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
不少人聽到了曾首座的喃喃自語。
甚至也有個別弟子聽到了。
心中都下意識覺得不可能。
可卻又沒有人去反駁，畢竟太清的境界是個傳說，而曾書常，和他兒子曾書書表現出來一樣，所知所識很多。
畢竟一門幾首座，整個青雲只此一家，大抵是真知道些東西。
無論信或不信其語的，此刻都暗暗的記下。
現在卻不是問的時候，因為，廣場中，上演的很可能百年難遇，如果李長夜和道玄真達到那個境界，甚至可說千年難遇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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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洶湧澎湃，像能將天都撕裂的如海劍氣，隨著時間，緩緩消散了，同潮水退去般，重新露出蔚藍天空。
洗滌過一般，變得無比明亮而清澈的天空，像是上空一大片範圍內的所有塵埃都被劍氣給泯滅了。
李長夜這時也從天空上緩緩落下，輕盈如羽，髮型沒亂，衣服沒髒，大氣不喘，汗也沒出，絲毫未損。
真正便如隨手就破了完整版的七星劍式，還是道玄真人使出的七星劍式。
然而，這並不代表著他勝了道玄真人，準確說，整個青雲，只有他真正知道這位臨危受命的掌教究竟深不可測到何種地步。
這一劍，是試劍，試手中那把相對普通的黑劍，試李長夜手中名為守道的劍，同時，也在試人，試李長夜這個人。
並非只是試他境界的深淺，正如，那天，李長夜閉關出來的那天，田不易就曾以幾個身份試他的劍。
現在的情形是有些相似。
所以，剛剛一劍，嚇到不知多少人的一劍，只是一個開始，或說一道開胃的前菜。
當李長夜落到地上時候。
嗖！嗖！
廣場上兩人，分隔很遠的兩人，不是在小小擂台上比試的兩人，瞬息在原地消失，再現身時，已幾乎同時的出現在廣場的中央。
砰！
黑劍和木劍相撞，交鋒的剎那，爆發出震天的響聲，響亮的轟鳴，穿透了整座山峰，餘音未散下，浪如潮水般翻滾，席捲四方。
而這是近距離所看到的聽到的。
更為離奇的是，兩劍之外，兩人之外，廣場之外，山峰之外，自早上就漂浮瀰漫著一片厚厚且無邊的雲海，而就在道玄的黑劍和李長夜木劍碰撞的瞬間。
劍與劍交織的兩個方向上，憑空升起兩股無形而威力極大的風暴，一時之間，雲海滔滔，翻湧不息，而這只是醞釀階段。
不久，雲海像被翻了個底朝天般的，升起一層滔天的巨浪，迅速往外蔓延開去，層層疊疊，排山倒海一般，不知驚到了多少天空中的飛鳥。
這，依然只是開端。
砰！砰！砰！
兩道身影，如電似風，在白玉廣場上迅疾交錯，劍法交織間，像風掠過水麵，只泛起略微的波瀾，比試看起來雖行雲流水，可卻有點輕描淡寫。
就如尋常的過招，簡單而普通的過招，無關痛癢般的過招，單純的過招，但，看起來是這樣的，甚至一度讓普通的青雲弟子感到一頭霧水。
直到有人悄悄提醒，讓向山峰之外看去。
這才驚覺，通天峰之外，那可稱一絕的雲海美景，早已被可怕無比的劍氣破壞得面目全非，廣場中每一次劍碰撞，都是對其暴力的摧殘。
雲層不斷被縱橫交錯劍氣撕裂破碎，雲海翻滾，風暴肆虐，近處的早已成一片混沌的模樣，而兩道不同的劍氣軌跡，籠罩範圍還在不斷擴大，擴充套件著。
嘭！嘭！嘭——
兩人依舊在空中交鋒著，過招著，廣場上眾多弟子，回過味來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全神貫注的去捕捉他們的劍道軌跡。
目力極好的，連空中顫抖的塵埃都隱約看到了，可，仍難以察覺兩人交鋒中真正的氣和影在何處。
不過，這過程中，也並非一無所獲，比如，在李長夜出的劍中，不少人就隱隱開始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時間緩緩流逝著，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這並非太陽西沉落山夜幕降臨導致，而是通天峰之上的天幕不知何時被厚重無比的烏雲所覆蓋，就如一張巨大的帷幕。
