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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一輛輛車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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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登上車，踏上了返程的路。
上了飛機，艙門關閉，飛機很快衝上藍天。
機艙內，所有人興奮地嘰嘰喳喳。
「終於能回家了！」
「也不知道大家訓練得咋樣了，有沒有想我們？」
「肯定想啊，這還用問嗎，沒有我們可不行。」
一群人嬉嬉笑笑，角落裡，周梁安靜地坐著。
和大家的興奮樣子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這時，林輝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瓶水。
「謝謝。」
周梁抬頭說了句，林輝一屁股坐在旁邊，微笑說：「不好意思啊，暫時你還不能回家，得和我們待上一段時間了。」
「明白。」周粱點點頭：「像我們這樣的人，回國之後，都得消失一段時間，我清楚。」
林輝默默點頭。
他們這樣的特工和緝毒警在完成臥底任務後，通常都得進入一段消失期。
讓他們人間蒸發，不單是保護他們，也是保護他們的家人。
畢竟，他們在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眼裡，就是叛徒。
對付叛徒，那些心狠手辣的傢伙，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周梁沒法第一時間回家，就算回了國，也得銷聲匿跡一段時間才行。
「謝謝你。」
林輝詫異地轉頭：「謝什麼？」
周梁微笑：「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現在依舊是個叛徒，恥辱永遠會烙在我的身上，也會永遠烙印在我家人的身上。」
「即使我女兒能活下來，她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你不但沒讓我成為叛徒，還讓我成為英雄，我必須謝謝你！」
林輝微微一笑：「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和我沒關係。」
「當初，如果你選擇上飛機離開，你就是叛徒。」
「可既然你選擇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那就是戰友，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周梁深深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感動。
他伸出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不過，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成為你的朋友？」
林輝微微一笑：「當然有資格，從現在開始起，咱們不光是朋友，還是兄弟！」
周梁眼角狠狠跳動一下，眼眶一熱用力點頭：「兄弟，對，就是兄弟！」
……
兩小時後，飛機平穩落地。
眾人換乘大巴，朝著老虎團營區方向開去。
出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槍林彈雨。
現在，他們就像離家多年的遊子一般，特別渴望能趕緊回到老虎團，回到那個家。
曾經，他們一次次地想早點離開這裡，拿著槍去滿世界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消滅各色各樣的敵人。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快地立功，更好地表現和證明自己。
但在經歷了這麼多血與火，戰友受傷和離別後。
他們現在真的特別愛老虎團，特別愛這個國家，真的捨不得離開這裡。
「看，那邊怎麼了？」
有人突然指著前面喊道，眾人立馬順著手指方向看過去。
只見營房大門裡，插著一面面白旗。
從路上一直延伸到團部那裡去。
團部門口還放著不少花圈，花圈上垂下一條條黑色的輓聯。
整個團內的氣憤，肅穆，淒涼，又莊嚴。
所有人全都懵逼了：「這是咋回事，什麼情況？」
林輝也震驚地站起來：「誰死了？」
張建濤苦笑：「還能是誰，不就是這兩個傢伙嗎？」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倆二貨。
王勇和陳二虎一臉懵逼：「我們不是好好在這嗎？」
張建濤苦著臉說：「當時不是以為你倆死了嗎？所以才打電話回團里通知，正委他們就趕緊辦了靈堂，搞了追悼會。」
「誰知道你們倆命比王八還硬，掉江里都死不掉，真他娘厲害！」
林輝氣得一巴掌拍在他倆腦袋上：「瞧瞧你們把團里禍禍成啥樣了？」
王勇哭喪著臉：「輝哥，那你到底是想我們死，還是想我們活啊？」
「我現在看到你們就來氣！」林輝沒好氣地說：「回去以後，開追悼會的錢，你倆報銷了！」
「啥？」
兩人一臉苦逼：「和我們有啥關係啊，怎麼還要我們掏錢了？」
「這不是為你們準備的嗎？」林輝瞪著他們：「就得你倆掏錢，一分都不能少！」
兩人委屈得想哭。
都還沒死呢，追悼會就辦上了。
更悲催的還是自己掏錢給自己辦，這叫什麼事啊？
車子開到大門前，突然停了下來。
林輝看過去，只見幾輛小車停在大門口。
他趕緊下車，就看見徐千山，杜宏遠，林光耀等一眾高層，全部從車上下來。
「首長好！」林輝連忙敬禮。
幾人沖他回個禮，杜宏遠點點頭：「你們回來啦？」
林輝點頭：「各位首長，你們怎麼來了？」
徐千山朝裡面看了一眼，嘆口氣說道：「這次行動，是我們派你們出去的，你們犧牲了人，我們也有責任，所以我們特意過來悼念一下犧牲的同志。」
林光耀也點點頭：「他們是英雄，我們應該來敬個禮，獻束花。」
林輝眼角狠狠抽動兩下，苦笑說：「各位首長，你們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哎？為了英雄，怎麼能叫白跑呢？」徐千山擺擺手。
林輝苦笑著指向車子旁邊的人群：「你們說的那兩個犧牲的傢伙，是他們吧？」
徐千山和林光耀等人一起轉過頭去，目光全都落在人群當中的王勇和陳二虎身上。
兩人還尷尬地沖他們擠出個笑容，點點頭。
「看著有點眼熟啊？」林光耀撓撓頭。
秘書猛地反應過來，震驚地說：「首長，這，這不就是犧牲的那兩個同志嗎？」
「是嗎？」
眾人瞪大眼睛，一齊朝著團部方向看去。
只見兩張巨大的黑白照片豎在那裡，尤為醒目。
照片上的兩個傢伙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再看向王勇和陳二虎，兩人立馬配合地露出同款笑容。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右看看左看看。
徐千山突然怒吼：「搞什麼玩意兒，裝死嗎？」
林光耀氣呼呼地說：「我還差點為他們流淚了，不是說死了嗎，怎麼還活著？」
林輝滿臉尷尬，情況有點複雜，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王勇和陳二虎看到幾個首長怒火沖沖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
陳二虎壓低聲音，小聲問：「你說，俺們現在到底是該死啊，還是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