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寧願犯錯，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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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之星，翡冷翠，梅迪奇舊居。
瘟疫之星開服第四十五天。
簡懷特回到宅邸，吃過晚飯，然後重新回到了地牢之中。
地牢的石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濕潤的微光。
昨晚推測出來萊特就是那個緋紅袍子的火子哥，是貨真價實的高階邪教徒，這件事情對於簡懷特本人造成的衝擊極大。
以至於她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地牢，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勉強入睡。
當天給周啟明電話溝通本日情報的事情也忘記了。
今天白天又經歷了高強度的聖女巡迴，如今的簡懷特即使有著厚厚的遮瑕面霜，也顯得嘴唇有些微微蒼白。
她拿起手機，看到了周啟明的留言。
手機屏幕的微光打在她藍色的眼眸中。
「如果看到這條訊息，請立刻聯繫我。」
簡懷特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說周啟明現在就在身邊，她或許會迫不及待地到對方面前追問一切的緣由。
但更可能是一個人吞咽下這顆苦澀的猜疑果實，等待著周啟明主動告知她的那一天。
或者永遠等不到。
但是如今周啟明正在外面執行更加危險的探險任務，她不應該不合時宜地去讓周啟明分心和擔憂，所以無論再如何好奇周啟明的心理，她都要保持沉默。
而現在周啟明主動發出了這條通訊，說明周啟明遇到了某種困難。
簡懷特拿起手機，然後撥響了周啟明的聯絡號碼。
片刻之後，她從手機那邊聽到了周啟明的聲音。
是周啟明，而不是萊特。
由於撥通的是位於地球的周啟明的通訊，所以手機那邊並不是她更熟悉的萊特聲音，而是一個明顯更加年輕一點的男性聲音，使用的語言也是中文。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讓你協助。」周啟明在那邊說道。
「說吧。」簡懷特平靜說道，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我在昨天晚上發現了一個邪教徒的大本營，和奧黛麗合作進行清剿之後，在大本營
中找到了超過二百名普通的女性。」
「經過檢查都沒有邪教徒的力量殘餘，年齡普遍在十四歲到二十五歲之間，原本的村子大多遭到了摧毀，無家可歸。」
「我和奧黛麗商議之後，決定一起把這兩百個女孩送回翡冷翠。」
「為此，我需要你和萊昂結伴，攜帶一隊聖殿騎士連帶其扈從，協助我們接回這些女孩。」
周啟明在電話那頭平靜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們還需要帶一些食物和飲水，十輛馬車，有些孩子身上有傷，行走不便。」
簡懷特平靜眨了眨眼睛，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的反應，但實則內心有些驚濤駭浪在涌動。
事實上，周啟明之前從來沒有正面展示過自己的戰鬥力。
簡懷特所了解的周啟明底牌是心流，但即使是心流，周啟明也儘量避免在萊昂面前展示。
除此之外，周啟明所展現出來的就是擁有女神恩賜的聖子形象。
但是此時，周啟明卻明確表明了自己和奧黛麗一起清剿了一個大型的邪教徒據點。
並且在那裡找到了超過兩百名普通少女。
從昨晚的直播來看，這個所謂的大型邪教徒據點，應該就是沉魚洞窟。
也就是周啟明幾乎明牌說自己就是火子哥了。
簡懷特靜靜思考著，口中依舊平靜回答：「明天早上就出發嗎？大概在什麼地方匯合？」
周啟明作為聖子的權力幾乎是無限大的，這兩百多名普通少女救出來也是天大的功勞，眼下翡冷翠城中的疫情是真的在逐步被壓制穩固，一切穩中向好。
所以抽出來一隊聖殿騎士不算難，比較危險的反而是萊昂暫時離開翡冷翠。
但是周啟明點明萊昂過來，大概有自己的深意。
簡懷特輕輕咬了咬嘴唇。
以周啟明的聰明才智，他幾乎不可能不知道讓自己和萊昂去接這些少女，就等於暴露出他的超凡實力。
而這個超凡實力要麼來源於女神，要麼就來源於那些邪教徒所信奉的邪神。