所籠罩的範圍不止通天峰，連帶的還有周邊廣闊無比的區域。
除了彷佛天邊般的遠處，以白玉廣場，不，以整座通天峰為中心，原本晴朗明亮清澈湛藍的天空已被黑沉沉烏雲遮蔽得嚴嚴實實。
黑雲壓城城欲摧，大抵就如此模樣，甚至猶有勝之，可說一幅浩劫將臨的模樣，某種莫名的壓迫感甚至能讓人感到窒息。
特別那些能看懂這一幕，這烏雲背後代表著什麼的人，比如，陸雪琪，此刻就發出莫名的顫抖，正如不久前的常箭一樣。
他們施展青葉的四大劍訣，和道玄施展的四大劍訣，可謂真的一個天，一個地，小巫見大巫。
是的，這並非是普通的烏雲，當越來越多人醒悟過來的時候。
道玄升天了。
一身墨綠色道袍的他，高舉黑色長劍，懸浮在高遠的天際之上，整個人如同神祇般，特別是，當一股強大氣息從其身上迸發出來。
如同洪流般席捲四方，也似雷霆萬鈞之勢的時候。
「……九天玄剎，化為神雷……」
道玄真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從高遠的天際向下方傳遞而來，這明顯是在放大招的前搖，還需要一點時間。
卻也不怕人跑，因為此劍已將那人鎖定，可說跑哪劈哪，除非一瞬間挪移到天邊。
轟隆——
伴同道玄真人的開口，隨之而起的是，雷雲如潮水般洶湧，無數雷電在雲層間跳躍，盤旋，緊接著的是，一股震撼天地的雷光。
剎那間，廣闊的天穹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漫天的雷光，浩浩蕩蕩的雷光，氣吞山河的雷光，瘋狂的湧現。
「……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開始從密布天空的烏雲上，如一條條巨大的銀蛇雷龍，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向下傾瀉。
隱隱的雷光先與高舉的黑劍相接，也像在呼應，劍身霎時綻放出璀璨而耀目的色彩，光華如洪流，照亮了整片蒼穹。
同時，一股極為可怕的威壓在劍上形成，讓下方山峰大地都一顫，也令所有目睹之人，心神俱震。
緊接著，道玄真人將此劍往下一揮。
轟隆隆————
那些從天空宣洩而下的無數電光雷鳴隨之受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匯聚融合到了一塊。
最後形成一條巨大無比的雷電，如一條巨大無比的藍色雷龍，攜帶著氣吞萬里，威壓四方之勢，朝白玉廣場中央直劈而下。
而此刻，站在粗大無比的雷光之下的，正是李長夜，面對這一擊，他一開始還是鎮定而從容的模樣。
只不過當看到那最終形成的雷霆後，他就變得有些奇怪起來，有點微微失神的模樣。
定定地盯著那道直劈而下的雷光，那雷耀眼而刺目的光芒映照到他眼裡，再傳遞到腦海中，有熟悉的記憶開始浮現。
正是他在青山上忘我練劍之時突然被雷劈的記憶。
那道雷光，準確說是神劍御雷真訣，並沒有因李長夜失神而凝滯停滯，依舊還以摧枯拉朽之勢，帶著浩瀚無邊和不容抗拒的天地之力，俗稱天威，從天而降著。
眼見這一道能摧毀一切的雷霆眨眼就要落到李長夜身上的時候，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天地間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當然只是彷佛如此。
有人則在動，在仿若暫停住的時間裡，李長夜的手，握劍的手，微微的動了起來，顯得輕盈而緩慢的，將手中的木劍，簡單普通質樸的桃木劍，輕輕的往上一揮。
一道劍光就這麼生成了，自下而上，從地上破土而出般，這也是一道無形的劍氣，用言語難以形容的劍氣，只知道，這劍氣觸及到那道落下的雷霆後。
那雷就被劈開了，也像是被這道劍氣給吞噬了，自下而上，一節節，一段段，劍氣所過之處，無數的雷光紛紛消散，以一種極為恐怖速度。
比雷光落下來還快的速度，讓任何人都來不及反應速度，一路將雷光給反推了回去，不，是瞬息之間擊穿攻透吞噬了。
而這道劍氣，並沒有因此而停止，亦或消散，依然以一種破開一切的恐怖之勢，直衝天際。
噗——！
