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
「對，活的好好的呢，活蹦亂跳，看起來比我還健康。」
林輝沒好氣的對電話說著。
電話那頭的王辰氣的差點爆炸：「這小子犯了什麼病了，腦袋裡灌了糞水了嗎？活得好好的辦什麼喪事，多嚇人啊！」
林輝氣呼呼的看著旁邊一臉委屈的王二勇，冷聲一聲：「行了行了，這個事情我先處理，回頭再去找你們。」
「好，替我幹這小子兩下。」王辰冷聲道：「隔著這麼遠，我都氣的拳頭痒痒，腳也癢！」
林輝點頭掛斷電話。
陳二虎急忙走過來，苦笑道：「輝哥，俺不是故意騙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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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俺也沒想到你們會知道啊，明明只有俺們村知道，沒有告訴其他人啊....」
「都怪我，都怪我。」陳二虎的堂哥在旁邊打了自己兩下嘴：「是我接的電話，我也不知道是誰，就隨口講了一下，講完我就後悔了。」
「都怪我，都怪我....」
陳二虎沒好氣的瞪著他：「哥，不是說了不能外傳的嗎？」
「我沒記住啊...」堂哥一臉委屈。
「好了好了。」林輝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瞪著陳二虎：「你說說你，活的好好的沒事搞什麼葬禮，你看看你把王勇給氣的。」
一旁的王勇靠在椅子上，氣的氣喘吁吁。
從接到電話到現在，他一直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就想著給陳二虎來奔喪。
看到陳二虎沒事的這一刻，他一直緊繃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下來。
但是整個人也徹底虛脫了。
陳二虎連忙點頭：「對不起了輝哥，對不起了王勇。」
林輝冷哼一聲：「對不起對不起，你就知道對不起。你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首長啊。」
突然一堆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陳二虎的爺爺，後面還跟著陳二虎的姥姥，外公，父母....
林輝連忙站了起來。
王勇也艱難的站了起來。
「首長，首長，你千萬別怪俺家二虎啊。」
爺爺一把抓住林輝的手，抹著眼淚說：「二虎是個孝順孩子，他這是好心啊....請你千萬別處分他啊。」
「是啊首長。」陳二虎的媽媽也聲淚俱下：「俺們家二虎太孝順了，所以才這麼做的，您千萬別怪他啊。」
「首長，求你啦....」一群人喊道。
林輝和王勇看看陳二虎，陳二虎還害羞靦腆的低下頭。
兩個人徹底懵逼了。
孝順就要辦葬禮？
這他媽是什麼道理，本地風俗這麼野的嗎！
.......
「喝吧，輝哥。」陳二虎笑眯眯說：「這是俺們山里榨出來的甘蔗汁，可甜了。」
林輝還沒喝，王勇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甜味在身體裡散開，整個人頓時好受多了。
林輝也喝了一口，甘甜入喉，無比的清爽。
他放下杯子，直勾勾的盯著陳二虎：「這麼說....給你惹禍的是軍功章了？」
陳二虎慚愧的點點頭。
「你們這兒是什麼風俗啊？」王勇一臉無語：「立了軍功章還能給你惹禍？」
「你知道你勇爺回家去是什麼樣子嗎....」
「啪」的一聲。
王勇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林輝給嚇了一跳。
只見他豪邁的站了起來，把大拇指豎到了耳朵旁。
隨後得意的說：「勇爺我到了家門口，還沒進家，只聽外面人聲鼎沸。」
「我往外一看，你們猜怎麼著？」
林輝的眼角頓時狂抽。
