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萬劍一。
台上陷入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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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則生出了些譁然。
「萬劍一是誰?」
「不知道呀。」
「蒼松首座喊他師兄,大抵是老一輩人物。」
「……」
「蒼松首座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呀。」
「他還承認了自己是黑衣人……」
「草廟村慘案難道和他也有關係?」
「……」
「張師弟的身份之前還是他揭破的……」
「他不會真瘋了吧?」
「……」
年輕一輩沒有幾個人聽說過萬劍一的,對其很是好奇,也有的則把關注放到蒼松道人身上,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從蒼鬆口中先聽到一堆八卦,還是眾首座的。
因台下的各種議論,台上有人忍不住了,是田大首座,想要先制止住發瘋的蒼松再說。
實際上,各位首座中,真正要動手起來,也就他能壓一壓蒼松。
只是。
蒼松敏銳感到田大首座的氣焰,笑得更加大聲了,除了對他次於道玄的怨憤外,還有些許的嘲諷。
「田不易,想對我出手是吧,怕以前的事被人知道是吧?你敢不敢親口說說當年萬師兄怎麼對你的?!而你後來又是怎麼對他的?!」
這話讓田大首座一怔,不知回想到什麼,握劍的手卻是一松,而蒼松顯然不肯放過他,依舊大聲笑著,將憋了不知多久的話說出。
「田不易,你當年就是大竹峰一個木肭弟子,廢物,師父師兄這些同門都看不起你,要不是萬劍一師兄,你能有今天的成就?!」
蒼松頓了頓。
「而你,明知萬師兄喜歡小竹峰的蘇茹蘇師妹……」
台下,田靈兒轉頭看向自家母親,不少人一樣,來回在田不易和蘇茹兩人看,這也是讓一些人費解的事情……
蘇茹正要反駁,因為她和田不易確實是真心相愛,從歷史軌跡田不易身死後殉情可知。
不過,她在台下,台上有人比她近,還有在意她清譽的人。
「蒼松師兄,你莫非修煉魔功把腦子修煉壞了不成,當年萬師兄對蘇師妹之事可是親口祝福……」
這話立刻將蒼松道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見是水月大師,依舊是先一陣大笑,還是滿滿的嘲諷。
「水月,當年誰不知道你私下苦戀萬師兄,萬師兄三番五次救過你不知多少回,……,而你當日對遭遇困境的萬師兄卻只敢冷眼旁觀!」
水月大師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也說不出話來了。
「蒼松師兄……」
曾叔常想當個和事佬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硬著頭皮開口,哪知,連噴兩人的蒼松依然沒有歇火,反而愈旺。
「曾叔常,當年正魔大戰,你父親戰死,就剩你一根獨苗,還非要跟去蠻荒,你說說萬師兄保了你多少次?!」
曾叔常也沒話說了。
三大首座接連被干沉默,其他原本想出聲的人,此時也開始先尋思下往事,而沒人出頭的情況下,最終是天雲道人開的口。
他是沒跟上萬劍一的蠻荒行而成為首座的人,平時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寡言,直至後來都是默默的戰死,以及默默喜歡著某人的他。
至於今天為什麼會開口,大概是因為李長夜一劍,也或許一直靜觀的他能把事情看得更透徹一些。
「蒼松師兄,今時不同往日。」
蒼松聽這話變得更加的憤怒了,滿臉都是猙獰指著,李長夜。
「今天怎麼就不同了……就因為他給的那幾劍,還是他疑似達到了太清境界?!要是當年萬師兄能好好活著……相信他也早已成就太清!」
天雲道人對此則是搖頭。