天穹之上，那厚重無比烏雲，沉沉壓下像要把一切都壓垮的烏雲，在這道劍光的劈斬下，就像被一柄巨大無比巨斧，開天闢地那柄巨斧，劈開，切開，割開，斬開了！
也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分開成兩半，正中間，重新顯露出背後的明靜湛藍的天空，可謂真正名副其實的一線天，有光芒從中灑下。
映照在廣場中央，那個揮出斬天一劍的白髮少年身上。
這一瞬，整個廣場，不，整座山峰，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靜，凡是目睹這一劍的所有人，都是驚呆了的模樣，無論是普通弟子還是首座長老們。
甚至還包括，此時天上，剛剛，可說和那一道劍光擦肩而過的青雲掌門，道玄真人！
眼中再也難掩那驚訝震撼，同時也有遺憾惋惜，還有猶豫糾結，等等諸多複雜的情緒，如同打翻了七彩瓶般，染上了諸多的混雜之色。
……
第二次斬出那一劍的李長夜明顯的出現了很糟糕的情況。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周身氣息也變得微弱，幾乎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滴答，滴答。
鮮血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滲出，沿著他的五官七孔還有那依然還緊握住木劍的手流淌。
最終滴落到廣場那白玉般地板上，沒有濺起，而是泛成一圈圈的紅色波紋。
李長夜不僅還沒倒下，漸漸還重新調整起自己凌亂無比的氣息，同時也已經快要真正耗盡了的氣息。
雖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神經，此時都承受著無比的煎熬和刺痛。
但他的身體卻沒有出現一絲顫抖，眉頭更沒出現明顯的皺起，神色依舊淡然，就如那環繞在周圍。
雖然微弱，可也能給他帶來微涼舒適之感的無形氣機。
那是完全由太上感氣凝聚起來的氣，也算是他最後的氣了。
與此同時。
道玄真人也從空中緩緩落下，回到白玉廣場上，步伐穩健，神情肅穆，狀態顯然要比李長夜好得多，不過如果細看。
他的氣色同樣有些不佳的，面色帶有不健康的蒼白，也多了過往沒有的疲憊。
不過他仍然挺直著那高大的身體，真正如同一株絕壁上的千年古松一般，有著直面任何惡劣環境和事態堅韌。
除此外，道玄真人看著李長夜，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在眼裡如孩童差不多，眼中除了深思外，還有不加掩飾的讚賞。
許久，他開口。
「那一劍叫什麼？」
李長夜聽後，微愣，隨後搖頭。
「我還沒想好名字。」
他除了沒想好名字，還沒有說出來的是，這一劍，還是未真正完成的。
道玄真人也沒有太在意這個，又想了想後，繼續將心中另一個不解問出。
「為什麼沒有朝我一起劈？」
道玄真人無法否認的是，剛剛那一劍如果是朝他劈去的話，自己很大機率就死了。
因為那時他沒有任何準備，他把心神放到了別處。
李長夜則說道。
「我剛有點失神了。」
是的，道玄真人並沒有打算真的把他劈死。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後。
道玄真人看著李長夜依舊緊握的手。
「錯失那一劍，你沒有機會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
道玄真人搖頭。
「你的境界有問題。」
頓了頓。
「準確說，你的境界到了，但修為還沒有跟上，而且，你的身體因用出那一劍，現在也出現了問題，最後，我還有一劍……」
李長夜聽後沉默，道玄真人說的都是對的，特別是沒說完的後者，他知道道玄說的那一劍是什麼，誅仙劍，使用誅仙劍的道玄，才是那個真正的正道魁首。
默了默後。
李長夜開口。
「我還是想要試一試，看一看……」
道玄對此，最終卻是搖頭。
「不用了，我們來聊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