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願意談，那就滾吧
「陛下，魔門非同小可，入侵到大夏的只是小股勢力，若非其大部分主力都在鶴鳴洲被剿滅，後果不堪設想。」
高逸朗壓下心中驚懼，努力維持著表情，朝著謝蒼榮說道。
謝蒼榮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所以呢？你想說什麼？你還是要跟朕說那些說爛了的庇護之語麼？」
「還是想說，是你們太華宗在鶴鳴洲剿滅了魔門主力，這才令我大夏免遭浩劫？」
高逸朗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感受著愈發磅礴的威勢，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言語。
「你當朕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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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華在這件事裡做了什麼，你以為朕不知道？」
高逸朗面色一僵，只覺對方的雙目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一般，辯解的話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謝蒼榮搖了搖頭，語聲冷漠：「朕已經受夠了這些小肚雞腸，醃攢婆媽的算計了！朕也沒有這麼多時間跟你們浪費。」
「朕已經給了你們足夠多的機會，付出足夠的誠意了！」
「你以為誰都能見的著朕麼？」
「大夏已經足夠體面了，反倒是你們————」
「給臉不要！」
「這個世界似乎不止太華一個宗門吧？」
「你太華宗還端著自己的傲慢，若是不願意談————」
謝蒼榮端坐於王座，俯瞰著他，語聲透骨一般冰冷：「那就滾吧！」
皇帝的冷語一出，整個大殿有些沉寂。
這是謝蒼榮頭一次撕破麵皮，對太華說出這麼強硬的話。
眾臣表情各異，有人覺得暢快，也有人有所擔憂。
畢竟對方是仙門，說話這樣不客氣，把關係走死了是不是不太好？
可轉念一想，謝蒼榮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
他是皇帝對方只是個弟子，本身身份就不對等，難道作為大夏的最高領袖還需要跟對方的小卒子卑躬屈膝麼？
大夏這邊給出了誠意，每一次接待都足夠體面，對比十分明顯，對面柳秉玄至今都不曾見過太華宗主。當初謝蒼榮確實是有些著急，因為未知的信息太多，他必須要與之會面，窺探仙門的秘密。但是現在即便是不依靠仙盟，謝蒼榮也可以發展自己的仙朝。
形勢已經不一樣了。
太華太遲鈍了，他們要麼是沒有看清楚形勢，要麼是不願意接受形勢。
而且隨著景嵐的出現，大夏也並非只有太華一個合作選擇。
現在反倒太華應該比大夏更著急才對！
更著急，你就應該擺正態度！
太華摳摳搜搜給出的條件始終夾雜著上位者的傲慢，謝蒼榮表達出不滿也是應該的，否則對方會認為大夏軟弱可欺。
想要政治滲透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前面的幾條交易還算是公平，但是太華宗並沒有給出價碼，想來法寶、丹藥這些東西以及知識和技術不會很便宜，定是存著想要宰大夏一筆的心思。
至於最後兩條，一個是圈地設租界，一個是要人，還要宣揚宗門大於國家。
無論是哪一條，大夏都不可能接受。
現在確實是比先前空手套白狼強了，但也僅僅只是比空手套白狼強而已！
這根本就不是謝蒼榮想要的。
難道每次都要這樣磨磨蹭蹭，摳摳搜搜的讓利談判麼？
太華提出的條件根本就不是太華的底線，太華只是在試探大夏的底線！
真當他這個皇帝很閒麼？
「你————」
高逸朗從來都不曾聽過有人敢這麼跟太華說話。
他猛地抬起頭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然而置身於這詭譎的環境之中，他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魔門無邊血海一般，壓迫、恐懼、絕望————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畢竟，這裡不是他們的地盤。
這位恣意妄為的皇帝可是斬殺過禪宗尊者的。
形勢比人強，高逸朗不覺得自己有勝過慈慧的實力。
不挨砍也算是不錯了。
他咬了咬牙，終是將不滿咽下。
他朝著謝蒼榮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陛下，在下告辭！」
壓力瞬間消弭於無形。
「去罷！」
謝蒼榮隨意擺了擺手。
