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柳神厲喝一聲，手中的柳枝化作無數道利刃向火尊刺去。
但火尊只是輕輕一揮手，一片火海直接將那些柳葉利刃盡數燒毀。
柳神的實力本就比火尊弱，現在又渾身是傷，更加不是對手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遠處的陸盤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一次次失敗。
柳神的眼中，滿是焦急。
她知道，陸盤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陸盤死了，無界疆域的最後一道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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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果，不堪設想。
陸盤躺在虛空中，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裡帶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看東西都出現了重影。
他的力量，已經到了枯竭的邊緣。
但他還是用手肘撐在虛空中，一點一點地，試圖重新站起來。
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全完了。
陸塵把無界疆域交給他，把他當成最後的底牌。
他不能讓陸塵失望，不能讓無界疆域滅亡。
可是——
可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盤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那是一種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決然，一種什麼都不在乎了的瘋狂。
「既然你們要趕盡殺絕——」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就別怪老子拼命了！」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血，噴了出來。
那精血不是紅色的，而是一種混沌的灰色。
混沌之色，是天地初開的顏色，是萬物源頭的顏色。
那是他的本源精血，是他從盤古傳承中得到的最珍貴的東西。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隕落之後，一身精血散於天地之間。
陸盤得到了盤古的傳承，那傳承中最核心的，就是這盤古本源精血。
每一滴本源精血，都蘊含著盤古大神的一絲開天之力。
那是天地間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是連鴻蒙境強者都要覬覦的至寶。
平日裡，陸盤視這些本源精血如性命，輕易不敢動用分毫。
因為用一滴就少一滴，而且動用本源精血會對自身造成無法逆轉的損傷。
可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直接將自己積攢的所有本源精血，全部噴了出來。
灰色的血液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團混沌的光球。
那光球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手持巨斧，正在劈砍混沌。
那是盤古大神的虛影，是開天闢地的景象。
轟！
陸盤沒有猶豫，直接將所有的本源精血同時燃燒。
那混沌的光球猛地炸開，化作滔天的能量湧入陸盤的體內。
陸盤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原本萎靡不振的氣息，在一瞬間重新變得狂暴起來。
而且，比剛才更強。
強得多。
十萬丈的身軀再次膨脹，十一萬丈，十二萬丈，十三萬丈——
一直膨脹到十五萬丈才停下。
他渾身籠罩在混沌灰色的光芒中，整個人仿佛化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紅色的，是灰色的，是混沌的顏色。
火焰中，陸盤的身影若隱若現，但他的面容已經看不清楚了，能看到的只有一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
那是生命之火。
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燃料，點燃的最後火焰。
當這團火燒完的時候，陸盤這個人也就不存在了。
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以我之血，穿破緯度！」
陸盤大吼一聲，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聲，更像是某種遠古神魔的咆哮。
他的雙手在身前飛快地結印，每一個手印都古老而神秘，帶著洪荒時代的氣息。
那是盤古傳承中的禁忌秘術。
可以將任何信息穿透一切屏障，無視空間，無視時間，無視一切阻礙，傳達到指定的對象手中。
無論是諸天萬界的屏障，還是域外天魔世界的緯度隔閡，都無法阻擋這道信息的傳遞。
但代價是——
施術者本身會遭到極其嚴重的反噬。
那反噬的強度，取決於傳遞信息的距離和穿透的屏障數量。
而陸盤現在要傳遞的信息，是要穿透諸天萬界和域外天魔世界之間的緯度隔閡。
兩個世界之間的距離，遠到了無法用數字來描述。
這樣的距離，反噬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陸盤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因為不管反噬有多強，他都要發出這道信息。
無界疆域是陸塵的心血，是陸塵拼盡一切打下來的基業，是陸塵發誓要守護的家園。
如果無界疆域被滅了，陸塵回來看到滿目瘡痍遍地屍骨的時候，他會瘋掉的。
陸盤太了解陸塵了。
他們是同一個人，只是分成了不同的分身。
所以他知道，無界疆域對陸塵意味著什麼。
那是陸塵的根，是陸塵的逆鱗，是陸塵傾注了所有感情的地方。
他的女人，他的兄弟，他的部下，他的子民，都在那裡。
如果無界疆域沒了，就算陸塵在域外天魔世界成為最強者，又有什麼意義？
身為陸塵的分身，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就算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以我之命，傳遞消息！」
陸盤再次大吼，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天地同悲的蒼涼。
他雙手結出的印訣，猛地向前一推。
轟！
一道血色的光芒，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濃郁得像是液態的血，其中蘊含著陸盤全部的本源精血和生命力。
光芒之中，有無數細碎的畫面在流轉——那是無界疆域現在的景象。
有柳神渾身浴血的身影，有孫悟空斷臂搏命的瘋狂。
有六大界主高高在上的冷笑，是冰晶晶站在城牆上望眼欲穿的期盼。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信息，全部被壓縮在這道血色光芒之中。
它撕裂了虛空。
不是普通的撕裂，而是直接將虛空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口子後面，是無盡的混沌亂流，是諸天萬界和域外天魔世界之間的緯度隔閡。
那緯度隔閡，是無數層空間的疊加，每一層空間都蘊含著致命的危險。
混沌亂流，時間漩渦，空間裂隙，還有各種各樣無法名狀的恐怖存在。
就算是一般的鴻蒙境強者，也不敢輕易踏入其中。
但血色光芒毫不在乎，直接一頭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