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大陸,南域,禁地十萬大山,綿延無盡,如無數巨龍盤踞,山巔沒入雲霧,溝壑深藏幽影……
這裡也稱為十萬大山,卻要比誅仙世界的十萬大山更加的磅礴,巨大,浩瀚,以及可怕。
這一日,天色驟變,厚重的烏雲如墨潑灑,層層疊疊壓向大地,也將群山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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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忽然,有一道獨特天雷撕裂長空,帶著煌煌之威,真正的天威,劈向十萬大山之畔的一座青山。
然而,就在雷霆將落到山巔之時,一道劍光自青山沖天而起,清冽如霜,凌厲如虹。
噗——
劍光橫空一斬,竟將雷霆生生劈開,余勢不減,直上九霄,連那遮天蔽日的烏雲也被一分為二。
剎那間,天光乍泄,劍意縱橫,烏雲被斬開的裂隙中,露出一線清朗的天色。
轟隆隆——!
可是,這一劍也像觸怒了蒼天,烏雲翻滾如怒濤,裂縫迅速彌合,黑沉沉的雲海更顯猙獰,無數電光在雲中穿梭,如群龍舞動,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隨後,又一道天雷凝聚而成,一道紫色的,帶著無盡威壓,自天穹深處轟然落下,將整座青山都給淹沒掉了。
一時間。
禁地十萬大山也被驚動到了,還有什麼未知的事物被驚醒,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緊接著,一道道妖氣自群山之中,群山深處沖天而起。
更有狂肆的笑聲,也是快意的笑聲。
「哈哈,那個該死的道士終於死了!!」
一道粗礪的聲音最先撕破禁地的寂靜,帶著無比猖狂,在天地間迴蕩。
「封印也鬆動了!」
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語氣中滿是驚狂,還有驚喜。
「天賜的良機!!」
不過,就在這妖氣肆虐,群魔亂舞之時,一道微弱的光華自山腹深處緩緩升起。
「不!」
「該死的!」
「是那個臭娘們的……」
「封印開始修復了!!」
先前狂喜的聲音便轉為驚怒隱隱還有驚恐,更多的還是不甘以及仇怨!
「大家一起出力,沖!!」
最後,一道嘶啞的咆哮響徹天地,妖氣驟然暴漲,有無數巨大無比的黑色觸手自山間探出,瘋狂地撞向那逐漸凝聚的光華。
轟隆隆——————
妖氣和光華交織碰撞,十萬大山劇烈震動,山石滾落,大地龜裂,群峰搖晃。
……
十萬大山之畔,青山之外,近些年來,村落漸多,人口愈盛。
逃難的流民,避世的隱者,尋寶的散修,放逐之人,……
皆在此紮根,依著那座青山,求一份安穩。
當天空剛開始發生異變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異常。
「這天是怎麼了?!」
「這雲不太對勁呀!」
「……」
等天罰般天雷浮現的時候,還沒降落,便已讓眾多村落雞飛狗跳,以及所屬普通人範疇那批人駭然失色,呆立原地,亦有眾多孩童哭聲響起。
「天要塌了……」
「……」
「劫雲!」
「這一定是傳說中的劫雲!」
「……」
「誰在渡劫?!」
「只有青山那位了吧……」
轟隆隆。
隨後就是天雷加紫雷落於青山之上,以及禁地十萬大山的突變接踵而來,大地開始震顫,屋舍搖晃。
到了這時。
這些村落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不止一個兩個,渾濁的眼都死死盯著十萬大山的方向,嘴唇哆嗦。
「那位渡劫失敗了?」
「……」
「完了。」
「完了。」
「一切都要完了。」
也有一些少數知道禁地秘辛的,臉色蒼白,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咔咔——
這時,禁地有異響傳出,像巨石崩塌,又像鎖鏈斷裂。
嗷——吼——