「蒼松師兄,你莫非是忘了,當年替萬師兄求情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們也有很多……」
蒼松聽後一怔,是的,無法否認的是,當年為萬劍一求情的人確實非常多,但。
「但他們卻沒有放過萬師兄!!」
天雲道人不知道裡邊隱情,更不知道萬劍一現在還活著,事實上,只有道玄一個人才清楚,便接道。
「如今他們變成了我們,萬師兄變成了張師侄,所以,我說是今時不同往日。」
蒼松又是一愣,但是,卻沒有說服他,蒼松便指著道玄,開口。
「那他呢?!這個掌門之位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應該由從蠻荒回來的萬師兄來坐!」
一直沉默的道玄,開口說了句。
「我問心無愧。」
蒼松道人大笑。
「好,好,好一個問心無愧,我這麼做也問心無愧!!」
道玄則搖頭。
「你這麼做是錯的,你不滿我可以直接和我說。」
「難道我讓你退位你也會退?!」
「你能證明自己或誰更有資格坐這個位置。」
「當年我就說過了,是萬師兄,只有他才能真正的整合七脈,七脈合一,哪會像今天一樣貌合神離……」
蒼松頓了頓,目光投向李長夜。
「道玄你百多年做的,還沒有這小子幾天做得好,你還說你配做青雲掌門嗎?!」
道玄對此神色不變。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他的事……草廟村的事,還需要你做進一步更詳細的交代。」
「我交代什麼?我可以用萬師兄的名義發誓,那不是我做的!」
這話讓眾人皆是一默,而蒼松則是繼續。
「我當日是去找過普智,如果覺得這是造成草廟村慘案的起因,那麼源頭上更要追溯到道玄你!!」
道玄聽聞此話,不願再多說其他什麼,緩緩從地上站起。
「蒼松師弟,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看著站起的道玄,先和李長夜大戰一場,自己那一劍雖然刺歪了,也是帶毒的,而真正的殺招七尾蜈蚣,那毒是連神僧普智都要飲恨的存在。
只是現在看道玄臉色雖鐵青,流出的血也全是黑的,可身上的氣息依然強大,沒有丁點削弱樣子,更別提想像中的毒發身亡跡象了。
像是看出蒼松心中所想,道玄開口了。
「這毒,毒不死我。」
蒼松對道玄極為怨恨,也極為了解,知道這話不是裝腔作勢,心中無語無力也有些無奈,暗暗隱隱看一眼依然不為所動李長夜後,還是忍不住。
「如果剛剛他們都不同意,你打算怎麼做?」
李長夜沒有多想。
「我還是會走。」
這答案可說出乎了基本所有人的意料,直到他又補充說了句。
「我辦完我要做的事後,我會再回來。」
蒼松很不解也很不明白,就如那天,他暗示卻遭到無視那天,還有今天,他直接承認自己身懷天音寺功法事實的今天。
「為什麼?」
李長夜頓了頓,用了之前道玄說過的一句。
「為了問心無愧。」
問心,又見,又聽,問心。
這個詞讓蒼松道人徹底就被瘋狂和癲意所取代了,眼裡再沒有清明,大笑著,不斷大笑著,猙獰大笑著,也大聲著。
「又是一個問心無愧!好!好!很好!」
「……我本不想用這一手……」
「那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不知你們是不是真的有心,還是真的無情!!」
不說李長夜和道玄了,台上的人此刻都感到一種很不詳,很不好的預感。
很快,他們就聽聞蒼松繼續說著,對李長夜,對道玄,對其他首座,對在座長老,最後對著台下所有青雲弟子。
「這次七脈會武,很多年前,我從道玄那爭取而獲得的資格……」
這次會武,蒼松是主持人,兩年以前,齊昊和林驚羽們去通知各峰會武事項時說過他代道玄。
「我作為主持,負責的事情有很多,裡邊就包括最為重要的飲食……」
聽到這,一些聰明的,反應快的,今天吃過東西的,非常想要把吃下的全部吐出來。
蒼松轉頭向道玄,臉色此刻變得很難看的道玄,並非和李長夜大戰一場後虛弱那種難看,也不是中毒後那種難看,而是相由心生的那種難看,笑著開口。
