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被劍光刺瞎眼的黑水玄蛇，發出痛苦刺耳的嘶叫，龐大的身軀不斷扭動起來。
轟隆隆——
過百丈數百米長的蛇軀狂舞中，震得地面轟鳴。
扶著幽姬的李長夜，又化成一陣風，將她送回到擦乾眼淚站起來小臉滿是羞紅的碧瑤身旁後。
接著，他再閃身般出現到黑水玄蛇那巨大頭顱的上方，高舉桃木劍，正欲揮下時。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蛇頭猛地抬起，張開血盆大口，眼瞎的它卻正正對準了李長夜的位置。
眼見下一瞬他就要被吞掉的時候。
李長夜在空中又是一閃，來到黑水玄蛇的背部，凝聚了好一會清輝的桃木劍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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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如天降雷霆，白虹貫日，星辰墜落，劍氣與布滿鱗片的蛇身相觸，震耳欲聾的聲音霎時響起。
轟！
巨大的衝擊波蕩漾開來，掀起了不知多少幽淵中的石頭草木，遙遠處的碧瑤她們都能感到一陣狂風吹來。
稍作猶豫，碧瑤帶著幽姬往更遠的地方撤離。
風暴中心。
李長夜眉頭微蹙，因為，過往他以這樣一劍斬殺了不知多少怪物，諸如能記載到神魔誌異中的赤眼豬妖樹妖等怪，也是一劍授首。
但是，這樣的一劍，可怕的一劍，卻沒能真正擊破黑水玄蛇的鱗片防禦。
同時，他也想起那個傳說，只有神獸黃鳥才能將其獵殺的傳說。
吃痛的黑水玄蛇，此時，是真正的憤怒和瘋狂了，李長夜覺得他還沒對它造成破防。
但它卻感到自己受了傷，那是自千年之前倒霉遇到黃鳥才有過的傷痛。
吼！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這次不像是蛇的叫聲，聲音如雷，震得四周的岩壁隱約顫動。
隨之，一股強大的煞氣從它身上如潮水般洶湧的瀰漫而出。
那是上古凶獸獨有的煞氣，某種程度上說，有萬載壽命記錄的黑水玄蛇，比青雲鎮山靈獸水麒麟還要古老。
且常年待在野外的它，可要比青葉收服後由青雲豢養的水麒麟不同，那凶煞的本性一直儲存著。
突遇這股凶煞之氣的李長夜，也微微怔了下，就如讓他短暫體會了下，那上古遍地凶獸的大荒氣息。
呼——
在李長夜微僵的時候，黑水玄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振，巨尾如同山嶽般朝他橫掃而來，帶起一陣勁風。
這瞬。
若被這尾巴掃中，大概不死也重傷，而，這時，李長夜從凶煞之氣的威懾中清醒了過來。
畢竟，前世獨坐青山的他，這般的煞氣見得多了，他怔住，也非是嚇到，而是勾起了他些許懷念的記憶。
面對掃來的蛇尾。
李長夜緊握桃木劍，清輝一涌，輕巧一轉，劍身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瞬間揮向那狂暴而至的蛇尾。
嘭！
劍光與蛇尾碰撞，同樣產生了一次不亞於之前一斬的衝擊風暴，蛇尾巴重重被擊落回地面上，震開了一條條裂縫。
李長夜也受了些反作用力的影響，往後退去了數步，而這，是連眾多魔教中人都無法做到的事。
可見，黑水玄蛇的力道之大。
黑水玄蛇尾巴吃痛，變得愈加的瘋狂，蛇身暴漲，又是猛然朝著李長夜一咬。
它的速度相對一般人來說已夠快和夠猛，加之強大的體型，一些修為高深之輩，都不一定能躲過去。
但，李長夜又躲過去了，並且還能出劍，高舉桃木劍，黑暗的幽淵上空，開始亮起點點星芒。
七星劍式！
青雲四大真訣之一。
李長夜沒有使出完整版的，也怎麼進行蓄氣和蓄力，便將桃木劍往下一揮。
噗！噗！噗！……
萬千星辰，萬千劍光，便如流星墜落，如雨灑落，劍氣縱橫交錯，如萬刃齊發，劍鋒呼嘯，破開空氣，帶起一陣陣銳利的破空聲，
鋪天蓋地的朝黑水玄蛇砸落。
