博取名聲的好戲,卻演變成了這樣。

  趙尋站在原地,只覺無邊無盡的恐懼襲擾,承迎著周遭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光,也令他如坐針氈。

  現在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未來將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的是,現在一切都搞砸了!一切都完了!

  其餘的幾個公子同樣也面色難看,他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現在問題或許已經不是能不能通過篩選了,而是他們能不能順利地退出這場風暴。

  「是趙公子嘛~來,來,來我這裡吧!」

  而在排隊的人之中,一矮個少年笑眯眯的看著趙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排到自己的前面來。

  趙尋只是木木地站在了他的前面。

  「我有些好奇,你們會有怎樣的下場。」

  剛剛站定,耳邊傳來了對方戲謔的低語。

  「劉大人,陛下有令,現在特殊科考的主事由在下全權接管。」

  「可有異議?」

  「不敢!既是陛下旨意,唐大人請吧!」

  張黎溪聽從了謝蒼榮的命令,接受了趙書凱的請求。通過幾個勛貴的運作,最東邊這兩列,便是給他們自己人開綠燈的隊列。

  只是現在,唐奕突然來了,一切的部署全都打亂。

  大殿之中,幾個心中有鬼的篩選官員看著來人,如坐針氈,陛下明晃晃的令牌就握在

  唐奕的手中:「李大人,叢大人,我就站在這裡,你們正常審理便可。」

  「是!」

  時間緩緩流淌,開頭還算順利,畢竟陛下沒有限定人數,那也就不需要暗箱操作。

  一個個考生或是興奮地通過了,或是頹唐地離開。

  就目前而言,如唐奕先前所說,篩選確實公平。

  真正有才能的人都被留下了,而一些耍小聰明投機取巧,耍手段的江湖騙子,統統被剔除出去。

  「寧將軍,久別重逢,將軍風采依舊。不知可還記得老朽————」

  待老農進了殿堂,他看著年輕的唐奕和威風凜凜的寧伯興,不住垂眸笑了笑,語聲平和。

  身邊的小孩兒聞言都驚呆了。

  爺爺是個很固執嚴肅的老頭兒,很少這般笑。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說的是什麼?

  他認得這位寧將軍?

  寧伯興聞言愣了一下:「你是————嘶————」

  他看著老頭兒,撓了撓腦袋,似乎感覺有些面熟。

  「呵呵~不記得也無妨。」

  老農只是笑了笑,對此並不在意,也沒有想要以舊情過關。

  只是拿出一個陶土小盆來,小盆裝滿了泥土。

  他來到主考官面前,無形之風吹拂,頃刻之間,他的氣質陡然間轉變,不再是那個平平無奇的老農,仿佛如大地般厚重,如雨水般溫潤。清風迎面,在幾人驚嘆的目光中,小芽破開泥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茁壯成長著。

  「請問諸位大人,草民過了麼?」

  糧食!

  農業!

  這是陛下重點關注的人才!

  解放農業,吃飽了飯,才有資格談其他的。

  要是把這老頭兒卡在這裡,他們這些人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過!過!過!」

  幾人看著此情此景,卻是瞪大了眼睛,自然不敢阻攔。

  老頭兒摸了摸身邊小孩兒的腦袋,朝著幾人笑笑:「多謝。」

  從後門出了大殿,被侍衛護送著,小孩眼睛閃爍著光芒,不住興奮地朝著自己的爺爺問道:「爺爺,爺爺,你是不是見過陛下?!」

  他常聽村里那些叔叔伯伯說些關於陛下的傳說故事。完全沒想到,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種地的爺爺竟然認得寧將軍,認得寧將軍,是不是也代表著,爺爺曾經見過陛下?

  老頭兒只是靜靜地看向遠方,雙目之中光彩流轉:「很快就能見到了。」

  「錚錚錚~」

  陣陣激昂樂曲演奏之聲傳來,無形的力量隨之蕩漾開來,整個凌宇台中,所有人聽之只覺心情激盪,熱血翻湧,仿佛有陣陣強大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涌流出來,催促著他們去做些什麼。

  大殿之中,青年按下古箏琴弦,抬起頭來,無神的雙目靜靜的看著幾個考官。

  而回應他的只有簡短的一個字:「過!」

  「你有什麼才能?」

  終於輪到趙尋了。

  現在的勳爵公子,再也沒了一開始時那般意氣風發,他瑟縮著進了大殿,坐在幾位大人的跟前。

  面色煞白,抖若篩糠。

  脫掉那正義凜然的軀殼,這才是最真實的他。

  等待審判的過程是最磨人的。

  一路排隊前行,恐懼一直在折磨著他,他很清楚如果只有兩個人坐在這裡,那麼他一定會通過。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變了,多了兩人,他們的目光仿佛利劍一般穿透胸膛。

  他該怎麼辦?

  承迎著對方的問話,他茫然抬起頭來:「我————我得了修士傳授,會法術。」

  「演示!」

  他扯了扯嘴角,伸出手來。

  光彩流轉,拳頭映出淡淡的光華。

  兩個考官見狀有些為難,不自覺地瞥了眼一旁面容淡漠的唐奕和寧伯興。

  現在抉擇來了。

  不放他過去的話,得罪景侯幾位勛貴,畢竟他們能坐在這裡,都是靠對方走動人情的結果,他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放幾個人過去。事成之後,還有他們的好處。事情辦不成,他們一定會受到懲罰。

  可若是放這個公子過去,身後這兩位代表著陛下意志的主事,不知道會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有可能的。

  畢竟事情都是由人來做的,由人做就會有私情。

  寧伯興是軍中出身,與幾個靠軍功封爵的勛貴關係還算不錯,總歸是有些袍澤之情。

  唐奕是朝堂新星,根基薄弱,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兒得罪那些勛貴。

  人情是張網,他可以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其中,乃至於超過規則。

  但是————如若寧伯興和唐奕不呢?

