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此刻跌坐在地上,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中倒映著陰陽人的身影,卻像是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呻吟。
陰陽人停下腳步,站在一丈開外。
兩顆頭顱,四隻眼睛,同時注視著地上這兩個正在被欲望吞噬的獵物。
男人的頭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快了……快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滿足,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準備的演出,「再過一會兒,火候就夠了。」
女人的頭顱則歪了歪,流著血淚的眼睛眨了眨,發出尖銳而悲傷的聲音:「吃掉……都要吃掉……一個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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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浪的意識正在急速墜落。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戰鼓一樣擂在耳膜上。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脈搏都像是一次爆炸。
視線越來越模糊,月光、紅霧、陰陽人的身影,全都融化成了一片混沌的光影。
只有那個魔女的身影是清晰的。
此時她跪坐在幾步之外的地上,身上只有幾根破布條勉強掛在上面。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眼尾那顆朱紅淚痣在潮紅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
她在看他。
不,不是「看」,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將目光投向這個房間裡唯一的異性。
她的身體在渴望著什麼,她自己知道,卻已經無力抵抗。
洪浪的理智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在心裡瘋狂地回憶《萬邪圖錄》中的記載,陰陽人的迷魂霧,激發欲望,以欲為食。
它們不會親自動手,而是等待獵物在欲望中耗盡精血,然後在最脆弱的時候收割性命。
也就是說,如果他能守住心神,撐過這一波欲望的衝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守不住。
身體的本能像一頭掙脫了枷鎖的野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那個魔女面前的。
他只記得自己低下頭,看到那個魔女仰著臉,眼神迷濛,嘴唇微張。
她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像熟透的果實,誘人採擷。
洪浪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月光下,紅霧中,陰陽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男人的頭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那雙眼睛裡滿是貪婪和滿足。
女人的頭顱則閉上了眼睛,血淚順著臉頰滑落,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又一個……又一個……」
而洪浪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溫軟滑膩的雪白肌膚被他粗暴的動作弄得一片紅。
魔女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瞳孔中倒映著洪浪的身影,卻像是根本看不清他是誰。
她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洪浪的頭髮,像是要把他按進自己的身體裡。
紅霧越來越濃。
陰陽人的兩顆頭顱同時張開了嘴,像是在吞咽什麼無形的東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那是欲望的味道,是精血燃燒的味道。
而地上的兩個人,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
所有的理智,都在這紅霧中徹底崩塌。
在本能的驅使下,他們征戰不休,從天黑戰到天亮,從天亮戰到天黑。
在【龍精虎猛】的作用下,洪浪久戰不衰,攻勢一浪高過一浪,魔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難道要這樣精力耗盡而亡了嗎……」
就在洪浪絕望之時,腦海中突然響起陣陣梵音。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而是從意識的最深處升起,像是沉在海底的鐘被人敲響,一層一層地往上涌,震得他渾身的血脈都為之一頓。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聲音不急不緩,一字一字地鑿進他的識海。
「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洪浪的意識在這聲音中猛地一滯。
欲望的紅霧還在眼前翻湧,那女人的氣息還在鼻尖縈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繼續。
可那梵音像一把無形的刀,硬生生在他的欲望中劈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里透進來的,是光。
洪浪的動作停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雙手正死死地掐著魔女的腰肢,指甲已經嵌入了她的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魔女仰著頭,喉間發出含混的呻吟,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
洪浪的身體還在顫抖,欲望還在咆哮,可那梵音像一隻手,死死地拽住了他最後一絲清明。
「人在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無有代者。」
梵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潮水退去。
可洪浪的腦海中,最後一句卻久久迴蕩,像刻進了骨頭裡: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念迷,則是眾生;一念覺,即是佛。」
是大日如來掌的真意傳承在起作用!
洪浪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身體還在發抖,欲望還在血管里燃燒,可他的目光已經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魔女滿臉潮紅,眼角的朱紅淚痣在紅霧中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頭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自己呢?也幾乎和她一樣。
欲望的本能還在驅使著他們繼續,但洪浪的理智已經回來了一部分。
雖然只有一小部分,但足以讓他意識到一件事,這樣下去,兩個人都得死。
洪浪停下了動作。
男人的頭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像是看一隻已經踩進捕獸夾的獵物,忽然自己咬斷了腿。
女人的頭顱歪得更厲害了,流著血淚的眼睛眨了眨,發出尖銳的嘶嘶聲:「他……怎麼停了?」
「不對勁!」男人的頭顱低聲說著。
洪浪沒有聽到它們的話。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識海中,集中在那些不斷湧出的金色經文上。
欲望還在。
身體還在渴望著。
但那些經文就像是一層堅韌的金色薄膜,將他的靈台護住了。
雖然只有方寸之地,但那一方寸,是乾淨的。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魔女的臉。
她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瞳孔中倒映著他的影子,卻像是根本看不見他。
她發出含混的聲音,像是在叫一個名字。
洪浪咬緊了牙關。
他用了全部的力氣,將右手從魔女的腰上移開。
那個動作簡單到可笑,只是鬆開手指而已,但在他此刻的狀態下,卻像是在掰開一隻死死抓著懸崖邊緣的手。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欲望本身釘在了那裡。
可他做到了。
他的手離開了魔女纖細柔軟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