在其臨走之際，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使者，此方天地是我大夏的天下，萬望太華記住這一點！莫要對我大夏指手畫腳！」
高逸朗晃了晃身子，在一眾侍衛護送之下離開。
待其人影消失，大殿有些沉寂。
謝蒼榮俯瞰滿堂文武，笑問道：「眾卿，怕了麼？」
「呵！」
「怕什麼？！」
沉默片刻，寧伯興率先出口打破寧靜，莽夫咧開嘴，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森森白牙，狂放恣意：「陛下，不管他是正是邪，如若敢犯我大夏，老寧必當讓其瞧瞧我大戟是否鋒利！」
謝蒼榮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沒有人會在這個條件下忤逆他。
幾位臣子接連表態：「陛下，我大夏不做仙宗附庸！我等不怕！」
「陛下，咱們大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怕什麼？大不了一戰便是！」
季取眯了眯眼睛，朝著謝蒼榮問道：「陛下可是要交惡太華？」
謝蒼榮是在向太華施壓？還是徹底厭惡了對方，要與之為敵？
季取有些好奇謝蒼榮真實的態度。
單從利益角度講，雖說景嵐宗的表現很好，很合謝蒼榮的心意，但是季取其實不想大夏與之太華徹底決裂。
沒有誰會嫌棄追求者多。
追求者多，就可以讓他們互相比較，互相競爭，開出更多的利益價碼。
如今大夏在這裡，源源不斷地來更多的仙門，更多的交流，大夏就可以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當然，前提是大夏能守得住。
就目前而言，謝蒼榮和大夏還是守得住的。
「交惡？」
「那就看太華怎麼選了！」
謝蒼榮看著高逸朗離去的方向，輕笑了聲：「骨頭在這裡，狗總會回來。」
他只是表達他的不滿，至於如何抉擇，那是太華的事情。
如果太華不願意放棄大夏這塊寶地。
接下來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與大夏魚死網破開戰。
理由也不難找。
畢竟名義上，石嶼還在大夏的監獄裡呢。
問題是，太華敢麼？
他敢孤注一擲向大夏發動進攻麼？贏了自然能得到這一方土地，但也需要面對其他宗門的瓜分和指責，不義的侵略，跟所有人分贓，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若是輸了呢？
積累千百年的聲望將會一朝掃地，太華將會萬劫不復。
說穿了，他是仙門欺壓世俗王朝，他的招牌立不住。
在沒有摸清楚大夏的底細之前，太華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樣做的。
哪怕是九成對一成的可能，高位者也不會冒這樣的風險。
高層對弈是不斷讓步，不斷試探，不斷妥協的過程。
他們追求的是穩固，追求的是層層啄利，不願意承擔半分風險，不願意孤注一擲。
所以第二條路也就很簡單了，硬挨下這一巴掌，再陪上個笑臉。
謝蒼榮罵走的只是個弟子，之後太華可以推脫是弟子的意志代表不了宗門，這中間存在誤會，厚著臉皮向大夏賠禮道歉妥協。只要宗主不下場，就有緩和的機會。
在這之後，每一次談判也都有了價格，他們也就不會摳摳搜搜試探大夏的底線。
當然————這一切的主動權，都會掌控在謝蒼榮的手中。
在未來，太華同樣也會成為大夏的一塊招牌。
只不過跟景嵐不同，他們是反面的。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回到了修士驛站，高逸朗面紅耳赤，連連怒罵。
他不明白，宗門已經給出足夠讓步了，在鶴鳴洲不會有任何一個王朝有這樣的待遇。
他不理解謝蒼榮和大夏群臣的腦迴路。
他們到底在爭什麼？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本該是十拿九穩的鍍金之旅，怎的反倒挨了一頓臭罵！高逸朗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0
他眼睛一橫，朝著陸俊峰喝道：「陸師弟，這就是你說的，大夏與太華關係良好麼？」
「高師兄，你這句話是何意？」
陸俊峰沉著臉，冷冷地瞪著對方：「該說的我都與你說了，我說過你的提案只會觸怒陛下，根本不可能被通過，你偏要去！」
謝蒼榮是君主，他擁有整個大夏的決策權，他的地位是要與太華宗宗主雲樞看齊的。
無論如何，高逸朗都沒有傲慢的資格。
蕭正的命令既然是要高逸朗與他協商之後再行動，那麼他就應該聽從自己的建議。
然而現在————高逸朗卻將一切都搞砸了。
「怎的，現在事情失敗了，你想推到我的身上麼？」
陸俊峰真的很失望。
謝蒼榮對太華的態度，同樣也決定著對他的態度。
他辛辛苦苦經營這麼長時間，緩和兩者矛盾，構建起和諧的關係。
