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臣服
「少主，海神島那邊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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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老夫親自下海一趟，去魔鬼鯊領地給你擒一頭十萬年海魂獸來？」
陳風正準備說話，腳下的甲板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整個航船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晃動起來。
原本晴朗平整的海面，毫無徵兆地掀起數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大片大片的烏雲猶如厚重的鉛塊，壓在海面上。
陽光被遮擋，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壓抑的昏暗。
「轟隆」
一道震碎耳膜的悶響從海底最深處傳來。
整片海域的水溫竟然在眨眼間降到了冰點，甚至有細碎的冰凌在浪花中凝結。
前方的海面猛地向下凹陷，直接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數千米的恐怖漩渦。
一股令人窒息的絕世威壓，伴隨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凶煞之氣，從漩渦深處瘋狂上涌。
千道流神色驟變，渾身金光大放。
六翼天使武魂瞬間附體，九個魂環齊齊升起，將陳風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少主當心！」
「好恐怖的氣息，這頭畜生的實力絕對不亞於老夫！」
同一時間，海神島上。
波塞西和七名聖柱守護者剛剛勉強站穩腳跟，正準備收拾海神山的殘局。
遠方海域那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立刻刺痛了他們的神經。
海龍斗羅極目遠眺，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烏雲和通天漩渦，臉色驟變。
「大祭司，那個方向————是武魂殿的船隻！」
「好恐怖的氣息！那是十萬年魂獸？不，這股力量遠超十萬年！」
波塞西感受著那股從海底升騰而起的狂暴能量，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眸猛地亮起一絲狂熱的光芒。
她認出了那股氣息！
那是整片海洋中，唯一能與她抗衡，甚至連她這個絕世斗羅都不敢輕易涉足其領地的絕對霸主。
深海魔鯨王！
這頭距離百萬年成神只差最後一步的絕世凶獸，平日裡一直蟄伏在魔鯨海域深淵，數萬年都不曾挪動過半步。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海神島外圍？
而且還如此精準地攔住了武魂殿的航船？
波塞西轉頭看向海神殿內那尊黯淡的神像，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靈光。
她激動地渾身劇烈發抖，猛地高高舉起雙臂，仰天大呼。
「是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顯靈了！」
「神明不可辱！那個姓陳的孽障竟敢當眾褻瀆神明，搶奪神賜。」
「海神大人雖然因為神界規則所限，剛才沒有直接降下神罰。」
「但他老人家動用了海洋主宰的權力，指引了深海魔鯨王去截殺那個孽障！」
七名聖柱守護者聞言，眼中的恐懼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
他們紛紛衝到懸崖邊，伸長了脖子望向遠方那片翻滾的怒海。
「深海魔鯨王可是將近百萬年的修為，實力已經觸摸到了神級的門檻！」
「在海里，就算是千道流那老賊拼上老命，也絕對保不住那個狂妄的小子！」
「海神大人怒了！」
「這才是真正的神罰！」
「那小子死定了，他會被魔鯨王嚼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一時間，海神山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歡與大仇將報的變態快意。
漩渦中心，海水轟然炸裂。
漫天水幕之中，一顆猶如山嶽般龐大的巨大頭顱破水而出。
這頭顱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深藍色，宛如巨大藍寶石般晶瑩剔透。
