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初識白冰(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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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這套。」
胡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蔣導那人你也知道,雖然是香港導演,但對戲的要求細得嚇人。你演的高要可是重頭戲,這一關不好過。」
「試試看吧。」張澤按下了上行鍵。
「晚上收工別跑,我那兒有好茶。」
胡戈指了指樓上,「對了,那個白冰也在,這姑娘背景不簡單,房龍大哥欽點的,你對戲的時候悠著點。」
張澤挑了挑眉。
「謝了。」
電梯門合上,張澤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倒影。
高要這個角色,前期是卑微的小廚子,後期是權傾朝野的趙高,跨度極大。
對演員來說,是個挑戰。
但對張澤來說,不能說小意思,只能說中等意思。
誰讓他是開掛的呢。
他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直奔片場。
涿州影視城的秦王宮大殿內,燈光師正在調整巨大的柔光箱。
導演蔣家俊坐在監視器後,手裡卷著劇本,正跟副導演說著什麼。
張澤沒帶助理,一個人走了過去。
「蔣導。」
蔣家俊抬起頭。他留著利落的短髮,神情嚴肅。
看到張澤,他放下手裡的劇本,站起身。
「來了。」蔣家俊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港味,「試鏡的時候你那段表演我很滿意,但進了組就是實戰,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招手示意場務搬來一把椅子。
「坐。」
張澤坐下,腰背挺直。
「看過分鏡了嗎?」蔣家俊問。
「看過了。」
張澤回答。
蔣家俊盯著張澤的眼睛。
「既然看過了,那趙高受刑後的戲,你打算怎麼演?」
這確實是個難題。男人變成太監,這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劇變,演過了就是做作,演輕了又沒張力。
張澤站起身。
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肩膀向內收縮。
脖子不自覺地前伸,步幅變得細碎而謹慎。
張澤轉過身,看向蔣家俊。
那雙眼晴里原本的清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又討好的神色,眼底深處卻還藏著陰毒。
他微微垂著頭,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手指不自覺地翹起一根蘭花指,但很快又強行按了下去。
這種想要掩飾身體殘缺,卻又因為生理習慣而暴露的矛盾感,瞬間立住了。
蔣家俊的瞳孔縮了一下。
「好。」蔣家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盛名之下無虛士,不愧是網上爆火的演員,那種想藏又藏不住的自卑,抓得太准了。」
周圍幾個正在布置場景的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驚訝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一身正氣的年輕人。
張澤直起腰,肩膀打開,那種陰鬱的氣質瞬間消散。
「獻醜了。」
「行了,快去化妝,一會兒有一場你和玉漱公主的對手戲。」
蔣家俊心情大好,揮手示意化妝師帶人。
化妝間裡,張澤見到了白冰。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古裝長裙,正坐在鏡子前由化妝師調整髮髻。
聽到身後的動靜,她轉過頭。
張澤看到白冰的容貌,心中感慨。
這張臉確實驚艷,五官精緻大氣,透著一股古典美,隱約間確實有幾分金喜善的影子。
「老師你好,我是白冰。」她站起身,有些拘謹地伸出手。
作為新人,面對張澤這種行業內的老演員,她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別叫我老師,我跟你年紀差不多大,叫我張澤就好。」
張澤伸出手,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就鬆開,分寸拿捏得極好。
「別緊張,聊聊劇本吧。」
「好,好的。」
「我看過劇本,這場戲是你剛入宮,我負責教你規矩。」
張澤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化妝師開始在他臉上塗抹深色的粉底,製造出風餐露宿的粗糙感。
「是的。」
白冰手裡緊緊攥著劇本,指節有些發白,「我——我有點緊張,怕演不好。」
「緊張是好事。」
張澤閉著眼,任由化妝刷在臉上掃過,「玉漱剛到大秦,面對陌生的環境本來就是緊張的。你不需要演,只要把你現在的情緒釋放出來就行。」
白冰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妝化完,兩人來到大殿。
這場戲是高要在教導玉漱如何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生存。
隨著場記板啪地一聲打響。
張澤瞬間入戲。
他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圍著白冰轉了一圈。
