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生。
毀滅。
堆積。
腐爛。
然後再誕生新的世界。
然後再進行新的大清洗。
然後再將新的屍體堆進這座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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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紀元以來，這個循環一直在繼續。
從來沒有停止過。
也永遠不會停止。
而陸塵現在，就站在這個墳場的邊緣！
就站在這無數世界屍骸堆積而成的巨坑旁邊！
他的腳下，是無數個前紀元文明的墓碑。
他的周圍，是無數個死去生靈化作的怨氣。
他的耳邊，是無數個冤魂的哀嚎。
陸塵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進深淵。
陸塵強行穩住了自己。
但陸塵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驚濤駭浪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內心的震撼。
那是整個認知都被徹底顛覆的衝擊。
他終於明白，域外天魔是從哪裡來的了。
它們不是憑空產生的。
它們就是從這些破碎的世界、死去的生靈、以及無盡的怨氣和死氣之中誕生的！
它們的本質，就是「死亡」本身。
它們是前幾個紀元被大清洗磨滅的諸天萬界生靈的怨氣、死氣以及靈魂融合而成的！
那些破碎的靈魂碎片，在無盡的怨氣和死氣中不斷融合、異變、扭曲。
一開始只是一團模糊的能量。
然後慢慢凝聚出形體。
最後有了意識。
但那意識從一開始就是扭曲的。
因為它們是由無數個痛苦、絕望、怨恨的靈魂碎片拼湊而成。
它們的本質就是痛苦。
它們的本能就是憎恨。
它們的存在意義，就是把更多的世界拖入死亡。
它們是諸天萬界毀滅後的產物！
凡是有世界被大清洗磨滅，就會產生新的怨氣和死氣。
怨氣和死氣匯聚到一起，就會誕生新的域外天魔。
被毀滅的世界越多，域外天魔就越多。
域外天魔越多，諸天萬界就越危險。
這是一個死循環。
是從諸天萬界誕生以來，就一直在不斷運轉的毀滅螺旋。
它們是——死亡的化身！
不是象徵意義上的死亡。
不是哲學意義上的死亡。
就是死亡本身。
是毀滅的具現化。
是虛無的代名詞。
是任何活著的東西的對立面。
它們憎恨一切生命，不是因為有仇有怨，而是因為這是它們的本質，是它們得以存在的唯一意義。
就像火會燃燒，水會流淌，域外天魔會毀滅一切活著的生靈。
這不是選擇。
這是天性。
是不可更改的、刻在它們本源最深處的東西。
陸塵理解了。
徹底理解了。
理解了它們為什麼如此瘋狂地進攻諸天萬界。
理解了它們為什麼見到活物就殺，不留任何餘地。
理解了它們為什麼永遠無法溝通、無法談判、無法用任何手段感化。
因為溝通的前提是雙方都有理性。
而域外天魔，它們的本質就是瘋狂。
是由無數破碎靈魂拼湊而成的、扭曲的、痛苦的、絕望的、只能用毀滅來緩解自身痛苦的存在。
它們沒有和平的概念。
它們能感受到的，只有憎恨。
只有把活著的世界都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死亡世界，它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寧。
這個真相，太過於駭人聽聞，以至於他的靈魂都在為之顫抖。
他以前一直在猜測域外天魔的來歷。
猜到過它們可能和混沌有關。
猜到過它們可能來自某個被毀滅的古老世界。
猜到過它們可能是某種遠古的詛咒。
但他沒有猜到，真相會是這樣。
會是如此宏大。
如此恐怖。
如此讓人絕望。
這些域外天魔的背後，是整個諸天萬界的歷史。
是無數個紀元累積下來的死亡。
是他一個人根本無法對抗的、如同洪流一般的毀滅意志。
他顫抖著向後退去。
他想立刻離開這個不詳之地。
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真相太沉重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死。
他必須活著回去。
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必須告訴無上帝界的那些大佬們，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不是簡單的入侵。
不是種族的戰爭。
不是正邪的對抗。
而是一場——生命與死亡本身的戰爭。
是存在與虛無的對抗。
是諸天萬界自古以來就背負的宿命。
但就在他後退的瞬間——
他感到一股極致的危險從背後襲來。
那危險來得太突然。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甚至連空氣中都沒有任何異樣。
就那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陸塵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瞬間催動了奇蹟之書，想要瞬移離開。
但已經晚了。
一隻巨大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的灰色怨霧中探出，直接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觸手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凝滯。
陸塵的瞬移被強行打斷。
空間道紋在觸手出現的瞬間就全部崩碎了。
這片空間被封鎖了！
那觸手冰冷而滑膩，蘊含著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力。
它纏住陸塵腳踝的瞬間，觸手上分泌出一種黏稠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沾到他的皮膚，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護體神光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洞穿。
皮膚被灼燒。
血肉在消融。
劇痛從腳踝處直衝天靈蓋。
那是一種連靈魂都能腐蝕的毒液。
陸塵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就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
那力量大到了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就像是螞蟻被大象踩住。
就像是魚被鯊魚咬住。
就像是凡人被神明捏住。
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被那觸手猛地一拽，整個人如同流星一般，向著那片無盡的濃霧中拉去！
周圍的景象在他眼前飛速倒退。
深淵的邊緣在急速遠去。
那些他剛才還站在上面的岩石，在短短一秒之內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然後徹底消失在了霧氣中。
他的身體在灰色的濃霧中極速墜落，兩旁的景象飛速倒退。
灰白色的霧氣撞在他身上，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海浪，向兩側分開。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顆炮彈。
一顆被人拖著往下拽的炮彈。
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
霧氣越來越濃郁。
濃郁到了讓他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白。
耳畔是尖銳的風聲和怨魂的嘶吼交織在一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