頭顱上布滿了古老晦澀的紋路，散發著吞噬一切生靈的兇悍氣息。
僅僅只是露出水面的這一小部分身軀，就足足有兩百多米長，將黑色航船襯托得像是一個隨時會被碾碎的玩具。
巨大的獨眼中閃爍著殘忍與狂暴的紅光，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鎖定了甲板上的陳風。
深海魔鯨王！
它本在深海淵底沉睡，卻突然接到了海神降下的一道神念指引。
海神直接向它許諾，只要它能在海上將這個人類少年抹殺，就特許它完成最後一步化龍，直接飛升神界，免去雷劫之苦。
這對於苦苦追求百萬年、隨時面臨天譴雷罰而不得的魔鯨王來說，是根本無法拒絕的終極誘惑。
面對這頭遮天蔽日的絕世凶獸，陳風沒有任何驚慌。
他雙手隨意地搭在船舷上，微微仰起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顆巨大的頭顱。
紫黑色的毀滅神光在陳風的瞳孔中一閃而過。
心聲再次順著精神力，化作無形的恐怖聲波，直接在這片狂暴的海域上空肆無忌憚地傳盪開來。
【嘖嘖，好大一條魚。】
【這應該就是那頭馬上要突破百萬年大關的深海魔鯨王了吧？】
【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只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深海魔鯨王那巨大的獨眼猛地劇烈收縮。
它聽到了！
這股聲音竟然直接無視了它百萬年級別、堪比神元的精神防禦，在它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更讓它感到驚悚的是，這聲音中不僅透著極度的輕蔑。
還夾雜著一種讓它靈魂深處、甚至連血脈都在瘋狂戰慄的恐怖氣息！
那是神的氣息！
不。
比當年毫無道理刺瞎它一隻眼睛的海神，還要高級、還要純粹無數倍的極致毀滅氣息！
陳風的心聲沒有停頓，反而一句比一句狠毒，直戳對方的心窩子。
【海神那個老陰比，剛才在山上被我嚇得不敢露頭。】
【打不過我，就指引這頭蠢魚來當炮灰送死。】
【真以為殺了我就能化龍成神？】
【可憐的傢伙，被人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錢，還擱這兒沾沾自喜呢。】
深海魔鯨王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周圍的海水因為它的情緒波動而沸騰。
它盯著陳風，巨大的獨眼不斷轉動，試圖從這個人類少年的身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可是根本沒有。
那股高高在上的毀滅意志，做不得半點假。
【這百萬年的修為，真是不容易啊。】
【躲過了無數次天劫，就差臨門這一腳。】
【可惜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按照海神那偽君子的連環算計，你這身驚天動地的修為，從一開始就是給別人準備的口糧。】
【等你辛辛苦苦養膘養到百萬年，人家直接派個叫唐三的傳承者下來。】
【不僅要把你剝皮抽筋，拿走你那一身百萬年魂環和軀幹骨。】
【連你的魂力都要被吸得一乾二淨，成了別人成神路上的踏腳石。】
陳風砸吧了一下嘴巴，臉上的嘲弄之色越發濃重。
【不僅是你，連你的老婆魔皇，還有你那寶貝女兒藍佛子。】
【最後全都要慘遭毒手，死在唐三那個表面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手裡。】
【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個都不落，全被神界當成了經驗包。】
【真是太慘了。】
【堂堂深海霸主，最後落得個老婆孩子死絕，自己骨灰都被揚了的悲慘下場。】
【就這還想飛升神界？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陳風的每一句心聲，都像是一把重於萬鈞的實心鐵錘，狠狠砸在深海魔鯨王的心尖上。
作為活了將近百萬年的老怪物，它的心智和閱歷早已超越了世間九成九的人類。
它非常清楚海神的尿性和作風。
當年海神成神時，就曾為了收集信仰，毫無道理地刺瞎它一隻眼睛，搶奪它這片海域的氣運。
如今這突如其來的神念指引和口頭許諾，本就透著一股子詭異。
結合陳風心聲中透露出的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未來，深海魔鯨王的獨眼中爆發出一陣極度不甘的滔天血光。
唐三？傳承者？
剝皮抽筋？殺妻滅女？！
如果未來的結局真的是這樣，那它這百萬年戰戰兢兢的苦修，究竟是為了什麼！
深海魔鯨王巨大的身軀在海水中劇烈翻滾起來。
掀起的巨浪直接將周圍的礁石拍得粉碎。
它真真切切地感受著陳風身上那股純粹至極的毀滅神力。
那是完全不屬於海神，甚至遠遠凌駕於海神之上的神王本源！
