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氣,抬手抹了把臉。
「娘的,你五哥之所以當武卒沒再去當土匪不就是為了這玩意嗎?」
「我氣不過要討個公道,結果那些人給我哄騙到賭坊,說是我拿六旗半年的配額和他們賭,還倒欠了五十兩……」
他拳頭攥得咯咯響,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癱軟下身子,頹然道。
「就連你這一份都是六旗自己的,今早他說他去處理,讓我好好養傷……」
說著說著已經在嘀咕,要不要去干回老本行的話了。
季言聽得直皺眉,雖然昨天劉喆說過他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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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真解決了,一個月一次的份額也實在有些少了。
「我還以為武卒光是餉銀就一月三兩,過日子會很充裕了……」
馬五狠狠點頭,「可不!你只是聽著多,但武卒這花銷也大啊」
「這還只是藥浴,武器甲冑,戰法功法,淬體寶藥,真要上戰場哪樣不花錢!」
「就靠衛所給這點配額,上了戰場比陣卒就多扛兩下的事!」
馬五越說越起勁,但最終還是打消了回去繼續當匪的心思。
「哎,等我再熬熬,過了皮關我也跑護衛去……」
「護衛?」季言忽而抬起頭來。
說來也是,他雖然才只是進軍營三天,可看到的武卒花天酒地的不少。
真這麼幹,那一個月三兩的餉銀恐怕也不夠他們瀟灑兩回。
「是咯!」馬五抓來一把椅子坐下,繼續開口。
「衛所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衛所給不了的,有這一身氣血傍身還能找不到活路?」
「去幫人看家護院的,去幫商隊漕運當護衛的……」
他忽而想起了什麼,「哦,我剛剛說這個啊,是幫私鹽販子商隊護隊。」
「這個掙錢!一趟下來少說也能掙個百十兩!」
嘶!
季言倒吸一口涼氣,倒也不是因為銀子。
畢竟大景如今的鹽稅翻了幾十倍,私鹽利潤更是高得嚇人。
他驚訝的是,作為衛所武卒,竟然非但不查這個,還能允許士兵們去干?
似是察覺到他的反應,馬五不屑地嗤了一聲。
「朝廷倒是想管,可它如今也得有能力管啊!」
「武卒是需要吃肉的,再這不給干那不給干……」
「禍害鄉里是他想看到的嗎?」
說完又擺擺手,笑道。
「很多人想幹這個還幹不了呢!」
「要防巡查,防土匪,防黑吃黑,鹽販子永遠在招敢玩命的護隊武師。」
「但不過皮關就是去送命的,你就別想了……」
馬五說話的間隙季言已經從浴桶里出來,畢竟藥效已經吸收了。
而馬五也拍拍手,準備帶著浴桶離開。
可還沒走出幾步,卻忽而瞥見了武器架上的弓……
後退著將身子重新探進屋子來。
「老季啊,你之前是不是說……」
「你射殺了六個武卒?」
「用了幾箭啊?」
季言提起了興趣。「四箭。」
果然,聽到這個回答馬五的眼睛驀然就亮了起來。
不過卻是短暫的,在仔細看了一眼弓之後又沒了興致。
「三石弓啊…也是,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是剛剛進的煉血……」
「這是我還沒入武卒之前用的弓,殺人也是。」季言兩步上前,將弓抓在手裡如是說到。
砰!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馬五直接將浴桶給扔了。
「老季啊,你估計你能拉多少…能保證準度的情況下?」
季言抬手感受了一下,思索著開口。
「八九石吧……」
他這說得有些保守,畢竟以之前射殺那些衙役的感覺來看,再多就只能和那次一樣射不了多少次了……
「九石!!」
馬五的眼睛都直了。
「你沒蒙你五哥?」
八九石是個什麼概念……
娘的,皮關純力量武者也就一千多斤的力啊!
如果所說是真……
頭兒以前一直說不急著收人,現在一收……
這是收了個人形重弩啊!
「老季…不,季老!」
「我這有個活……」
瞧見季言點頭,他不信也得……
不對,猛地晃了晃腦袋,說到一半的話又止住了。
「季老,試試?」
「您也別介意,這是我得拿命乾的活……」
「不過您放心,這一下成了您少說也得分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
「少說,五十兩!」
季言聽到這個數字,也難免心顫了一下。
尋常人家吃穿用度一整年都才五六兩銀子的年代……
五十兩啊!
但想到先前馬五說運私鹽,還是先問了一句。
「說說,什麼活。」
馬五嘿嘿一笑,「打獵!」
季言心頭一顫。
他年少時候也跟著孝苟他爺去過,可後來妖患橫行百姓連上山拾柴都需要多思量,就更別說打獵了。
但五十兩,明顯不是打普通的獵物……
馬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
「榆陽郡偏遠,後邊就是十萬蠻山,這些妖獸以前還算安穩。」
「但現在蠻子不安分,連帶著它們也被往這邊趕……」
「強橫的妖獸太多了,但我們這次去這個……」
「本來是沒有把握,但有你這把握可就大了!」
他還說著話,季言卻已經起身,笑著開口。
「我可沒這麼重的弓……」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馬五打住。
「我給您去借!」
「您要是真有這個本事,那可比皮關強者還吃香十倍!」
「到時候您一趟活下來就夠整個趁手的弓了!」
他才只是說完,季言卻已經提著三石弓走出了門。
「何須那般試,我射一箭,你再與我掰個腕子不就成了?」
說著抬手指向遠處,「瞧見那牆頭上那根草沒?」
「我會從第二根草葉處射斷……」
馬五抬頭,看了半天也沒在百步外的牆頭瞧見什麼草。
忽而目光一滯,猛然意識到……
原來說的是對面大院的牆啊!
「不兒,老季你吹…您能射這麼遠?」
對面那大院離這……
少說也得有五百步,他這昏花的老眼看得明白嗎就射!
季言並不反駁,只是深吸一口氣提起了弓。
乾癟的嘴唇輕輕顫動,模擬弓弦鬆開的聲音。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