黑水玄蛇不閃不避，以它龐大的身軀，還有無數劍光籠罩的更加廣闊的範圍，它也做不到躲避。
嗤嗤嗤——
緊接著就是一片無比密集聲音響起。
李長夜全神貫注看著盯著感知著不同的劍氣落到黑水玄蛇身上不同位置所造成的攻擊效果。
雖然沒有一道劍氣對它造成破防的效果。
劍雨中的黑水玄蛇則表現出因痛劇烈掙紮起來的模樣，身上瀰漫而出的凶煞之力也變得更加恐怖。
鮮紅如血，沉重如山，其籠罩住的範圍，包括李長夜所在，空氣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像空間都即將要扭曲塌陷一樣。
它狂妄的尾巴再次揮舞，疾速而來，帶起一陣恐怖的破空聲。
對此。
李長夜握劍的手微微一震，這次，他沒有激發劍氣，而是使用桃木劍直斬而去。
嗤————
一聲長長，無比刺耳的劍劃聲響起，黑水玄蛇的尾巴被桃木劍抵禦住了，同時，劍以一種極高的頻率震動著，最後，在一黑色蛇鱗傷留下一道白色的顯眼痕跡。
李長夜的攻擊終於起了些效果，於是接下來，他便對黑水玄蛇同一處位置的鱗片發起攻擊，下意識的選了個七寸的位置，此外，也嘗試找機會，能不能從它瞎的眼睛直通腦門。
一劍，兩劍，三劍，……，一劍劍，……
砰！砰！砰！……
同一處受襲的黑水玄蛇變得愈加瘋狂了，它身上不再只散溢鮮紅的凶煞之氣，碧綠的毒氣，還有與幽淵環境相融的黑色瘴氣也浮現。
這些氣，修為如果一般，想來觸及即倒。
但，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清輝的李長夜，沒有太過在意，或那些氣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轟隆隆——
交戰波及的範圍也越來越廣，越來越大，震得土地開裂，岩壁崩裂，塵土飛揚。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突然，一聲脆響從黑水玄蛇身上傳來，而一直等待此刻的李長夜，再次將桃木劍直接祭出。
嗖！
噗！
黑水玄蛇七寸處，有一片鱗片被徹底撕開，鮮血如泉涌般噴出，桃木劍立刻從那鑽入它體內。
嘶嘶嘶——
黑水玄蛇整個身軀劇烈晃動起來，頭顱猛地揚起，口中發出一聲聲痛苦的低吼。
緊接著。
它做了一個舉動，和千年前對戰黃鳥時一樣的舉動，它逃了，往無情海之中，逃竄而去！
咻！
桃木劍從黑水玄蛇體內鑽出，重新落回到李長夜手中，他很想朝逃走的黑水玄蛇再劈出一劍。
他最強的一劍。
只是，感著自己現在真實的身體狀況，自青雲上和道玄真人一戰起，就沒好過的身體狀況，準確說，已經糟糕到了極點的身體狀況。
此外，這裡還有兩個人在，最終，他放棄了斬出那一劍，不過，在桃木劍鑽入它體內的時候，他也在它身體中留下了些東西。
嘔~~~
李長夜落地後，彎腰，開始嘔吐出一口口鮮血，都是黑色的，許久，待到吐無可吐的時候，才擦了擦嘴，朝此刻幽姬和碧瑤兩女走去。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與黑水玄蛇大戰中，所造成的倒塌，卻讓一個神秘洞窟，某些人找了數百年的洞窟顯露了出來。
……
李長夜找到兩女的時候，發現她們現在的身體狀況極差，特別是幽姬，連走都走不動了的模樣，他少見的主動開口。
「感覺怎麼樣？」
幽姬笑著回道。
「還好。」
李長夜看著她眉心那朵已經淡得如快消失了的黑蓮。
「先找個地方修整一下，」
幽姬點頭。
李長夜開始找地方，或許因為這次教訓，他沒有隨便或者乾脆就地休整，而是真的好好尋找起來。
碧瑤左等右等都沒見他問自己，也不知她懷著什麼心情，一腳踹起滾到腳下的一塊碎石。
轟！
沒想到這碎石在不遠的處的岩壁上擊出了一個洞穴，她一腳自然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準確說，本就存在了的洞穴。
見李長夜和幽姬都朝自己看來，碧瑤的小臉也有些掛不住了。
「呵呵……我們不是正找地方嘛……去看看？」