自己實際上已經確定了周啟明暗中信奉了那位邪神，但是如今周啟明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如果單從君子論跡不論心的角度，周啟明確實沒有做任何危害這個世界的事情，甚至說他一直在努力向著拯救世界的方向努力。
「我答應你，成為女神的聖女，協助你取得老師和其他人的信任。」
「幫助你拯救這座城市，就像你曾經答應過我的那樣。」
「作為交換，你只需要向我保證，像我們認識到現在一樣，對這個世界心存善意和溫柔，不要去做壞事。」
這是當初簡懷特和周啟明所定下的約定。
從時間上來推算，恐怕那個時候周啟明就是邪教徒了。
簡懷特已經知道周啟明進入瘟疫之星的時間，如果推算的話，周啟明成為邪教徒的時間就是在那天的雨巷，被邪教徒圍殺之後，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
因為除了那段時間之外，周啟明幾乎所有的行動軌跡簡懷特都一清二楚。
他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如今翡冷翠這座城市確實正在被拯救。
想到這裡，簡懷特那顆揪緊了的心臟驟然舒服了許多。
她確實還想要相信萊特，並且願意相信萊特。
如果他真的一直在欺騙自己，那麼簡懷特就真的只能以死謝罪了。
簡懷特認真地這樣想道。
在得到周啟明對於集合地點的具體答案之後。
簡懷特頓了頓，開口突兀地問了一句。
「萊特。」
「你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的約定嗎？我答應成為女神聖女的時候。」
周啟明在那邊愣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我向你保證，像我們認識到現在一樣，對這個世界心存善意和溫柔，不要去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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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遙遠的星空彼岸，近乎一字一頓地重複了當初對她的承諾。
簡懷特由衷微笑，開口：「謝謝。」
在陽台上，周啟明掛掉了和簡懷特的通訊。
陽台外，城市的燈火正在夜色中漸次亮起，那些暖黃色的光點在黑暗中彼此呼應。
這一次，簡懷特沒有給自己準備新鮮熱辣的專供歌舞。
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為，這是周啟明提前預約的通話。
但是從簡懷特那平靜的態度中，周啟明多少感受到了少女內心的彷徨與不安。
「解決了？」在一旁抽菸當電燈泡的蘇鹿大小姐開口問道。
「為什麼你那麼大菸癮，我從來沒有在你身上聞到過煙味？」周啟明沒有回答蘇鹿大小姐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這確實挺可疑的。
「我一直在用香水啊，你沒注意到嗎？」蘇鹿大小姐微笑反駁道：「況且我每次抽完煙都會馬上刷牙漱口。」
「我有專業的牙醫團隊的。」
嗯，大小姐的抽菸待遇確實和自己不是一個水平段的。
周啟明嘆了口氣：「解決了，已經約定好了時間地點，簡懷特和萊昂會在預定地點和我們匯合，甚至萊昂還能夠客串那隻遊蕩在小學數學課本里的獵犬。」
「什麼叫做小學數學課本里的獵犬？」蘇鹿可能真沒上過學。
「經典數學問題，就是兩個人相向而行，其中一人牽了條獵犬，狗比人快，所以狗先遇到對面那個人，然後隨即折返，循回往復。」
周啟明看著蘇鹿：「問，當兩個人相遇的時候，狗跑了多久？」
「這鬼知道？」蘇鹿翻個白眼：「你家數學題任何數字都不標啊。」
「所以我只是單純在表示，萊昂在扮演這條狗。」周啟明平靜說道：「以萊昂的速度，大概明天中午就能夠找到我們了。」
「萊昂的速度啊。」蘇鹿不由點了點頭。
萊昂的速度那是真的有點可怕。
「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蘇鹿問道。
見萊昂某種意義上就是向萊昂攤牌了。
雖然萊昂確實很好說話，平易近人，但是萊昂畢竟是騎士中的騎士。
「早晚有這麼一天，並且。」周啟明頓了頓：「簡懷特好像發現我的身份了。」
邪教徒的身份。
之所以一直不敢告訴簡懷特這個情報，是真的這個情報太複雜也太麻煩了。
稍微有點理智和情商的都會選擇這種善意的謊言來隱瞞。
