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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首映(3K)

  第99章 首映(3K)

  小川真一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他伸出手。

  「我們賭了。」

  張澤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

  「合作愉快。」

  送走小川真一,陳芷奚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三百萬美金————還是保底————」

  「這片子還沒上映,我們就已經回本賺翻了?」

  「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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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澤盯上的可不是這三百萬美金,而是後面的票房分帳。

  曾經這片子在日本拿下了數千萬美金的票房,和這些票房相比,三百萬的保底,那真的就只是保底。

  五月十五,坎城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如父如子》的首映禮。

  ——

  盧米埃爾大劇院的後台休息室里,空氣沉悶得讓人想要解開衣領。

  陳芷奚穿著一身鐵灰色的職業套裝,手裡緊緊攥著流程單,那幾張薄薄的紙已經被手汗浸得有些發軟。

  她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悶的聲響一下下敲在李曉冉的心頭。

  李曉冉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發直,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劉樺靠在門口的牆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煩躁地放下來。

  他演了一輩子戲,這種場合也是頭一遭。

  張澤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芷奚姐,別轉了。」

  張澤放下水瓶,身體後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陷進沙發里。

  「轉得我頭暈。」

  陳芷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張澤。她的胸口起伏劇烈,呼吸有些急促。

  「你是真不急還是假不急?這要是片子反響不好,不僅小川真一那邊會以此壓價,另外兩家片商肯定也不會按照原價買片子!」

  「不管結果如何,反正該做的都做了,急也沒有用。

  張澤抬手看了看腕錶。

  「而且,我對片子有信心。」

  工作人員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用英語通知入場。

  張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他走到李曉冉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走了,該上台了。」

  李曉冉深吸一口氣,借著張澤的力道站了起來。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踏入通往放映廳的甬道。

  巨大的盧米埃爾廳內座無虛席。

  兩千多名觀眾,包括評審團成員、影評人、片商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構成了這片黑壓壓的人海。

  燈光熄滅。

  銀幕亮起。

  那段熟悉的鋼琴配樂緩緩流淌出來,帶著一種日常的瑣碎與淡淡的憂傷。

  張澤坐在第三排。

  他沒有看銀幕,而是側過頭,借著銀幕反射回來的微弱光線,觀察著周圍觀眾的反應。

  坐在他左前方的是一位法國著名的影評人,那個老頭一開始還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但隨著劇情的推進,當看到男主角得知養育了六年的兒子並非親生時,老頭的身體慢慢坐直了。

  而在右側,一位穿著禮服的女觀眾,已經從包里拿出了紙巾。

  電影放映到中段,整個影廳安靜得可怕。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吃爆米花的聲響,只有銀幕上那個面臨兩難抉擇的父親,在深夜裡獨自抽菸的畫面。

  這種安靜,是對創作者最大的褒獎。

  兩個小時的放映時間,對於陳芷奚來說,漫長得像過了兩個世紀。

  直到銀幕上出現最後一行字幕,燈光重新亮起。

  那一瞬間,放映廳里依舊是一片死寂。

  陳芷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張澤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下一秒。

  第一聲掌聲在後排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掌聲迅速連成一片,從後排蔓延到前排,從角落匯聚到中央。

  嘩啦啦的聲響在巨大的穹頂下迴蕩。

  前排的觀眾率先站了起來,轉身面向主創團隊所在的區域。

  緊接著,中間和後排的觀眾也紛紛起立。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毫無停歇的跡象。

  張澤站起身,扣好西裝扣子,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向四周鞠躬致謝。

  在他身邊,李曉再已經紅了眼眶,她捂著嘴,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身體微微顫抖。

  劉樺用力地拍著巴掌,那張寫滿故事的老臉漲得通紅,眼角的皺紋里滿是激動的笑意。

  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這是坎城的傳統。

  好片子,值得長時間的敬意。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上台,示意主創人員上場。

  張澤帶著團隊走上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臉上,有些刺眼,有些發熱。

  台下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將這一刻定格。

  問答環節開始。

  一位來自《綜藝》雜誌的記者率先舉手,接過話筒。

  「張導,這部電影傳遞的感情極其細膩,很難想像是出自一位年輕導演之手。您在電影中提出了一個問題:血緣和陪伴,究竟哪個更重要?請問如果是您,您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很犀利,直指電影的核心。