不久後,有妖獸從禁地冒出,雖不及遙遠深處那些沖天妖氣般恐怖,但也散發著一縷縷沉重得隨意就能將尋常山巒壓垮的氣息。
「妖獸!」
「妖獸出來了!」
「……」
「走!」
「快走!」
「快帶大家走!」
這些村中,不少人回過神來,如夢初醒般,組織起人,實際上,不用呼喊,無數人拖兒帶女,跌跌撞撞地向村外逃去了。
也有一些留在斷後的。
「誰去通知宗門?」
「還宗門?!」
「宗門早放棄我們了!」
「……」
「如此異變,那些大宗肯定第一時間知道。」
「會不會有人來另說……」
「肯定不會管我們……甚至……」
「……」
「那怎麼辦?!」
「青山那位爺,真的失敗了嗎?!」
「……」
「李老怎麼說?」
「先護那些普通人先走吧……那位也護了我們這麼多年。」
……
中土大陸,南域。
除了擁有像十萬大山這種禁區險地外,還有著諸多的修仙宗門。
裡邊一些大宗甚至在整個大陸都有名氣,在南域更可稱為修仙聖地的存在。
清虛宗,便是這樣這樣的一處所在,和十萬大山邊陲的莽莽荒蠻環境相比,這裡可稱人間仙境,位於一連綿數千里的靈脈之上。
峰巒疊翠,霧氣繚繞間,隱現瓊樓玉宇,山間溪流潺潺,清泉叮咚,靈鶴翩飛於松柏之間,仙鹿嬉戲於花叢之畔。
靈田錯落有致,奇花異草競相吐艷,諸多靈果垂於枝頭,散發出瑩瑩光華,更有無數雜役亦或普通外門弟子勞作其中。
清虛宗歷經數千年傳承,對外則宣稱萬年,宗內殿宇恢弘,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盡顯仙家聖地氣派。
這一日,清虛宗內依舊寧靜安樂,特別是內門中。
弟子們或在靈田間採摘仙草,或在演武場切磋劍法,或在靜室中參悟道法,……,亦或三三兩兩聚到一起,聯絡感情,互結道侶的,……,可說處處皆是和諧景象。
宗門核心之地,一座名為天樞殿的大殿巍然矗立,殿內廣闊,靈氣氤氳,中央一方白玉蒲團上,一位老者閉目而坐。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一襲青袍,袍角繡有雲紋,腰間佩著一枚古樸玉佩,通體晶瑩,隱隱透著靈光。
老者氣息悠長,隱與天地相合,仙風道骨,如若得道高人,周身光華流轉,一吐一吸,一舉一動,都蘊含大道至理般。
嘩——
某瞬,老者腰間的玉佩驟然亮起,散發出刺目的鮮紅光芒,鮮艷如血,也讓老者猛地睜開雙目,隨即低頭看向玉佩,只見玉佩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符文,有靈性般遊走不定。
老者凝神細察,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整個人大顫,仙風道骨的模樣再也維持不住,臉色陡然蒼白,眼中滿是震駭與不安。
嗖——
老者化作一道青色光芒,衝出天樞殿,直奔清虛宗最高的主峰,不多時。
鐺——鐺——鐺——
有鐘聲從主峰響起,低沉而綿長,不算響亮,卻有穿透雲霄之力,響徹到清虛宗所有人的耳旁。
宗門之內,原本靜謐的景象瞬間被打破。
靈田間的弟子放下手中靈草,演武場的劍光戛然而止,靜室中的修士紛紛睜眼,……,三三兩兩的男女停止閒聊或溫存,……
「怎麼回事?!」
「肯定是大事!」
「……」
「響幾下了?」
「十下了!」
「千年慶典時也只響了九下吧?」
「還在響!」
「……」
「有人來攻打我們了?」
「南域之中,誰敢?!」
「……」
「別說了,快走,集合了!」
於是,眾多人御劍,御器,踏雲,騎鶴,……,紛紛朝主峰迅速匯聚而去。
與此同時。
清虛宗在南域大地圖上算在中央的位置,除此外,南域還有三個知名的大宗門。
東面是紫霄樓,群峰之間紫氣升騰,仙禽盤旋,……,一座浮空殿內,掌門臉色驟變,急召長老商議
西面是凌雲閣,白雲深處樓閣若隱若現,常年隱藏於雲霧中山峰一一顯現。
北面是天璇門,位於橫斷山脈一座冰雪覆蓋的高峰之上,常年不斷的飄雪驟停。
和清虛宗相似的一幕幕,也在這三個地方上演。
……
南域之地,廣袤無垠,群山連綿,靈氣充沛,除了清虛宗,紫霄樓,凌雲閣,天璇門這四大宗門外,還有諸門派散落其間。
這些中小派大多也是依山而建,弟子多點的有數百,少的數十,甚至僅有師徒幾人傳承道統。
它們雖不及四大宗門那般恢弘,卻也各有靈地,在一方小天地內,日子過得也算安逸。