況且周啟明也沒有說謊，他只是選擇性忽略掉了罷了。
「簡懷特嗎？」蘇鹿倒是有點意外：「她怎麼發現的？」
「不確定，但是她讓我重複當初的約定。」周啟明說道。
在一旁做電燈泡的蘇鹿倒是聽完了周啟明口中的約定，她笑了笑：「所以，是時候攤牌了？」
「不算攤牌，只是當選擇護送那些少女的時候，這些就很難避免了。」周啟明搖頭說道：「這些都是提前想好要承擔的代價。」
他向著蘇鹿做了個手勢：「既然已經約好時間了，那麼該進行下一件事了。」
「我需要你來幫我護法。」
二人重新回到遊戲，此時他們正在與那些少女共同乘坐一艘大船，沿著峽灣向著大陸
的深處駛去。
峽灣兩側的峭壁如同兩道巨大的暗色幕布，將天空裁剪成一條狹窄的深藍色綢帶，水面在船底發出沉悶的拍擊聲。
這種冰川所形成的巨型峽灣讓海水極度侵蝕內陸，所以整個峽灣的水面相當平靜，乘坐這艘大船一路深入，直到行至大船所不能通行的地方，再棄舟上岸。
那個時候，差不多就快遇到簡懷特她們的接應了。
這就是周啟明和奧黛麗所最終選擇的護送方案。
整個沉魚洞窟之行最終收穫可謂是極其豐盛。
瘟疫使徒皮耶羅和他體內的人皮紙書姑且不提，單單是殺死的超凡者總數就超過了五十個。
其中初染者三十二名，祈禱者十八名，擁戴者暫時沒有遇到，可能是因為擁戴者的級別過高，被派往其他地區搞事了。
畢竟擁戴者的能力相對於前兩個序列可謂是質變。
這些超凡者用來換取淵幣總額是一萬三千六百淵幣，即使平分，兩個人也可以分到六千八百之多。
唯一的問題就是，因為深淵獻祭規則，兩個人沒有辦法將這些邪教徒短時間內全部獻
祭，只能先從祈禱者開始，每人每天兩次獻祭機會，多餘的屍體只能暫時塞進物品欄里。
多虧了兩個人的物品欄都經過升級，才能夠堪堪放下。
只有當使用物品欄的時候，才會由衷讚美深淵的偉大。
本來是為了配合深淵遊戲所搭配的系統功能，但只能說隨身就攜帶專屬儲物空間的感覺是真的很爽。
大船由稍微了解掌舵的女孩來負責，周啟明和奧黛麗暫時只是監工和護衛者，大船上也儘量裝了一些從沉魚洞窟搜集來的財物，當然更多是沿途的所需要的食物，畢竟兩百多人吃喝拉撒也不是小數目。
周啟明招呼了奧黛麗，兩個人一起來到大船的船長室，關上門窗。
木門合攏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將那些少女低低的交談聲與峽灣的水聲一併隔絕在外，室內只剩下頭頂一盞鯨油燈散發出的昏黃光暈。
然後周啟明在奧黛麗面前取出了那張泛黃的人皮紙書。
油燈的光芒落在紙面上，那些暗黃色的纖維在光線下顯露出如同皮膚紋理般的細微紋路。
之前因為太忙，並且人皮紙書的閱讀需要儘量安靜封閉的場所，畢竟接受外神污染的時候因為污染勁兒真的很大，周啟明是真的不敢隨便觀看。
而現在，有了奧黛麗的護航，周啟明也終於可以看一下那位穿越者的下一篇日記，究竟寫了什麼內容。
就周啟明而言，他個人最希望獲得的情報就是女神的下落。
目前女神的下落是唯一確定可以拯救這顆星球的東西。
拿著人皮紙書，看著奧黛麗站得遠遠的，一點都不想分享這張人皮紙書的秘密，周啟明無奈笑了笑。
這傢伙還真是謹慎啊。
周啟明自己先是看向日記的第一行。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百九十二天。」
「我活下來了嗎？」
「為什麼我還活著？」
「明明死亡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女神為什麼要耗費如此寶貴的力量來保護我？」
「我腦袋很亂，但是姑且讓我總結一下目前的情況。」
「永冬之主的投影確認被放逐，祂的眷屬被驅逐或殺死。」
「總體來說，我們大獲全勝。」
「但是代價也是極其巨大的。」
「超過一百名從神在神戰中死亡，三個國家覆滅，波及的人類死亡數字超過了四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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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源自於我那可笑的逃避。」
「如果我能夠早一點做點什麼，是不是一切會有一些不同。」
「我在沉睡的女神面前，極北之森寫下這段文字。」
「我仏爾價此發誓。」
「丞今天起，我會儘自己一切所能，毫替女神保護這個世界。」
「寧願做錯什麼，也好過什麼都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