你他娘的說就說，怎麼還唱上了？
「只見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大紅牌匾高高掛。」
「一群人黑壓壓的就朝我家走過來了！」
王勇樂呵呵的說道：「縣長親自帶隊，人武部長給我掛上大紅花。」
「民政局長將勇爺我的勳章，一枚枚的掛在我的胸口。」
「然後，民兵就抬著我，讓我騎著人，就這麼在縣城裡，像狀元郎一樣轉了一大圈。」
「後面，那都是扛著一等功臣，二等功臣牌匾的人跟著。」
王勇一臉驕傲：「勇爺在家家鄉可算是出名了，那叫一個氣派，那叫一個威武！」
「不光勇爺的名字被刻在縣誌里，就連勇爺的家都被免費翻新了。」
「以前看我不上我的那些街坊鄰居，現在他們想跟我握手，那都得得到人武部長的同意。」
「勇爺我現在可不是他們想見就能見的啦....」
林輝翻了個白眼。
這小子，真的是把衣錦還鄉和小人得志，給全部完美詮釋出來了。
「你倒好。」王勇瞪著陳二虎：「拿的功勞雖然只有我的一半，但也是很了不起啦。」
「就你這小村子裡，那不得炸啊？你回來以後他們不得把你當皇帝啊？」
「是把俺當皇帝了。」陳二虎苦澀的說：「剛開始回來，場面比你們那兒搞的還要大....」
「啥？」王勇瞪著他：「比我搞的還要大？你扯淡呢吧！」
「真的。」陳二虎一臉真誠：「俺爸是村長，俺爺爺是老村長。俺立了功，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俺回來的那一天，那叫一個人山人海，周邊的鄉親們都過來了。」
「俺爸用十六人大轎抬著我，一路回到村子裡。」
「那一天，光十萬響的鞭炮就從早放到中午，壓根沒帶停過的，俺的耳朵都快被炸聾了。」
「戲班子請了四個，電影放了三天.....」
王勇聽的眼角一陣抽抽。
果然是比他的氣勢要大。
雖然沒有什麼領導，但人家搞的真叫氣派啊！
林輝咳嗽一聲：「既然這樣，為什麼軍功章還給你闖禍了？」
「都怪俺！」陳二虎抽了一下自己嘴巴。
隨後苦笑道：「俺爸他們跟俺聊起這些軍功章是怎麼得來的，俺也沒全說實話，但是也說了點實話。」
「反正就是很危險，還告訴他們前段時間有戰友死了.....」
林輝和王勇同時翻了個白眼。
「這他娘的能說嗎？你小子可真是缺心眼啊！」王勇指著陳二虎罵道。
林輝點點頭：「我明白了，你家裡人這麼疼你，聽說這些軍功章都是你用命換來的，他們是擔心你是吧？」
陳二虎默默點頭：「他們想讓俺退伍....可是俺發過誓會和你們一起走下去的，而且脫了這身軍裝，俺還能做什麼呢。」
「俺不想回來後就當個村長，俺喜歡部隊，俺喜歡當兵。」
「不過，看到俺奶，俺姥，俺媽哭的眼睛都腫了....」
「所以俺就提議先辦一個活喪，萬一哪天有事了，他們也算是看過俺最後一眼了。」
林輝默默的點點頭，心裡嘆了口氣。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王勇瞪著陳二虎：「可這些和你孝不孝順有毛線關係啊？」
「行了。」林輝打斷王勇。
王勇嘟囔了兩句，也不再說話了。
陳二虎小心翼翼的看著林輝：「輝哥，你不會怪.....」
林輝微微一笑：「我有什麼好怪你的，你也是為了你的家人。」
陳二虎立馬笑了起來：「謝謝輝哥。」
林輝吐了口氣：「既然咱們來了，就送你最後一程吧。然後，咱們一起回部隊去。」
「好。」王勇站了起來：「騙了我這麼多眼淚，必須在你家多吃點！」
陳二虎哈哈笑了起來：「那你們就多吃點，必須吃飽，必須吃好。」
看著陳二虎滿臉的笑容，林輝心裡卻是有點難受。
別的常規部隊，戰士們當完兩年兵就可以回家，不會擔憂生命會有危險。
只有飛虎旅的兵....
他心裡默默的嘆口氣。
馬小山，李鄉還有那些犧牲的戰友，他們的家人都沒有機會見他們最後一面。
等見到的時候，只剩下一盒骨灰。
林輝想到了老娘。
每一個父母應該都像自己的老娘那樣，心裡時刻惦記著自己的子女吧。
林輝慢慢握緊拳頭，心裡已經隱隱的有了一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