  現在他們夾在中間,選擇哪個都可能會招致不好的後果。

  這是一場賭。

  「過————」

  言語還未落下,剛剛描摹出一個嘴型。

  便是被寧伯興打斷了,他嗤笑了聲:「這也算才能?你要是過了,其他人都能過了!

  乾脆把陛下累死吧!」

  「你就是用這麼軟綿綿的拳頭,打倒那幾個惡僕的?我看那幾個人還活蹦亂跳的!」

  「你該知道在這裡鬧事是什麼後果!」

  「你跟鬧事者有關聯,這事陛下會查到底,你上一邊站著去吧!」

  他揮了揮手,語聲冷淡。

  不講半分父輩的情面。

  趙尋登時一顫,如遭雷擊:「寧伯伯,我————我冤枉啊————」

  審判終於還是降臨了。

  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沒有通過審查也就算了,但要是被抓起來,他就完了。

  寧伯興冷聲道:「你該叫我寧將軍或者寧大人!冤枉不冤枉,自有人決斷。」

  「嗚嗚————我不科考了,放過我,放過我————嗚嗚————」

  堂堂男兒,淚流滿面,被人拖著走了下去。

  而唐奕也靜靜的審視著兩個考官:「二位也疲累了吧!下去吧,由我親自來審查後面的考生。」

  兩個考官聞言一滯,臉色有些僵硬。

  他們賭錯了。

  這兩人都不顧及私情,都要將陛下的意志貫徹到底。

  後面還有幾個勛貴公子。

  陛下若要抓著這個由頭,徹查到底————這次科考之後朝廷中怕是要掀起一股風了。

  而他們這些小卒子,都是這股風的犧牲品。

  他們扯了扯嘴角,都沒有辯解什麼,便是為唐奕讓出了位子。

  而在殿外等候的下一個身形矮小的少年,卻是將之盡收眼底,他眯了眯眼睛,戲謔地笑著,走進了大殿之中。

  唐奕看了看少年的名字:「陳白袖?」

  「是!」

  少年笑了笑,安穩坐好,手掌搭在膝蓋上。

  不過,兩隻手的小指處卻是空落落的,各自斷了一根指頭。

  他受過刑,坐過牢。

  唐奕並沒有細察他的資料,僅僅通過這兩眼觀察,便是已然得出了結論。

  不住皺了皺眉頭,朝他問道:「你犯過罪?」

  「沒辦法,要不然我就餓死了。」

  陳白袖抬起頭來,咧嘴笑著:「陛下不是說了,誰都能來參加科考麼?」

  「大人瞧不起我這毫末出身?」

  唐奕搖頭:「你有什麼才能?」

  下一瞬,眼前似乎有一陣光影流轉,他莫名有一種異樣之感。

  「啪!」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脆響,一枚令牌突然落到了桌子上。

  「欸?」

  唐奕還沒有驚訝。

  這少年反倒率先驚訝出聲來,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落在桌子上的令牌,似乎有些驚嘆。

  他們的力量當真都來自於陛下祭天,都來自於陛下麼?只是一枚令牌,他都抓不起來唐奕旋即反應過來,當即臉色一沉,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令牌:「你想做什麼?」

  寧伯興也死死地看著對方,眼中凶光畢露,軍士兇悍的氣場沖的陳白袖臉色也為之一白。

  他趕忙朝著唐奕舉起雙手來,表達出自己並無反抗之意,笑道:「寬心,大人,我不是真的想偷你的東西,我只是向你展示我的能力。」

  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唐奕身上取走了謝蒼榮的御賜令牌,顯然,他的能力與盜竊有關。

  這個少年顯然先前犯過偷竊罪,被抓住之後砍掉了兩根手指。

  寧伯興皺了皺眉頭:「賊也來應試科舉?」

  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還不等陳白袖回應,唐奕卻是與寧伯興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能力沒有善惡,只關乎於使用之人。」

  陛下只要有才能之人,具體如何應用,還需要由陛下說了算,他只管審查而已。

  「過。」

  「嘿~」

  陳白袖似乎有些意外,深深看了唐奕一眼,拱了拱手:「多謝大人!」

  原本只是想來湊湊熱鬧,沒想到啊————他竟然真的能得到一次與這皇帝陛下見面的機會。

  「朝廷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嘛!」

  或許,這個國家真的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呢?

  或許,他與這位陛下並不一定是對立的。

  夜幕降臨,一天的繁雜之事到此結束。

  凌宇台發生的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終究只是發生在凌宇台,只影響了很少的一部分人,科考篩選仍然在繼續。

  大部分無關之人在黑夜中安穩下來,畢竟對於平凡大眾而言,這些人不過都只是談資,距離很遙遠罷了。他們安穩入眠,期待著更加美好的明天。

  只是對於某些人而言,明天或許已經變得不再美好了。

  一體型肥胖的身影在夜色之中連滾帶爬來到了一處高門跟前,他面色慘白,臉上滿是汗水,驚慌失措,朝著侍衛喊道:「通報,快通報鄭大人,就說老趙有十萬火急的急事求見。」

  「煩請鄭大人見我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