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季言眼中,三樣東西都散出些許光輝,在空中交織成一道細線,細線往山深處延伸……
清晰,明確。
季言將手中的羽毛遞給馬五,平靜道。
「一點小手段而已。」
「走吧,往西南深入一段……」
一句話出來,馬五和驢子欣然起行。
之前季言說什麼那芸娘還會叨叨幾句,但現在更是嘴都張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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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二重山內就多有瘴氣侵蝕,而今這情況更甚,幾人都已經成了武者一段路下來都感覺肺痒痒的。
芸娘也不輕鬆,走不出幾步就開始冒汗。
但她畢竟是武者,但她那細犬就不一樣了……
好幾次伸著舌頭叫喚,又躊躇不前,可芸娘總是一腳將它踢起來繼續走。
「芸娘,這是二兩銀子……」
芸娘本身不參與戰鬥,請她來就只是為了能順利找到那妖雞。
可是如今,她的作用被季言全方位碾壓……
此前不好說,但現在這二兩銀子是本分。
可是芸娘瞧見那二兩銀子臉色瞬間就板了起來。
「馬五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十兩……」
馬五朝向黑子努努嘴,「我們當初說的是,見到蠻鳥。」
「但現在……」
「再往裡進我可沒法保證你的安危了。」
芸娘咬著牙,死死盯了馬五好一會兒。
隨即又將頭一扭,「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況且,我們說的不是幫你找到,是見到妖雞就行吧!」
「現在快到了你讓我回去?」
馬五無所謂,既然人家都說了不用他管安危……
但轉過頭看向剛去拾了獵物回來的季言,又不由得豎了個大拇指。
「季老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同行這一路,有瘴氣侵擾即便是他和馬五也不輕鬆。
本來還擔心季言,可一看……
季言似乎在遊山玩水,甚至還有心思獵了幾隻野物,一路放在路邊說是回來時候取。
此刻剛回來,再將剛獵到的一條蛇放在路邊,季言似是聽到了馬五的話。
露出個和藹的笑容,也對著芸娘勸道。
「回去吧,銀子沒有命重要。」
這一句看似沒頭沒尾,但其實……
芸娘氣血還沒有季言厚實,身體更是不如,又何嘗沒產生過退走的想法。
只是她還留有念想……
念想在季言這一路的獵物,也在季言手裡的弓上。
自雞屎墳出來之後,她就時不時往季言身邊湊,找點有的沒的的話題。
她自以為做得隱秘,可給季言下毒的事……
在尋獵的作用下無處遁形。
這一句,算是警告……
「我說了!不用你們假好心!」
芸娘像是個被倒毛的狗,梗著那粗脖子沖季言吼道。
「在瞧見那蠻鳥之前,我拿到屬於我的那一份銀子之前……」
「哪都不去!」
季言這一路獵下的獵物,少說也有十多兩了,再加上那一張弓……
那弓才是寶貝!
她可不管是不是借來的,反正到時候季言死了就是她拾的!
轉手一賣……
抵得自己干幾個月了!
「好好好,不走,不走。」
季言笑容和藹,拍著她的肩頭,像是在安撫自家孫女一般,就連沙啞的聲音都變得輕柔。
聽到季言的話,芸娘也是露出笑容,覺得是自己剛才找季言說話有用了。
但才剛想說話,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季言安撫之下,一支箭已經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的胸膛。
「嗬…嗬……」
芸娘倒是想說話,可一開口鮮血就不住地往喉嚨涌。
聽到異響,馬五猛地抬頭,可隨即渾身一震。
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只見季言拍著芸娘的肩,輕聲安慰道。
「舍了命也不願意掉隊的好夥伴,怎麼會趕你走呢?」
話音落,又是一箭捅進芸娘的心口。
「你就該……永遠留在這裡。」
「哪兒,也別去。」
季言的笑容愈發和藹,動作也愈發熟練。
噗!噗!噗!
芸娘也想要掙扎,只是肩頭那隻乾癟的手宛若一把燒紅的鐵鉗,將她壓得動彈不得。
每一次落下,她剛調起的氣血又被拍散開……
可在旁人眼裡,她就像是乖巧地等待著死亡。
噗!
季言最後一箭,捅進她的喉嚨。
手鬆開,任由那身子往後倒下。
同時將衣衫翻開一個角落,藍綠色的草籽散落下來……
「青藍子!」
馬五一眼就認出這劇毒之物。
這是一種藥材的種子,接觸到皮膚可以鎮痛。
尋常幾粒效用不大,但是一旦數量多了……
那就是劇毒!
季言再一腳,將芸娘腰間的小包踢得散落。
一滿包的青藍子!
「她不想走,我也不想死,那便取個折中的法子……」
「皆大歡喜,不是嗎?」
他還說著,卻瞧見已經跑遠的細犬……
平靜地拉開了弓。
嗖!
狗沒有錯,但除惡務盡。
煞氣,六縷。
也是,隨身帶著劇毒出門的人,又怎麼可能是第一次作案。
驢子深深吸了一口瘴氣,被嗆得不行。
憋了半晌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倒不是沒有想說的,主要是先前馬五說他不會說話,他怕說錯了變得和地上這位一樣。
馬五眉頭抽了抽,他發現……
他似乎越來越看不懂季言了。
這一路上那芸娘的吱哇亂叫可不少,但不論他怎麼說季言總是當做尋常,還不時報以和善的笑容。
但只有他知道……
這可是一言不合射殺了六個衙役的狠人啊!
季言從一旁扯來野草,將手上的鮮血抹了抹。
「收收心神,我們快到了。」
果然,這一句話比什麼安慰都更有用。
兩人瞬間提起了精神,迅速跟上季言的腳步。
來到一片還算開闊的視野中,季言停下腳步。
「就在下面那個湖裡了。」
兩人向下看去,卻只見下方是個平靜的湖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湖裡?」
倒不是驢子想要質疑,但兩人可是跟那鳥接觸過的。
那麼一隻三丈大的鳥,能平靜藏在這?
但他話只說了一句馬五都覺得放肆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而後扶正自己腰間的刀,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準備下去。」
「季老您找個安穩的地方架弓……」
「要是發現不對,您轉頭就走!」
「我有驢子護著,死不了!」
只是再往裡走,季言卻發覺那芸娘開始
又走了約莫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