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園，最裡面那棟樓的二樓宿舍。
周小雨靠在床頭，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
她面前坐著三個年紀差不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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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塗口紅。
一個在刷手機。
一個在嗑瓜子。
房間裡瀰漫著煙味、香水味。
「哎，小雨，這是你今年第幾個了？」塗口紅的女人問了一句。
周小雨彈了彈菸灰，不假思索：「今年第三個吧，前面那個做了兩個月，榨了八萬多！」
「再往前那個，時間短，才搞了四萬。這個姓王的……」
周小雨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是我見過最蠢的！」
塗口紅的女人來了興趣：「怎麼個蠢法？展開來說說！」
周小雨把煙叼在嘴裡，又嫌棄又得意：
「我剛加他好友那會兒，隨便發了張照片，他就跟丟了魂似的！」
「每天早安晚安，節日紅包，生日禮物，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
「你們知道嗎？他一個月工資才六千多，大半都花在我身上！」
「給我買包、買化妝品、點外賣、發紅包、請我看電影！」
「我說想吃車厘子，他立馬下單，一箱三百多，眼睛都不眨一下。」
嗑瓜子的女人噗的一聲笑出來：「那他每個月剩不下多少？」
「可不是嘛！」
周小雨撇嘴，「他租的那個破單間，一千五一個月，水電還得另算，剩一下那點錢，天天啃饅頭都緊巴！」
「有次他說月末了手頭緊，我說那這個月奶茶不喝了吧！」
「他轉頭就去借了網貸，給我發了兩百紅包，說不能委屈我！」
聽到這話，三個女人同時笑出了聲。
「哎喲，這也太舔了吧，純純大舔狗！」
「國內男人都這樣嗎？笑死我了！」
周小雨哼了一聲，把菸頭摁滅在床頭柜上的易拉罐里：
「國內男人，尤其這種打遊戲打傻了的宅男，最好騙了！」
「你只要稍微給點甜頭，隨便勾一勾，他就上鉤了！」
「什麼尊嚴、什麼底線，在『女神』面前統統不要了。」
「我跟他聊了半個月，說想去泰國玩，他立馬說陪我去！」
「連路線都沒問，連當地治安怎麼樣都沒查，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周翔宇模仿著王國強的語氣，捏著嗓子：
「小雨，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哈哈哈！」
「死舔狗……這也太舔狗了，好噁心！」
房間裡又是一陣鬨笑。
塗口紅的女人塗完最後一根手指，對著光看了看，問：「那你這一單提成有多少？」
周小雨來了精神，往床頭一靠，伸出三根手指：「30萬！」
「30萬？！」嗑瓜子的女人瞪大了眼，「這麼高？」
「那可不！」
周小雨一臉得意：「公司那邊說了，國內男青年資源稀缺！」
「尤其是年輕、沒背景、家裡也沒什麼錢的，最值錢！」
「像姓王的這種，年紀不大，身體健康，簡直是優質貨源。」
「公司那邊給他的估價是140萬！」
「我拿30萬，剩下的110萬歸園區。」
「140萬！」
塗口紅的女人嘖了一聲，「國內一條命才值140萬？」
「人命不值錢！」
周小雨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一件商品的價格：
「值錢的是器官。他這個年紀，腰子、心臟、角膜……隨便拆一樣都比140萬貴！」
「那倒是！」
嗑瓜子的女人又笑了：「不過我說小雨，你也真下得去手！」
「那男的對你那麼好，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感覺？」
周小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翻了個白眼：
「我對他能有什麼感覺？一個又土又窮的死肥宅、臭屌絲！」
「打個遊戲都要靠我帶，吃飯只知道問『你想吃什麼』！」
「送禮物永遠只會送淘寶爆款，我連跟他視頻都嫌浪費時間。」
「也就他那種傻子，才會覺得我是真心喜歡他。」
塗口紅的女人拍了拍手，伸了個懶腰：「行了，不說他了。這個月任務完成了吧？」
「完成了！」
周小雨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公司那邊說這個月業績好，月底可能還有獎金！」
「對了，姐妹們你們呢？你們手裡那幾個，進展怎麼樣？」
「我那個還在談！」
嗑瓜子的女人撇了撇嘴，「慢死了，都聊了快一個月了，還在那『我們慢慢來』呢！」
「國內這些屌絲有的就是磨嘰，又想泡妞又捨不得花錢！」
「你那個不行就換一個，別在一棵樹上耗太久，划不來！」
周小雨指點道，「資源多的是，你多撒網，總有人上鉤！」
「說得對！」
塗口紅的女人點點頭，「我昨天在遊戲裡又認識了一個，上海的，家裡兩套房！」
「我打算先聊著，看看能不能釣過來！」
砰！
就在這時。
門忽然被人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周小雨四人嚇了一跳，同時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陳默。
另一個……
周小雨愣住了。
王國強站在門口，死死盯著周小雨，眼眶裡全是血絲，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周小雨！」
王國強聲音沙啞，直接嘶吼出來：「你為什麼要騙我？」
周小雨先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按照流程，王國強這時候應該被關在樓下的小黑屋裡，被人按著繼續打電話要錢才對。
他怎麼會在這裡？誰放他出來的？
但緊接著，周小雨冷笑一聲，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把菸頭在易拉罐上摁滅。
園區里到處都是鮑家的人，就算他跑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算了，既然你看見了，那我也不裝了，攤牌了。」
周小雨抬起下巴，看著王國強的眼神里全是輕蔑。
「沒錯，我就是騙你的……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騙你的錢，就是拿你當韭菜！」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周小雨嗤笑了一聲，旁邊的三個女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里全是嘲諷和不屑。
「我的天！」
「你長得這麼丑，床上也不行，簡直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喜歡你？」
房間裡笑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