十萬大山的異變,四大宗門的震動,隨著時間流逝,也逐一傳至這些門派耳中,禁地雖離他們有千萬里之遙。
可也如一柄無形之劍,懸在每個修士心頭。
「南域大劫……又要來了嗎?」
「咱們這些普通修士,能怎麼辦?」
「天塌有高個子頂著。」
「……」
「那幾個大派,總不會看著南域淪陷吧?」
「難說。」
「按古籍傳說記載,我怕就連清虛宗也頂不住。」
「……」
「去中州吧!」
「沒錯!」
「中州……以咱們這點修為,能走到嗎?」
「到了後怎麼立足也是個問題。」
「……」
「我們,就不能出一份力嗎?」
「……」
「哈哈!」
「別說你了,我看那四大宗門,最後也會往中州跑……畢竟……」
「什麼?!」
「……」
「萬年前是誰頂住的你們知道嗎?」
「誰?」
「你們看過地圖沒?」
「地圖?」
「清虛宗居中,紫霄宗據東,凌雲閣占西,天璇門鎮北,……,你們看四宗位置,發現點什麼沒有?」
「南面……南面沒有大宗?」
「不,不是沒有,而是萬年前,為了擋劫,全宗覆滅了,……,而如今的四大宗,可說是那場劫難過後,逃離出去的人又折返回來新建的……清虛宗自稱萬年,也因如此,只是太不要臉了。」
「……」
「萬年前那個宗門叫什麼?」
「好像是叫,青山。」
「啊?」
「我們就叫青山宗……」
「我們也是……」
「我們……」
……
十萬大山,天地間已是一片混沌,沖天而起的妖氣變得愈發濃烈,而那道淡淡的光華卻變得黯淡了些,還有些不穩起來。
嗷————
從大山中冒出的妖獸也逐漸增多,形態各異,有不少還是現在南域中難得一見珍稀品種,如果只是一頭兩頭,會讓識貨的修士欣喜若狂。
而現在是一群接著一群,只能用恐怖形容了。
十萬大山之畔,諸多的村落此時已人去樓空,炊煙不再,雞犬無聲,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撤離,還有一些身影仍駐足於遠處。
他們遙望著十萬大山,還有離十萬大山最近的一座青山,之前被天雷淹沒的青山,那些恐怖的紫色雷霆已基本散盡。
只剩幾縷殘光,在山石間遊走。
奇異的是,那青山的綠意依舊,只是看不到那常年被雲霧籠罩的峰頂又是何光景,以及過往那些年間,不時激發射入十萬大山中的劍光還在不在。
除了沒有離開的這些人,山林中,還有兩道更為獨特的身影,那是一對少年少女。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瘦削挺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衫,袖口處磨出了毛邊,腰間束著一條麻繩。
腳上踏著一雙草鞋,鞋底已磨得薄如紙片。
他的臉龐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倔強,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一頭黑髮略顯凌亂,被風吹得散在額前。
手中緊握著著一柄木劍,劍身粗糙,滿是刻痕。
少女與他年歲相仿,身量纖細,著一襲淡青布裙,裙擺因長年奔走而微微褪色。
腰間系著一塊舊帕,帕角繡著一朵小巧的山花。
她的膚色微白,帶著鄉間少女的健康紅暈,長發烏黑如墨,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幾縷髮絲隨風輕舞,襯得她愈發楚楚動人。
手中拿一把柴刀,刀刃磨得鋒利,有幾個缺口。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輕盈,像獵手潛行於林間,生怕驚動了什麼,朝向的是遠處那座青山。
那看似很近,實則對普通人來說,卻是很遠的青山。
嗷————
更遠處,比青山更遠處,隱有咆哮聲傳來,兩人臉色皆是一變,腳步一頓,少女猶豫對少年開口。
「李二,你真要去那嗎?」
「嗯。」
「可是,不是說山上有禁制嗎?」
「……」
「阿梨,我爺爺真的見過那位前輩……還有,你回去吧,和他們一起走吧。」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