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的力量——太強了——」
「那是——所有諸天萬界——一切規則和秩序的本源之力——」
「在它面前——吾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吾拼命了。」
「吾真的拼命了。」
「吾把自己的所有都燃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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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讓吾絕望。」
「吾之世界——最終還是——被磨滅了——」
「吾的子民——最終還是——被抹殺了——」
「吾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化為虛無。」
「吾親耳聽著他們臨死前的哀嚎和呼喚。」
「他們呼喚吾的名字，希望吾能救他們。」
「但吾什麼都做不了。」
「吾只能看著。」
「只能聽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吾所愛的一切，在大清洗的力量下，灰飛煙滅。」
「而吾——」
「因為燃燒了一切——靈魂與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融合在一起——」
「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被遺棄在這——諸天萬界的陰影之中——」
「永遠——無法解脫——」
萬劫不滅之怨靈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涼。
那種悲涼，不是裝的。
是真實的。
是從無數個死去的靈魂碎片中共同發出的。
陸塵的心，在顫抖。
他無法想像，這個怨靈曾經也是一個守護者。
和他一樣，熱愛自己的世界。
和他一樣，為了守護自己的世界，甘願付出一切。
和他一樣，有著想要拼死保護的人。
但最終，它的世界被磨滅了。
它的子民被抹殺了。
它自己也變成了這副模樣。
被仇恨和怨毒腐蝕成了它曾經最痛恨的那種存在。
這是何等的諷刺。
一個守護者，最終變成了毀滅者。
一個曾經深愛生靈的存在，最終變成了憎恨一切生靈的怨靈。
一個曾經願意為世界付出一切的英雄，最終變成了想要毀滅所有世界的瘋子。
這是何等的悲哀。
那些熱愛被踐踏成了仇恨。
那些守護被扭曲成了毀滅。
那些美好的回憶，變成了永恆的折磨。
這是何等的殘忍。
大道，太殘忍了。
如果怨靈說的都是真的，那大道對它的所作所為，簡直殘忍到了極點。
不是殺了它。
而是讓它活著。
讓它以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活著。
讓它永遠記住自己守護的一切是怎麼被毀滅的。
讓它永遠承受這種蝕骨的痛苦。
讓它在這種痛苦中，一點一點地變成自己曾經最痛恨的模樣。
這比任何酷刑都殘忍。
這比魂飛魄散都痛苦。
「所以——吾——恨——」
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種悲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恨意。
「恨大道——」
「恨它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子民。」
「恨諸天萬界——」
「恨那些還在存在的世界，憑什麼它們還能好好地存在著。」
「恨一切活著的生靈——」
「恨他們還能笑，還能哭，還能愛，還能恨，而吾的子民卻什麼都沒有了。」
「憑什麼——吾之世界被毀滅——」
「而汝等——還能活著——」
「憑什麼——吾之子民被抹殺——」
「而汝等——還能繁衍生息——」
「憑什麼——吾承受永恆的折磨——」
「而汝等——還能享受片刻的安寧——」
它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最後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不——公——平——！！」
「不——公——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
帶著無窮的怨毒和憤怒。
帶著要讓整個世界為之陪葬的瘋狂。
那個曾經守護一切的英雄，那個曾經願意為世界付出一切的守護者，已經被仇恨徹底扭曲了。
它不再是從前的它了。
它現在只是一個被仇恨驅動的怪物。
一個想要讓所有人陪葬的怨靈。
陸塵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同情這個怨靈曾經的遭遇，但無法認同它現在的所作所為。
他終於明白域外天魔入侵諸天萬界的真正原因了。
不僅僅是為了掠奪，不僅僅是為了生存。
更重要的是——復仇。
是對大道的復仇。
是對所有還活著的世界的復仇。
是將自己承受的痛苦，千百倍地還給這個世界。
而且，他也終於知道這域外天魔世界的位置了。
它就在諸天萬界的陰影之中。
是所有被毀滅世界的歸宿。
是連接過去一切毀滅和現在所有存在的交界點。
這個位置，無法用空間坐標來衡量。
它依附於諸天萬界而存在，卻又獨立於一切規則之外。
就像是一面鏡子的背面。
就像是一本書的夾縫。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無數世界毀滅後的殘骸都被傾倒在這裡。
和洪荒以及陰洪荒的狀態相似。
當然，本質還是不同的。
天魔世界，是無數毀滅世界的集合體。
而陰洪荒，只是洪荒生靈心魔的集合體而已。
至於域外天魔世界的現狀——
陸塵已經親眼看到了。
這裡充滿了無盡的怨氣和死氣。
無數天魔在這裡誕生、成長、然後被派往諸天萬界。
整個世界的秩序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軍營，所有的天魔都以毀滅諸天萬界為唯一目標。
而那三位紫晶帝級的天魔，恐怕就是怨靈之下最強大的存在。
它們是負責統御天魔大軍、執行復仇計劃的無上主宰。
是怨靈意志的執行者。
是諸天萬界最大的威脅。
而他想要的任務獎勵，那個紫晶帝級天魔的身份，就在那三座懸浮宮殿之中。
任務的三項目標，此刻都已經有了明確的線索。
但陸塵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他知道了真相。
一個比域外天魔入侵本身，更加殘酷、更加黑暗的真相。
一個足以動搖他一直以來奮鬥目標的真相。
大道不公。
大清洗是有目的的。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所有被視作榮耀的戰鬥——都只是在無盡輪迴中，一次次徒勞的掙扎。
他們守護的世界，最終會被大道收割。
他們在乎的人，最終會被徹底抹殺。
他們所堅持的一切，最終都會化為虛無。
那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最終註定要被毀滅，那現在拼命守護又有什麼用？
如果大道的意志真的不可違逆，那他的道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