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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所謂好人

  一字落,一聲定。

  勝負已分。

  那猙獰咆哮的邪神虛影,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盡數煙消雲散,仿佛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

  但在場的兩人,都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邪祟恐怖無比,連法武雙絕的解星辰激戰片刻便敗下陣來。

  足見這邪祟的強大。

  恐怕再有一步,真能化為邪神。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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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死了。

  死在了一字之下!

  而在同時,在那不可窺見之地。

  混沌虛空一片的天書空間內,那捲無名天書再度微微震顫。

  隨著靈河神隕落,進度條悄然向前推進了一截。

  「果然,比在余家堡時所殺的邪祟要獲得得更多。若是昨日便直接將其揪出斬殺,怕是未必能有這般進度。」

  江玄景也不奇怪。

  多和少,其實都無關緊要。

  現在的上清寶籙都不曾圓滿,不必去急。

  反正這大新之天下,到處都是妖邪!

  清風嗚咽,河畔一片死寂。

  曲紅昭清麗的容顏上滿是震駭,紅唇微張,久久未能合攏。

  她望著重歸平靜的靈河,再僵硬地轉首,望向那道依舊靜立原地的年輕道人。

  神色如常,舉止從容。

  人,還是那個人。

  可落在她眼中,感覺卻已然截然不同!

  深不可測,如高山仰止!

  「你、你、你……」

  曲紅昭舌尖發僵,連話都說不連貫,滿心疑問堵在喉間,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想問,方才那邪神虛影,是不是你出手化解的?

  你既有這般實力,為何不早早出手,偏要等到此刻?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曲紅昭並非愚鈍痴傻之人,心裡清楚,這般質問一旦出口,便是無端得罪高人。

  能如此滅殺自家師兄都不敵的恐怖邪祟。

  更遑論是……

  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言滅之!

  這位模樣年輕的道人,定然是個超級大高手。

  起碼,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放肆的存在。

  也正因這份清醒,才在極致的震驚之下,落得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

  「靜心。」

  恰在此時,解星辰自坑洞中站起身,走到曲紅昭身旁,輕拍她後背,渡入一縷法力,助她平復心神,安定下來。

  隨後才轉過身,對著江玄景拱手行禮,沉聲道:

  「晚輩虛道宮弟子解星辰,攜師妹曲紅昭,謝過前輩出手相救。」

  他身姿挺拔,禮數周全,姿態放得極低,絲毫未因方才的一幕亂了心緒。

  曲紅昭也連忙跟上,行了個虛道宮的晚輩禮:「晚輩曲紅昭,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何必言謝。」

  江玄景語氣淡然,

  「縱然沒有貧道,以你的手段,自保亦綽綽有餘。」

  解星辰暗藏的那道保命底牌,自然逃不過他的感知。

  「前輩說笑了。」

  解星辰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愧色,「是晚輩太過自負,竟未察覺這邪祟已近乎化出神火,蛻變為真正的邪神,一時失察,反倒徹底激怒了此獠,險些鑄成大錯。」

  「若非前輩及時出手,這邪祟勢必掀起滔天殺戮,以補全今日損耗,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縱然晚輩能僥倖脫身,亦不知有多少無辜性命因我而亡。」

  「這份恩情,如何能不謝?」

  這也便是為何,解星辰即便明知是這些地方官員與虎謀皮,也未曾對那些玄靖司之人下死手。

  邪祟本就無智,能將其這般暗中供養牽制,從某種意義而言,已然算是一種本事。

  好人。

  這是江玄景給解星辰的評價。

  他倒也未曾料到,自下山至今不過三日,沿途遇見形形色色之人,卻還是頭一次碰上這般純粹的好人。

  其餘之人,無論是趙無端,還是其他過客,皆各懷私心,遠不及解星辰心淨。

  或許,這便是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這時候,解星辰稍一沉吟,拱手問道:「敢問前輩名號?也好讓晚輩銘記於心。」

  這是真的銘記,純粹而鄭重,不含半分旁騖。

  「江玄景。」

  江玄景淡淡一笑,無意多作停留,「兩位自便。」

  話音方落,一縷清煙悠然升騰,竟隱帶羽化登仙之意。

  等解星辰、曲紅昭兩人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哪裡還有江玄景的身影?

  「江玄景江前輩……」

  解星辰心無雜念,只在心底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記下了那道風姿。

  無論旁人如何評說,自大也罷,狂妄亦可,他只一心想著,來日定要報此大恩。

  「師兄……」

  曲紅昭雙眸仍有些失神,怔怔望著江玄景消失之處,心緒複雜,「這位江前輩,莫非已是入道境界的高人?」

  「應當是了。」

  解星辰笑了一聲,看不出敗了一場的樣子,

  「那靈河神威勢滔天,若非我虛道經再進一步,或是領悟氣血道變,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今日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說罷,他神色一正,沉聲道:

  「記住,天下之大,不知道多少高人隱藏在名山大川之中,強橫的妖魔邪祟更是多不勝數。」

  「往後行事,萬萬不可再這般急躁冒進。」

  「不然,縱然你師兄有萬般本事,也是不夠用!」

  他竟是看到了曲紅昭本來要做的事。

  「是。」

  曲紅昭聲音低沉。

  「好了。」

  解星辰環顧四周,

  「通傳一番明老莊主,再與玄靖司說道一番,這靈河邪祟已除,讓他們前來……嗯?倒是不用了。」

  遠處,已有腳步聲與呼喝聲傳來。

  玄靖司縱然再是不堪,終究是鎮守一方、緝拿妖邪的官府勢力。

  方才靈河畔動靜鬧得如此之大,他們又怎會毫無察覺?

  坐鎮六安城的一名玄靖司百戶,已帶著麾下好手匆匆趕至。

  正好趕上收拾殘局。

  ……

  ……

  府城外。

  無名山莊。

  「靈河神……死了?」

  白驪聞言,那雙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位,不是已經吞噬了山鬼,開始朝著點燃神火蛻變,怎麼會死?

  她語氣驟然一厲:「他是怎麼死的,如實說來。」

  「是……」

  回話之人渾身哆嗦,卻不敢有半分隱瞞。

  他身旁,一眾形貌各異的妖魔環立成圈,面前擺著案桌,上有吃食,竟如人一般,似在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