幾人走近後，才發現，這是個入口狹窄的山洞，也很不顯眼，加之旁邊還有棵老樹遮擋，就更加了，稍不注意就是略過錯過。
走進去後，發現也不大，不過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寧靜感。
洞壁上有著能散發出微弱光亮的石頭，和煉血堂洞窟那顆巨大的發光石，大概是同一種，甚至有可能，那塊都是采於此。
裡邊空氣不沉悶，反而很清新，微微帶著水氣，涼爽而宜人。
逐漸深入，狹窄的通道，變得寬敞了些，最後轉過一道拐角，見到了洞的盡頭。
那有一道從洞頂懸垂而下的水簾，晶瑩剔透，如絲綢般輕盈，倒映著發光石頭的光芒，如夢似幻。
水簾的下方，有一個水潭，清澈見底。
見此，幽姬和碧瑤兩人的眸中都微微一亮，要問為什麼，她們已經很久沒洗澡過了，這也是李長夜不解的事情。
不過想到剛下山時林間遇到的那意外一幕，沒有多說什麼。
「我出去走走。」
只是，李長夜沒有真正走成，因為兩女沒有洗成，她們在靠近水潭後，發現了這裡的異常。
聽到她們失聲驚呼的時候，李長夜也回想到了些劇情內容，心說不會那麼巧吧。
事實上，就是這麼巧。
碧瑤隨便一腳震落碎石顯露出的小山洞，依然只算是外圍，一個真正山洞的外圍入口處。
那個真正的山洞是滴血洞。
……
廢了一番功夫後，幾人開啟了隱藏於水簾後的密道，也是條隧道，蜿蜒曲折，黑暗如墨，寸光難透，三人不知前行了多久，主要還是幽姬行動不便之故。
最終三人來到一間很大的石室，石室的左側，赫然矗立著兩尊巨大無比的石刻雕像。
第一尊是個慈眉善目，姿態端莊，雙手合十，像觀音菩薩的女子雕像，另一尊雕像則是個像面目猙獰，黑臉鬼角，八手四頭，張牙舞爪男子雕像。
雕像前面，擺著一張石桌，桌上置著一座古老的香爐，香爐的灰塵已經積滿，大概滿打滿算至少八百年沒人到過這裡了。
「……聖教四十三代弟子碧瑤誠心拜見……聖教遭厄，衰微已久，無數教眾，……，唯願聖母明王，垂憐蒼生，賜我福祉，……，共登長生不死極樂歡喜境……」
李長夜沒想到是碧瑤先過去祭拜，他一開始對她的話沒有太在意，不過隨著叨念，卻認真聽了起來，直到最後聽到長生不死那詞，則尋思起來。
幽姬則撐著身子走到他身邊開口。
「這便是幽明聖母，天煞明王。」
李長夜沒有問她為什麼不拜，也想起那晚和她聊過的事。
「中土也叫女媧和盤古。」
幽姬笑而不語。
碧瑤聽到他們的對話，抬頭看了看那兩雕像，也想到那晚在門外偷聽到的對話。
小臉露出一個很是微妙的表情，隨後，從地上站起，也不拜了。
走到李長夜面前。
「我們聖教才是人類最古老的傳承，你們道門……還有你們佛門！都可以說是從我們聖教分出去的！」
這個問題，李長夜不僅和幽姬聊過，和鬼王也聊過，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做了一個決定，對此。
「然後？」
碧瑤接著說了句讓李長夜有些意外的話。
「我們都可算是一家。」
李長夜想了想，看著碧瑤，眼裡含有些什麼的碧瑤，搖頭。
「聖教是聖教，你們現在大部分人的所作所為只能稱作為魔教。」
「你！」
碧瑤一時語結，卻也不知說什麼好了，便生著悶氣獨自一人尋找寶貝去了。
她走後。
幽姬想了想，對李長夜開口。
「鬼王宗主那天和你說的那番話，不都是假的。」
李長夜回想了下那天鬼王的話，相關魔教的話，同樣也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場長夢，無數陰靈進入他體內後，經歷的一場長夢。
頓了頓後。
「之後，我會找個時間去一趟狐岐山。」
幽姬一怔，卻是沒多大意外。
「只去狐岐山？」
「一個個去。」
幽姬默了默。
「世道不變，魔教會一直存在。」
李長夜沒有回這話。
他腦海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不知他將山下人不會寫的字寫出來沒有。
最後。
他在這裡的最深處，見到了幾個大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