  全場安靜下來,等待著張澤的回答。

  張澤握著話筒,視線掃過台下那一雙雙探究的眼睛。

  「首先,感謝你對我的誇獎。」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平穩而清晰。

  「至於血緣和陪伴的選擇,這確實是個殘忍的問題。」

  「在東方文化里,血緣是家族的根基。但在這部電影裡,我更想探討的是父職的意義。父親不是一個天生的身份,它是由無數個陪伴的瞬間累積而成的。那個沒有血緣的孩子,他在那六年裡叫的每一聲爸爸,都是真實的。」

  張澤頓了頓,接著說道。

  「如果是我,或許會猶豫。但如果是電影裡的良多,他最終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在做父親,而是孩子讓他成為了父親。」

  台下爆發出一陣更為熱烈的掌聲。

  《綜藝》與《好萊塢報導》並稱老美娛樂界兩大行業報刊,算是全球範圍內在娛樂行業比較專業的雜誌。

  登上《綜藝》封面的大多都是曾經紅極一時的存在,比如詹姆斯·卡梅隆和他的《阿凡達》,比如《哪吒2:魔童鬧海》和《瘋狂動物城2》等等。

  張澤估計,哪怕自己登上《綜藝》雜誌估計也只是一個小板塊,但這無疑算是業內的認可。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主要圍繞著演員的表演。

  劉樺接過話筒,講述了自己如何揣摩那個市井卻充滿溫情的窮爸爸角色。

  李曉再也分享了她在拍攝中那種撕裂般的痛苦體驗。

  首映禮結束後的酒會上,張澤成了絕對的中心。

  「張,你的片子太棒了!我想談談英國的發行權。」

  「德國的版權還在嗎?我想我們可以聊聊。」

  之前對他們愛答不理的歐美片商,此刻圍了上來。

  不過可惜,他們晚了一步。

  陳芷奚站在外圍,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張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那是冷汗,也是激動的汗水。

  接下來的幾天,坎城變成了真正的名利場。

  陳芷奚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帶著張澤穿梭在各個酒店和會議室之間。

  除了已經賣出的北美、歐洲和日本以及東南亞版權外,剩下的地區也成了香。

  韓國、南美、非洲、澳洲————一個個合同被敲定。

  雖然這些合同的價格都不太高,但全加一起,也不是個小數目了。

  張澤也沒有再說要等獲獎後再考慮這些話。

  這些地方的片商本身底蘊就差,哪怕獲獎了他們也拿不出更多的錢,尤其是一些比較落後的地方,如果價錢太高,他們也只能擁抱盜版。

  所以張澤都抱著能賺多少賺多少的心思,把這些地方的版權一一賣了出去。

  整個過程,基本上都是陳芷奚上陣的,張澤就像個吉祥物,負責出現,微笑,握手,簽字。

  這種高強度的社交比拍戲還要累人。

  但他必須得去。

  在坎城,這些都是必須要經歷的事情,這些人常年混跡各大電影節,全都是影視相關的人脈,在這個圈子裡混個臉熟,以後再有片子要參獎,路就好走多了。

  一轉眼,坎城電影節就已經開了一周。

  五月二十號。

  這是電影節閉幕的前一天。

  由於大部分交易都已經完成,該見的人也見得差不多了,緊繃了一周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傍晚。

  張澤帶著陳芷奚、劉樺、李曉冉還有郝雷,來到了坎城老城區的一家海鮮餐廳。

  這家店位置偏僻,門臉不大,但據說做的馬賽魚湯非常正宗。

  大家圍坐在露天的餐桌旁,海風吹拂,帶來地中海特有的鹹濕氣息。

  桌上擺滿了牡蠣、龍蝦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貝類。

  劉樺拿著開蚝刀,笨拙地撬著一個生蚝,嘴裡嘟囔著,「這洋玩意兒吃著也就是個鮮,真要論過癮,還得是咱們那兒的烤生蚝,尤其是東北的,多放蒜蓉和辣椒,一口一個那吃著才過癮!」

  郝雷端著白葡萄酒,笑著打趣,「樺哥,您這就叫山豬吃不了細糠。這可是吉拉多,貴著呢。」

  劉樺終於撬開了殼,滋溜一口吸進嘴裡,砸吧砸吧嘴,「味道是不錯,這洋玩意整挺好。」

  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曉冉剝了一隻蝦,放到張澤的盤子裡。

  張澤夾起蝦肉放進嘴裡,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岸線。

  夕陽正一點點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了紫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