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臻冰（七）
雪魔大軍的智慧不會計算未知。
可是人類，本身就是具備最大未知結果的生命。
雄鹿侍從有一種無比克制雪魔這種計算的能力。
那就是永遠旺盛的氣血，和永遠保持巔峰的戰鬥力，這是下限。
並且雄鹿侍從有了雄鹿遺澤之後，能夠間接地爆發氣血，從而提升自己的基礎屬性，這種爆發，無疑是最克制雪魔的計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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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預知，就會帶來機會。
當巨鷹落下再升空的時候，騎士們已經陸陸續續再次翻身上馬，他們包括身下的北境戰馬，其實都不是必須需要休息的。
「我們的食物只能堅持三天，這是戰鬥中的計算，但是我們至少要十天後才能獲得新的物資。」
「還有一周的時間我們會失去食物。」
米凱拉轉過頭來，血淋淋的面容問道：「布雷納法師，那些怪物的屍體能吃嗎？」
布雷納沉默了下來，許久後開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不能。」
「那倒是麻煩了些。」
「格蘭特！帶著你的隊伍殺出去，給我們準備好食物！」
「遵命，將軍。」
名為格蘭特的百夫長得到命令後，上百名雄鹿侍從加速當先，成為了大軍的先鋒，米凱拉和剩下九名百夫長都有著高階超凡騎士的戰鬥力，帶著這支百人隊伍，箭矢般插進了前方圍堵的雪魔大軍。
「殺！」
只有一百人，而且沒有了亡靈大軍的庇護，這支軍隊自凍土領一路出行，終於是出現了傷亡。
「不必擔心。」
灰色的魔力瀰漫在騎士的身上，所有的傷勢都被轉移到了別處，只是那臻冰大棒帶來的純粹力量的破壞力，是連布雷納都沒有辦法的。
凹下去的鎧甲和血肉，不能因為靈魂魔法而不受傷害，那是生命魔法師們才會玩的魔法。
那最為原始的武器，卻是最為克制布雷納法師法術的東西。
「別停下！」
米凱拉的聲音在格蘭特的耳邊低沉吼道，隨後與九名百夫長，十個人分散兩邊，幫助這支百人軍隊阻擊兩側的雪魔，以求他們能夠順利地加速離開。
身後遠方，大地轟鳴，冰層破裂，那巨大的傳奇雪魔通過投放的方式抵達了，不過它沒能堵住人類的軍隊。
這讓傳奇雪魔憤怒地咆哮，臻冰大棒狂砸周圍冰層，破裂飛濺的冰棱飄了過來，堪堪擦過雄鹿侍從的身體。
「虛空中的魔法因子並不尋常。」
布雷納開口說道，諾里斯大陸的魔法因子是活躍的，並不像其他異世界位面一樣死寂，他感受到了魔法因子的沸騰。
「有什麼力量，在操縱它們。」
「那群怪物裡面，有魔法師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
「你所看到的，其實就是它們的全部，它們很純粹。」
「管不了了，反正我們也只有唯一一個方向的退路。」
一路衝殺，每一天，軍隊都會在原地停留休息三次，每次都是半個小時，接連幾天過去，軍隊中也愈發沉默了，他們沒有多餘的精神去講話。
這還是有著一位傳奇魔法師在身旁的結果。
「布雷納閣下，接下來可能需要您的出手了。」
「嗯。」
布雷納點點頭，眼神滿是欣賞地看著米凱拉。
「你們的戰鬥力很讓我意外，我以為我早就要出手了，可你直到現在才說出來。」
「不勝榮幸。」
又是一次的短暫休息，說是休息，其實就是原地防守，那些怪物可不會因為他們停下就停止進攻。
「食物不多了。」
「嗯。」
看了一眼頭頂，血之鷹盤懸著。
「格蘭特他們就在周圍，不知道有沒有狩獵到食物。」
又一次的衝鋒突圍，這一次，反而是軍隊最輕鬆的一次，傳奇魔法師的出手，自然是立竿見影的，巨大壯觀的靈魂煙花，綻放在北境雪原之上，雄鹿軍團順利地衝出包圍。
只是出發沒多久，前方就傳來了動靜。
「是格蘭特！」
只見一行數十騎兵，正朝著這邊而來，為首的正是之前離開的格蘭特，此刻這位百夫長臉上並沒有任何狩獵和歸來的喜悅，反而是眼神驚惶。
「將軍，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米凱拉當機立斷道：「換個方向。」
「沒用，沒用，我們已經嘗試過了，左邊和右邊，全都被封鎖。」