現在這個傲慢的空降兵闖進來，寥寥幾句，便是將一切都破壞個乾淨。
現在吃了癟，反倒要埋怨在他的頭上。
怎的，正寰主峰出來的就了不起麼？
儘管不該這麼想，但是他真很懷疑宗門派這人來的動機。
「陛下？」
高逸朗挑了挑眉，冷冷地看他：「他什麼時候成了你的陛下了？陸師弟，你莫要忘了，你是太華宗的弟子！」
「呵呵————哈哈哈！」
陸俊峰都氣笑了。
「高師兄，景嵐已經來了，你現在還有功夫跟我挑刺，不妨再等等看看，看看人家景嵐能不能跟大夏訂立合作。」
「倒是師門怪罪下來，我看看你能不能擔當得起！」
太華距離大夏最近，最先發現大夏。
他是第一批進入大夏的修士。
但是為什麼————
太華如今卻被人指著鼻子罵滾呢？
陛下說過他們是朋友，經過高逸朗這麼一攪合，陛下又該怎樣看待自己呢？
他在之後向陛下請罪，他會答應麼？
陸俊峰在心中暗嘆。
高逸朗晃了晃身子，但還是繃住面容，嗤笑一聲：「呵！我擔當得起？陸師弟，我很懷疑你的立場，我回到宗門必定要將此事報告於宗主。」
「呵————」
陸俊峰聞言蒼涼一笑。
底層打工人的無奈，高逸朗明擺著是要他背鍋了。
他從到了大夏以來，就沒有回過宗門，留在這裡每天兢兢業業，想的都是如何促成大夏和太華的友誼。
他確實有自己的私心，希望交好大夏之後，成為太華在大夏的代言者。但是————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除此之外，他對於宗門絕無二心。
可是現在呢？
宗門派來的人將他的心血摧毀得一乾二淨，反倒還想著讓他背鍋。
宗門會怎麼判決？
如若宗門真的覺得他有錯————他又該如何？
他真的會心涼。
迎著高逸朗的冷傲的面容，陸俊峰突然不想再跟對方辯駁鬥嘴了，他有些意興闌珊。
對面的高逸朗其實什麼都知道，但是他又裝作什麼都不知。
朕以為你才該是最合適領袖！
使者，你在為什麼而活？你所追求的是什麼？」
不知怎的，新豐盛會上，斬殺佛尊的皇帝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句惑人的低語也不斷在耳邊迴響。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而就在這時，「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寧靜。
「額————」
高逸朗登時瞪圓了眼睛，捂著自己的腰腹，滿眼難以置信。
「哎呀————
「，「走火了！」
院子裡，楚湘雲抬起手來，看了看手中的火槍，不住搖了搖頭，似乎疑惑。
楚湘雲最近一直都在擺弄她的玩具，在火槍上刻印了不少法陣，有增加速度的，有增加威力的，也有附著元素的————有些成功了，有些失敗了。
但她卻是樂此不疲。
謝蒼榮也答應過，要是她可以對火槍進行改造升級，他就可以給她瞧瞧軍器局更多有趣的東西。
人影一閃，她瞬間便是來到了屋子裡。
楚湘雲眯著眼睛笑著，對於自己打傷旁人絲毫也不以為意：「原來是打著你了啊！」
高逸朗本身法力在京城就大受壓制，他也根本就沒想到會在這裡遭受偷襲，自然也沒躲過。
這火槍並沒有打中要害，死是不會死的。
但是很疼，更重要的是，太侮辱了。
他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女瘋子：「你！」
這個女人雖然是個天才，但是腦子不正常，太華宗里確實有她的傳聞。
「師妹，你這————」
神遊天外的陸俊峰也有些懵了，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楚湘雲，一時間有些無言。
當然————他心裡確實是有些快意的。
「楚湘雲，你想做什麼？！」
楚湘雲細眯著眼睛笑著：「做什麼？」
「打人咯！」
她一腳蹬倒了高逸朗，毫不猶豫地朝他一陣拳打腳踢。
「你在幹什麼？！你瘋了？！」
「住手！」
何其屈辱？
高逸朗防禦著落在身上的拳頭，不住朝著對方怒吼著。
太奇怪了，在這裡他倍受壓制，反倒這女人氣勢節節攀升，竟然打得他無法還手。
楚湘雲一邊打，一邊嬉笑著朝著一邊的陸俊峰說道：「師兄，你愣著做什麼，要一起嗎？」
陸俊峰：————
「你們要造反麼？！」
高逸朗挨著打，不住憤怒地吼道：「你們果真是心向大夏！你們是太華叛徒！」
楚湘雲聞言卻反而笑了，堂堂正正地承認：「對啊！我就是向著大夏，怎麼了？大夏多有趣啊~」
「我又不認識你，我也不喜歡你，不向著大夏，難道要向著你麼？你惹我的朋友生氣了，我就要打你一頓出出氣，怎的了？」
「我的朋友若是因為你對我不滿了，我找誰說去？」
「師兄，你們真奇怪！」
「大夏是宗門的敵人麼？既然宗門要與大夏友好合作，心向大夏不好麼？你都不想人家好，人家憑什麼跟你聯合？」
姑娘倒是純粹的緊，想說什麼便會說什麼，想做什麼便會立刻去做。
不在乎後果。
可是，她說的話，似乎又找不出什麼錯來。
陸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