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用生鐵鑄造的藥王閣內。
在李越吞噬的指令落下後,無形氣旋便是陡然成型。
此時以他身軀為中心,陰氣暗流正在快速匯聚,盤旋收攏。
面板升到三階,覆蓋範圍更廣,吸力更是遠超先前。
肉眼能見淡淡的灰霧自四面八方涌動聚攏。
濃郁處陰靄沉沉,如同流水纏繞,盡數順著李越的天靈灌入體內,歸落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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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陰潮連綿不絕,沉浮遊走,盡數被單方面拉扯而來。
李越雙目緊閉,周身經脈全開,專心運轉法門。
一邊瘋狂吸納涌動陰力,一邊沉穩煉化源源不斷湧入的陰冷氣機。
暴漲陰氣不斷積累,嘗試衝破境界,朝著練氣六層的壁壘衝擊。
與此同時,地底氣機也如風雲變幻一般。
隱晦的陰流席捲遊蕩,驚動了藏於磚縫石隙之間的毒蟲蜈蚣。
早先卸嶺人馬驅趕雞群入山,這些毒蠱懼怕雞鳴陽氣,盡數潛藏深處不敢露頭。
此刻受陰氣潮汐牽引,蟲性躁動難耐。
像是約定好了一般,紛紛朝外爬出。
瓶山外層大殿之內,陳玉樓、鷓鴣哨領著一眾卸嶺盜眾,持刀持槍踏入一處宮殿之中。
這時忽覺身上涼意侵體,腳步同時一頓。
搬山卸嶺魁首都是常年在古墓地宮裡行走,對危險的直覺比常人敏銳得多。
似這樣陰風變化,透體而過的感覺,以前也從未遇過。
其他盜眾只覺微寒,但兩個魁首的肌膚上卻都生出了一片片寒慄。
當下便是警鈴大作,急忙環視四周,支起耳朵細聽起來。
可還沒來得及細看周遭陳設,神色便是陡然一變。
「唰——唰——唰——」
只見殿內地面石縫、牆角暗隙之中,無數斑斕蜈蚣、毒蠱爬蟲成片湧出。
密密麻麻,蟲足爬行之聲簌簌作響,聽得人心頭髮麻。
黑壓壓一片如同流水蔓延,數量成千上萬,放眼望去觸目驚心,鋪滿大片地面。
有兩名年輕盜伙看得雙腿發軟,兩股戰慄,險些直接癱坐在地。
「這麼多毒蟲?怎麼都出來了!」有人失聲驚呼,臉色慘白。
其他人也沒有比他好多少,全都是神色惶恐,簡直驚駭欲倒。
陳玉樓久經倒斗,見周圍突變,也是心中大駭。
但他知曉不能動亂,若是聚集雄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逃出此地。
是以眼底寒色一閃,強壓住心頭震驚和恐懼,沉聲大喝,壓下慌亂:
「都別慌!莫要亂了陣腳!全部靠攏扎堆,都拿出傢伙來,切莫分散站位!」
他眼力過人,早已看出蟲群密密麻麻,數量駭人,當即轉頭厲聲吩咐:
「把雄雞都驅趕上前!莫叫毒蟲近身!」
一眾盜眾聽聞魁首發令,連忙互相靠攏簇擁成團,驅趕成群雄雞擋在前方。
鷓鴣哨也當即拿出匣子槍,目光緊盯遍地蟲潮,神色凝重。
然而一眾雄雞方才經過此前纏鬥,耗費體力,已有些萎靡。
加之入夜昏暗,禽鳥本就入夜神疲,不如白日矯健。
此刻陡然望見四面八方湧來大片毒蟲,密密麻麻無邊無際,也是齊齊一怔。
好在片刻之後,本能驅使還是讓它們紛紛起了戰意。
禽類天性克制陰毒蜈蚣,縱然精神不濟,面前惡敵眾多,卻依舊敢於迎難而上。
眼看雙方轉瞬之間,便要再度爆發一場慘烈纏鬥,所有人心底都暗自驚懼。
這般蟲潮黑壓壓鋪天蓋地,規模駭人。
就算千百雄雞齊聚在此,恐怕片刻之間,都能被毒蟲盡數淹沒啃噬乾淨。
可片刻過後,眾人便察覺蹊蹺。
毒蟲雖傾巢而出,卻並不就近襲擊人群。
遇上雄雞所在方位,本能畏懼避讓,自行分作兩道。
繞過雞群與眾人,盡數朝著前方宮殿深處流動,方向出奇一致。
鷓鴣哨身負搬山秘術,善於望氣辨陰,此刻抬頭望向陰氣流動之處,不久眉頭便是凝肅起來。
「道兄,這情形古怪得很,蟲群不攻人畜,盡數往一處去,是什麼道理?」陳玉樓又驚又疑,此時湊近詢問。
鷓鴣哨緊盯虛空流動的晦色霧氣,思索片刻後沉聲作答:
「我看,這殿內陰霧走勢似乎已經大亂了,暗中陰氣被一股力量牽引收攏,流向固定。
尋常生物其實難辨氣機,可這動靜太大,連毒蟲都受感應。
我們搬山古法有言,陰潮聚,則邪祟動。
地底陰潮驟然聚攏,乃是妖王現世之兆,能引動群妖趨附朝拜。
這般攪動整片地宮陰氣流轉的異象,絕非尋常妖魅所能做到。」
聞言,一眾盜眾望著密密麻麻毒蟲離去的方向,皆是面色驚疑忐忑。
方才那般鋪天蓋地的蟲潮聲勢駭人,明明蓄勢欲攻,
卻又盡數調轉方向退走,不曾傷他們分毫,整件事發展都有種詭異離奇的感覺。
所有人面面相覷,說不清心頭古怪感受。
此時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陳玉樓身上,靜待魁首下令決斷進退。
陳玉樓眉目沉斂,心底暗自權衡利弊。
他這一生縱橫綠林,執掌常勝山數萬盜眾,平生行事素來膽大心野。
此番不辭艱險入瓶山,本就是為古墓內珍寶而來。
如今跋山涉水才至丹宮外圍,
若是因一點不明異象便半途折返,不僅到手財貨落空,日後也難服手下人心。
再者,眼下人手齊備,又帶了大量雄雞克製毒蟲,身邊還有鷓鴣哨本領高強互為依仗,
人多勢眾,自保應當不難。
倒斗一行本就是遊走陰邪死地,若是事事畏首畏尾,何來橫財暴富。
想到此處,他心中疑懼漸收,貪念壓下顧慮,面色重新歸於沉穩,抬手朝前一揮:
「些許異象不足為懼,我等既然深入地宮,豈有空手摺返的道理?所有人整頓齊備,隨我繼續往前探路。」
眾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收攏隊形,簇擁著首領,繼續朝著殿內深處行去。
只是這回隊伍顯然少了幾分興奮,多了幾分畏懼。
這瓶山丹宮乃是古時方士專供帝王煉製丹藥的所在,依山鑿石修建而成。
一座座殿閣樓台順著山體傾斜地勢層層抬高,構造精妙絕倫。
陳玉樓、鷓鴣哨二人提著兵器走在隊伍前頭,朝著深處殿堂直行而去。
沿途地面遍布死蜈蚣殘軀,層層堆積,數量逾萬,觸目驚心。
都是之前雞群創下的戰果。
蟲屍腥臭隱隱飄散,看得人心頭髮麻,後背發涼。
好在人馬眾多,氣勢聚攏,膽氣也壯上幾分。
一行人方才已經穿過數重殿宇樓閣,順著地勢步步登高。
此時,便是來到了整片丹宮地勢最高的無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