「那就衝出去。」
「不，不一樣，將軍————是，那是一面牆。」
很快的，米凱拉就臉色難看地看著前方，隔著遙遠距離，就已經能夠看到那巍峨的難
關了。
只見晴空之下，一道百米高的冰牆仿佛是凍結了空氣一樣，擋在了它們前方的道路上，它並不規整，渾身充滿了鋒利的冰刺，光滑的表面杜絕了一切攀爬的可能，而連綿左右，肉眼都看不見的盡頭，更是代表著它已經完成了合圍。
布雷納飛向天空，片刻後落下，表情嚴肅了起來。
「我們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角斗場裡面。」
從高處向下看去，這片大地，被一道圓形的冰牆包裹在了中間，而隨著他們這些人類闖了進來，就連背後的那個缺口」，都已經被冰封合攏。
這是一個沒有門戶的牢籠，最重要的是————
那是冰牆，是冰面，是臻冰之力凝聚出來的高大冰牆，而不是什麼尋常寒冰，以及，此刻光滑的冰牆中，正在閃爍光團，一頭頭雪魔被投放到了這裡，四面八方的朝著這裡靠近。
「您也打不破嗎？」
米凱拉看向布雷納，後者眼神閃爍著，搖搖頭。
「需要時間，這是臻冰的力量，是一道魔法牆，之前我所感應到的魔法因子被操控，原來就是在製造這些東西。」
「那可都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是的，三天前，哪怕是我，想要完全摧毀，都需要至少一個小時。」
「那太漫長了。」
「你們能堅持住嗎？」
「這話並沒有意義，傳奇閣下。」
米凱拉抽出了騎士長劍，高舉天空。
「全軍列陣！」
「萊恩榮耀萬歲！」
騎士們面無表情，到了現在，他們也清楚，面對這些怪物，情緒都是多餘的。
米凱拉深吸一口氣，覆蓋面甲，看向布雷納。
「布雷納閣下，我們需要一個方向，在傳奇的雪魔到來之前。」
「嗯。」
布雷納再次拿出了一副捲軸。
「蘭，你居然死了，凍結神靈，這份力量能讓你的靈魂短暫的留存在諾里斯大陸的虛無嗎？」
「不過，不管還存不存在，你都已經死了，令人遺憾。」
本就冰寒的北境雪原，暴雪狂風席捲，那不是能被雪魔適應的寒冷，因為這場暴風雪的本質，是魔法。
已經死去的傳奇魔法師蘭，曾經交易給布雷納法師的魔法捲軸，此刻被拿了出來，當暴風雪淹沒戰場的那一刻，一頭頭從冰牆中走出來的雪魔被凍結了身體。
甚至，有的雪魔一半還在冰牆中，另一半就被凍結在了外界。
稱號【死寂】的元素魔法師，其力量永遠都蘊含著生命的絕望，哪怕是這些從北境深處到來的雪魔也不例外。
它們不是死在了冰封之中，而是魔法之下。
暴風雪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沒有任何一頭雪魔能夠例外。
而趁著這個機會，布雷納法師又拿出了一副魔法捲軸。
刺目的光，化作了耀眼的長劍，一劍斬向了千百米之外的雄偉冰牆。
這是屬於【牧光者】斯圖亞特的力量。
臻冰震顫，明明只是斬擊在其中一段而已，但是承受這道傳奇魔法的，卻是所有的臻冰牆面。
臻冰堅固無比，光劍落下之後，也僅僅只是出現了一道裂痕而已。
對比百米冰牆，這道裂痕足以讓一人過去，可這是戰場，是沒有能讓這支軍隊全部穿過的機會的。
「我需要吟唱了。」
暴風雪還在持續著，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它也在削弱，這畢竟只是一道魔法捲軸而已，而不是操控法師塔的傳奇魔法師親自在釋放。
時間一點點過去，騎士們吃著格蘭特百夫長帶回來的血食，並不多，但至少能保持他們在這場戰爭中的消耗。
「就算是在這冰牆之外，也有小規模的怪物攔截，就像是當初我們站在北境深處的邊緣，看到的那支並沒有對我們發起進攻的怪物一樣。」
格蘭特抓緊時間提供著情報，米凱拉聽著，並沒有給出回應。
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外圍的騎士大聲警戒。
「將軍，來了。」
只見數百米之外，有少量的怪物，步履蹣跚、渾身裹滿飛雪地朝著這邊而來，它在咆哮，然後在十幾秒後，被寂滅的魔法凍結了生機，化作屍體倒下。
它還是沒能抗住這元素魔法的力量，可是，魔法在變弱卻是事實。
越來越多的雪魔裹滿飛雪靠近，幾分鐘後，已經有雪魔能夠奔跑。
半個小時過去，雪魔們已經能夠在狂奔的過程中揮舞臻冰大棒。
還剩最後十五分鐘的時候，暴風雪消失了。