「我知道道玄你很厲害,一般手段無法殺死你,所以我加入了萬毒門,從那起,我就無時不刻的想要毒死你!只是,沒想到的是,竟然連號稱最毒之物的七尾蜈蚣對你都沒有用!!」
蒼松對道玄說完,又轉身看向李長夜,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那種淡然,連被揭破身上所懷天音大梵般若依舊保持著的那種淡然,也笑著。
「那天我找你,你無視了我,或許是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秘密被揭露,事實上,今天證明也是如此,但是,我不同,你不在意,我在意,我錯估了你,而讓我也有了真實身份暴露的風險,你大概從那開始懷疑我,並有今天一問……但是,在殺死道玄前我不能暴露……所以,我做了一些準備……原本以為事情順利,完全用不上的準備……」
最後,蒼松,看回台下。
「我對你們下毒了,但,不是全部,你們可以猜是誰,多久後會發作,又什麼時候會死……當然,你們也可以賭,賭我說的話是假的,騙你們的……」
安靜。
場下一片安靜,台上也一片安靜,因為青雲基本所有的弟子現在都聚在這,也可說現在整個青雲門都陷入寂靜中,死一般的寂靜中。
最後。
也是最開始反應過來的人,是道玄,他開口。
「你要什麼?」
蒼松笑著,說著,一字一頓的,很沙啞的,但很清晰的,也很響亮的。
「道玄,掌門師兄,我說過,我要你死。」
道玄沉默了,也像是猶豫著,不再發一言,這時,也有眾多目光看向他,有首座的,有長老的,也有眾弟子的。
蒼松等了一會,還沒得到回覆,還有答案,也不急,轉而又看向李長夜,一樣的開口。
「掌門師兄無法做下決定,我們可以幫他做決定,比如,你現在去殺了他。」
李長夜不動。
蒼松等了等,於是繼續開口說道。
「道玄是個小人,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捨不得自裁,這樣吧,你也和我一樣,一起加入魔教,為我做事,護我安全,放心,我不會讓你做傷天害理之事……直到我殺死道玄前,我向你保證,你所在的大竹峰,沒有一個人會因毒而死,當然,其他峰你有在意的人也可以和我說。」
李長夜和道玄一樣沉默,一樣也有眾多的目光看向他,有首座的,有長老的,也有眾弟子的……
看著兩個沉默的人。
哈哈哈!
蒼松大笑著,笑出眼淚的那種大笑著,他又等了好一會,又說了一句。
「當然,你們也可以一劍把我給殺了!這是最簡單的事情!就不知最後有多人和我一起陪葬!!」
有人動了。
有人手動,有首座,有長老,也有青雲弟子,是握劍的手,不知要向著誰。
有人口動,是李長夜,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麼,或答應些什麼。
有人心中,是道玄,說出問心無愧的青雲掌教,就不知這心動,是何種抉擇的心動。
而同樣也就這時。
是手動,是口動,是心動,但卻還沒有真正動起來,說出來,做出來時。
【蒼松師弟,夠了。】
一個非常蒼老的聲音響起。
剛剛。
也有人喊蒼松做師弟,蒼松表現得非常的憤怒,說這裡沒有人配喊他做師弟,包括道玄也一樣!
但是。
不知為何,再次聽到喊自己做師弟的蒼松。
呆住了,愣住了,傻住了,如同被天雷給劈中,一副僵硬在原地,身體還有嘴巴都不住打著顫的樣子。
只見,前方,廣場上。
隨風走來一個老人,一個很蒼老老人,單看外表模樣,比在場的任何一人都要老,那張臉,老臉,如同一張老樹皮,皺紋縱橫,滿是溝壑,早已讓人看不出其年輕時樣貌,可卻讓不少認識他的人,看到那臉的第一眼,就同蒼松聽聞那聲音後,徹底呆愣住了。
老人只有一隻手,身上穿的也是髒破無比的衣袍,可是,他卻站得筆直,如一柄劍一般,此外,他也走的很瀟灑,很灑脫,隨風而行的他,可謂真正的風流。
他是萬劍一,白衣勝雪,英俊無雙,豪氣萬丈,天縱奇才,劍法絕頂,……,一往無前斬龍劍,萬劍歸一斬鬼神的萬劍一。
……
數日之後。
有身著藍白道袍,頭扎道冠,揹負桃木劍,外表年紀輕輕卻已有滿頭白髮的少年道士,獨自一人,下了青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