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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妖丹

  六翅蜈蚣吃痛,猛地便鞠起腰來,首尾著力,竟把身上的人拱至了十餘丈高。

  李越並不怵這高度,在空中踩踏著巨大妖身,立住己身。

  接著長劍用勁下按,下盤穩住,六翅蜈蚣瞬間自中下陷,變成了首尾朝天的姿勢。

  李越動作迅速,不待蜈蚣妖反應,立即握住劍柄,往下一划。

  「刺啦呲啦」

  黑褐的甲殼像是切糕一般,朝兩側翻卷開。

  內里暗紅的血肉、青白的筋絡瞬間翻湧而出,腥臭的血霧噴薄四濺。

  劇痛之下,六翅蜈蚣頭顱亂擺,發出低啞的嘶鳴,身軀瘋狂扭曲扭動,本能地想要向前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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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死死按住劍柄,長劍如釘。

  隨著蜈蚣的掙扎,劍鋒自腰脊處一路向下,硬生生將它龐大的身軀豎著剖開一道裂口。

  上不得、退不得,劇痛攻心的六翅蜈蚣瘋狂掙扎,李越見狀,當即口誦鎮邪咒。

  下一秒咒文縈繞劍身,對妖邪之物更添了幾分壓制。

  六翅蜈蚣只覺神魂肉身皆被劇痛與威壓撕扯,不禁悔意滔天。

  然身體已被生生剖開,再無反抗之力。

  一分鐘後,六翅蜈蚣的掙扎便漸漸微弱,身軀癱軟在崖壁上,奄奄一息。

  李越確認它徹底沒了氣力,這才縱身從屍身躍下,落地時腳步微晃,法力消耗過甚讓他面色略顯蒼白。

  他走到蜈蚣被剖開的血肉裂口旁,伸手在那模糊的血肉中翻找起來。

  剛才沒有選擇直接攔腰截斷,是一個有些冒險的做法。

  但他為了杜絕後患,也是為了那六翅蜈蚣的內丹,所以方才思慮之時,還是決定用這種辦法。

  五指在翻湧的內臟間仔細摸索。

  他隱約感覺到那一點濃郁妖氣之精在何處,方才穿劍時也是看準了那妖丹下刺。

  這也是六翅蜈蚣會如此快速頹敗的原因之一。

  另一邊,方才四散奔逃的眾人此刻才稍稍回神,一個個攥著刀槍,躡手躡腳地圍了上來。

  陳玉樓走在最前,他臉色仍有些發白,此刻望著蜈蚣仍在微微抽搐的肉身,心底依舊驚悸難平。

  紅姑娘一手按在腰間飛刀上,和啞巴崑崙緊隨其側守衛,眼神警惕地盯著那龐然軀殼,生怕蜈蚣驟然暴起。

  羅老歪本想找個工兵過去查看,但看到魁首都領隊上前,也就只好硬著頭皮跟著。

  此時槍不離手,食指扣在扳機上,遠遠站著,隨時準備再給那如蟒一般的蜈蚣補一梭子子彈。

  「李兄弟……這妖物,可是真死透了?」陳玉樓壓著聲音問道,語氣里仍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害怕。

  李越沒應聲,指尖忽然觸到一點溫熱圓潤、卻又不甚規整的硬物。

  他心中一喜,反手一扣,便將那枚拇指頭大小的妖丹取了出來。

  丹體略有些不規則,顯然這六翅蜈蚣結丹時日尚淺,道行還未圓滿。

  他暗中掐了個清淨訣,丹表血污腥臭瞬間散去,只餘下一層淡紅色光暈,隨手便揣進了內兜。

  這才站起身,淡淡掃了眾人一眼:「運氣尚可,這東西已經死了。」

  又看了一眼六翅蜈蚣的血腥裂口,說道:「這條蜈蚣,應該是剛才地宮裡那些小蜈蚣的首領。」

  話音剛落,失去內丹支撐的龐大身軀忽然猛地一塌。

  方才還血肉顫動的軀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內里筋骨血肉飛速消融。

  不過片刻工夫,便化作一灘黃綠相間、刺鼻熏天的腥臭膿液,只剩下一層空殼軟塌在崖邊。

  圍在一旁的卸嶺弟兄與工兵個個瞠目結舌。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看向李越的眼神里,已多了幾分近乎敬畏的駭然。

  一劍斬殺千年妖物,還能隨手取走妖丹,這等手段,早已不是尋常摸金倒斗的路子了。

  不過,這劍是哪來的?

  羅老歪盯著李越手中那柄暗下青光的長劍,眼珠子轉了幾轉,終究按捺不住好奇,上前一步問道:

  「嘿嘿,李兄弟,你這柄寶劍……端的是厲害呀,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的?」

  這話一出,陳玉樓與紅姑娘也都望向李越。

  青鋒劍不染血污,沒了法力加持後,上面的青光便斂進了劍身,不如之前靈光流轉。

  但眾人都記得,就是這一把劍,竟然把子彈都打不破的蜈蚣甲殼給輕易刺破了。

  這絕對是一把世間罕有的利器!

  李越自然不會和他們透露法器的事情,便隨口敷衍了一句:

  「在下面撿的。」

  這話一出,陳玉樓等人便是知道他不願多說,於是擺了擺手,暗示羅老歪勿要多問。

  羅老歪本來對李越的能力存疑,

  可親眼目睹李越飛在十丈高空穩穩制住那千年蜈蚣後,

  一番狠辣出手將其誅殺,最後又毫髮無損落回地面。

  這豈是尋常之輩能做到的?

  心中便是不敢再生出其他質疑。

  只是忽然想到先前派下去那兩名親兵的事,瞬間又忐忑起來。

  不知道那兩人是否已經成事,若是讓李越記恨上他,豈不是大禍臨頭?

  一念至此,便是對著李越乾笑兩聲,默默退到了幾人後面。

  「蜈蚣性喜陰涼,白日裡多潛伏谷底陰濕之處,有陽光時絕少現身。莫非……是我們方才在地宮放火,才將它徹底驚了出來?」

  陳玉樓望著那迅速消融的屍身,眉頭緊鎖:

  李越不置可否。

  放火可能只是引子,他更傾向於是六翅蜈蚣被高溫驚出,又循著掉落下去的卸嶺盜徒的叫聲鎖定了他們的方位。

  一旁的花螞拐湊上前,盯著那層空殼滿臉驚駭:

  「乖乖……老蜈蚣活上百年才生得出一對翅,這東西竟有六翼,這得是修了多少年的道行啊?」

  「妖物修行,需占靈地吸納日月精華,方能開靈智、凝妖丹。」李越說道。

  「這瓶山濁氣雖重,底下卻必有異寶或藥氣滋養,它在此地盤踞修行,至少有五百年時間了。」

  靈地、修行、妖丹……這些字眼,他們只在說書先生的仙怪故事裡聽過。

  此刻從眼前這個年輕人嘴裡平平淡淡地說出來,眾人只覺心頭微震,看向李越的目光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尋常的綠林中人,恐怕是在山間修行的隱士高人才是。

  陳玉樓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只不動聲色,抬手一抱拳:

  「今日若非李兄弟出手,我等恐怕都要葬身谷底。此為大恩,我陳某必得重謝。」

  李越點了一下頭,謝禮他是一定要拿的。

  在俗世生活,衣食住行都需要錢,現今又是亂世,常勝山的人脈信息也極重要。

  陳玉樓繼續說道:「那我們不若先下山再從長計議。」

  李越當然沒有異議。

  於是眾人連忙重整隊形,簡單包紮了傷員,一路小心翼翼地撤下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