「公主,這大秦的後宮,可不比你們圖安。」
張澤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絲沙啞,「在這裡,要想活下去,就得學會把眼睛閉上,把耳朵堵上。」
他突然靠近白冰,距離近得有些冒犯。
白冰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別動。」張澤低喝一聲,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這要是讓陛下看見了,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白冰被他的氣勢嚇住了,身體僵硬,那種無助和恐懼完全是真實的反應。
「卡!」蔣家俊喊了一聲,「過了!白冰這反應不錯,真實!」
白冰鬆了一口氣,有些腿軟地扶住旁邊的柱子。
她看著張澤,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太監。
張澤恢復了正常的神態,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剛才冒犯了。」
白冰接過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沒有,是你帶得好,我剛才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是被你嚇出來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拍攝進度出奇的順利。
張澤的專業程度讓整個劇組都感到驚訝。
無論是走位、台詞,還是對鏡頭的捕捉,他幾乎很少G。
甚至在很多時候,他還能反過來帶著對手戲演員入戲。
他和胡戈的幾場對手戲更是火花四濺。
易小)川的瀟灑不羈和高要的陰暗扭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兩人在鏡頭前的每一次交鋒都讓蔣家俊大呼過癮。
而白冰和張澤的關係也因為拍戲拉進了不少。
有時候中間休息的時候,兩人也會開開玩笑。
甚至趕上哪天提前收工,張澤和胡戈出去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會帶上白冰。
五月初,河北的天氣開始熱了起來。
這天下午,張澤剛拍完一場在御膳房被欺負的戲。
他身上沾滿了麵粉和泔水道具,正坐在場邊的馬紮上休息。
助理拿著一個小風扇對著他吹,另一隻手遞過來手機。
「老闆,剛剛芷奚姐打來電話了,我告訴她你在拍戲,她讓你務必回一個。」
張澤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接過手機。
他看了一眼日期。
五月十三號。
夏納電影節的入圍名單,應該就是這兩天公布。
張澤拿著手機,走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餵?」
聽筒里傳來陳芷奚的聲音。
即便隔著幾千公里的信號,張澤也能聽出她聲音里的顫抖和壓抑不住的亢奮。
「是我。」
張澤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出結果了?」
電話那頭是一聲尖叫,那聲音太大,張澤不得不把手機拿離耳邊半寸。
「入圍了!張澤!我們入圍了!」
陳芷奚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狂喜,「剛才坎城組委會發來了正式邀請函!
《如父如子》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張澤把手機拿離耳邊半寸,任由陳芷奚在那頭宣洩著情緒。
直到聽筒里的尖叫聲變成了急促的喘息,他才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確認是主競賽單元?不是一種關注?」
一種關注單元雖然也是夏納優秀電影的評選單元,但和主競賽單元的差別還是蠻大的。
同一部電影,如果是主競賽單元版權能多賣二十萬美元,如果是一種關注就只能多買五到十萬美元。
張澤的聲音很穩,手指卻下意識地摩挲著有些粗糙的戲服袖口。
「千真萬確!邀請函的掃描件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陳芷奚的聲音還在發抖,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生理反應。
「組委會那邊通知,5月13號開幕紅毯,我們的首映排在15號。張澤,咱們要在夏納走紅毯了!」
當確定真的是主競賽單元入圍後,張澤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靠在身後冰涼的青磚牆上。
穩了。
五百萬保住了。
只要入圍主競賽單元,哪怕最後顆粒無收,光是這一層金身,海外版權就足夠賣出一個天價。
如果運作得當,歐洲版權加上東南亞的電視播映權,回本綽綽有餘,甚至能小賺一筆這步險棋,他走對了。
「既然入圍了,那宣發策略就得變了。之前的八十多萬還剩多少?」
「還剩大概十五、六萬。」
陳芷奚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在法國這邊買通稿和請影評人花了不少錢,但效果很好。現在入圍消息一出,咱們的片子就算是自帶熱度了,所以省下了不少錢。」
「剩下的錢也別留著了。」
「全部拿出來,用來定機票,訂酒店,還有所有主創人員在夏納的日常開銷。」
掛斷電話,張澤放下手機,他走嚮導演監視器。
蔣家俊正低頭看著剛才的回放,副導演在一旁記錄著場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