而前方的冰牆內，閃爍著的光點成千上萬。
格里夫舉起了布雷納給的一枚魔法戒指，下一刻周圍的影子騎士們，義無反顧地發起了進攻，做著最後的阻攔。
「跑起來。」
米凱拉將手中的魔獸血肉連帶骨頭都餵給了北境戰馬，隨後下達命令，整支軍隊開始以布雷納為中心，環繞著狂奔，斬殺所有靠近的雪魔。
吼魁梧的雪魔，頂著那些影子騎士們的衝擊，靠近了軍隊，它實力不俗，力量絕對勝過了天空騎士，臻冰大棒落下，沉重的力量直接將五名雄鹿侍從連人帶馬地砸飛了出去。
「宰了它！」
兩名百夫長靠近，身邊的騎士們如同流水將雪魔淹沒，戰馬的衝撞讓它失衡，還未落地，在半空中就迎接了一柄柄長劍，貫穿的傷勢令雪魔痛苦哀嚎，卻也激發了更暴虐的血性，它掙扎著，翻滾著，試圖將騎士們撞倒。
嗖的一聲，箭矢貫穿了雪魔的眼睛，自腦後穿透出些許箭尖。
雪魔眼神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這是全新的，受過布雷納法師附魔的破甲箭，上面具備摧毀靈魂的力量，這些天來這位傳奇魔法師也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幫助的。
「不要停下來。」
雪魔的數量越來越多了，一旦有人被留下，失去了速度的優勢，雪魔那巨大的力量足以摧毀人類騎士的血肉之軀。
穿戴鎧甲當然有效果，但是現在他們在逃亡，為了速度，之前的路上就已經有半數的騎士侍從丟下了鎧甲，負責著戰鬥中的效率擊殺。
這是無奈之舉，那些鎧甲造價不菲。
只是雪魔手中的臻冰大棒，這類鈍器，最是克制鎧甲了。
有著馬靈賜福，雄鹿侍從沒有劣質的射手，箭矢不斷射出，精準地點殺著靠近的雪魔。
「箭沒了！」
騎士們拔劍跟隨，這場阻攔終於是迎來了最為公平的時刻，人類和雪魔見面，分外眼紅，正面地朝著對方衝去。
跑都沒法跑，布雷納法師身旁的魔力涌動到了極限。
「殺！」
米凱拉一馬當先，騎士長劍對付這群怪物有些吃力了，臻冰大棒每一次帶來的震動，都讓他手臂發麻。
不斷地，屍體堆積在了腳下，前進的人類騎士們，也不得不停下進攻，收縮防線，靠著布雷納法師所在的位置後退。
「不能退了。」
格里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與此同時，天空的血之鷹也在他的呼喚下參戰，這些超凡進化的血之鷹，可從來都戰鬥力不俗，只不過尋常時候它們太過珍貴，以至於一直充當上帝之眼罷了。
米凱拉表情凝重，一把摘下面甲，一劍將前方的雪魔貫穿，再單手將其舉了起來，不管其活著還是死去拋向前方。
「下馬！」
「死戰！」
軍令落下，戰馬後退，騎士向前，口中呢喃著屬於雄鹿軍團騎士的信仰。
「萊恩萬歲！！！」
低沉的咆哮聲中，單手盾抬起，長劍瘋狂地劈砍，戰場在這一刻開始最原始的技巧以及血肉橫飛，雪魔的屍體逐漸堆積成為了新的城牆，但是騎士們不敢讓它太高，因為那可以阻擋怪物的同時，也能被怪物利用，壓向他們的陣型。
身後，布雷納法師身上的灰色光輝，已經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羊頭半身巨人，它虛幻，位於布雷納法師的頭頂天空，並且已經伸出了手掌，朝著遠處那冰牆壓下。
冰牆之內，有一團閃爍的光團已經格外耀眼，傳奇的雪魔將自己的臻冰大棒伸了出來，然後是手掌、身體，猙獰的頭顱。
它對著頭頂那巨大的靈魂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地面冰層裂了開來，傳奇的雪魔徹底降臨，揮舞著臻冰大棒，朝著天空的手掌轟去。
羊頭巨人手掌繼續落下，壓向了傳奇雪魔，也將那百米的冰牆，徹底碾碎成渣。
整個過程中，手掌沒有進行任何的停留，至於那傳奇的雪魔？
布雷納漂浮在天空，位於羊頭巨人的眉心，灰色的光影包裹著他，冷漠注視著那早已經靈魂破碎死去，但身體還依舊保持著向上揮舞臻冰大棒的傳奇雪魔。
「真以為——你夠資格站在我的面前嗎？」
穿透靈魂的聲音冰寒徹骨地響徹在這北境雪原大地，令萬物生命本能地凍結了自己的思緒。
一瞬之間，就像是時間停止一樣，戰場上除了那坍塌的臻冰巨牆之外，所有的都安靜了下來。
隨後————所有的雪魔無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