只要這股力量成長起來，海神算個什麼東西？
與其被神界那群偽君子算計得的，最後家破人亡，連渣都不剩。
倒不如直接掀桌子，豪賭這一把！
深海魔鯨王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決絕。
宿命？算計？
那老子今天就親手撕碎這一切！
「轟魔鯨王停止了翻滾，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海水中拔地而起。
猶如一座深藍色的擎天山峰，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它盯著甲板上的陳風，突然張開了那張足以吞噬整座島嶼的深淵巨口。
千道流臉色大變，手中的天使聖劍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少主退後，這畜生發瘋要拼命了！」
然而，出平千道流甚至出乎整個海神島預料的一幕發生了。
魔鯨王並沒有發動任何毀滅性的攻擊。
它那高聳入雲的巨大頭顱緩緩低下，直接在陳風面前做出了一個極為謙卑、臣服的姿態。
緊接著，一團刺眼的暗藍色光芒，從它的眉心處轟然亮起。
遠處的海神島上。
波塞西和七名聖柱守護者正滿眼期待地等著看陳風被魔鯨王撕成碎片的血腥場面。
可是當那團暗藍色光芒亮起，當魔鯨王低下頭顱的瞬間，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臉上。
波塞西的眼珠子劇烈外凸，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的肉里。
「那————那是什麼————」
海龍斗羅雙膝一軟，再一次重重跪倒在地，雙手瘋狂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獻祭！」
「深海魔鯨王————這頭將近百萬年的海中霸主，竟然在向那個小子主動獻祭！」
大海上，狂風呼嘯。
魔鯨王的身體開始劇烈燃燒，化作天地間最純粹、最龐大的本源能量。
一股浩瀚無匹的靈魂波動，夾雜著它百萬年沉澱的修為底蘊，猶如一道通天徹地的藍色光柱，直接連接在陳風的身上。
伴隨著獻祭的全面展開，魔鯨王那低沉、古老且透著無盡怨毒的聲音，直接在陳風的精神之海中迴蕩開來。
「人類。」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代表著哪位至高神王。」
「我深海魔鯨王願以百萬年修為為你築基，獻祭我所有的血肉與靈魂！」
「只求你將來殺上神界，屠了那個叫唐三的雜碎，親手宰了海神那個卑鄙小人！」
「保我妻女世代平安，不受神明迫害！」
陳風站在甲板的最前端，張開雙臂，沐浴在漫天的暗藍色光輝之中。
他感受著那股足以撐爆十名絕世斗羅的龐大能量瘋狂湧入體內。
紫黑色的毀滅印記在眉心瘋狂閃爍，將這些狂暴的海獸之力瞬間提純、強行吸收。
他仰起頭，看著深海魔鯨王那逐漸變得虛幻的龐大身軀。
嘴角終於扯開一抹張狂到極點的笑意。
「深海魔鯨王。」
「你的籌碼，我收下了。」
「至於海神和唐三的命，就算你不提，我也會親自去取。」
第七魂環的空白位置上。
一圈前所未見的赤金色光環，正伴隨著魔鯨王的獻祭，以一種霸道的姿態，在陳風腳下緩緩凝聚成型。
海面上的風暴越發狂暴，雷霆在雲層中瘋狂遊走。
而在海神島的方向，只能聽見波塞西絕望到極點、近乎泣血的悽厲慘叫。
狂暴的暗藍色能量如同海嘯般湧入陳風的體內。
紫黑色的毀滅印記在陳風眉心閃耀，猶如深淵巨口，貪婪地吞噬著深海魔鯨王獻祭而來的本源力量。
原本停滯在七十級的魂力屏障，在這股浩瀚力量的衝擊下瞬間崩碎。
七十一級。
七十二級。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陳風的魂力便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向上攀升。
直至穩穩停在了七十五級的恐怖高度。
一圈赤金色的光環在他腳下成型，光環表面隱隱有雷霆遊走，散發著鎮壓天地的絕世威壓。
千道流站在數米開外，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那雙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眼，此刻瞪得滾圓。
作為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他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但眼前發生的一切，粉碎了他百年的認知。
那可是深海魔鯨王！
距離成神只有半步之遙的絕世凶獸！
居然主動獻祭給了一個七十級的少年，甚至連一絲怨念都沒有留下，全是心甘情願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