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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凜的做法其實沒錯,只是用錯了人。
成長是什麼?
周景覺得應該是針對一件事,採取的不同方法。
就像夏白露。
她面對聯姻,沒有半點反抗。
面對蘇凜的暴虐,沒有半點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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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些事的處理方法就只有一種,逆來順受。
因為這種處理方法根植在她以往的習慣中。
逆來順受,父母就會開心。
逆來順受,夏家就會開心。
逆來順受,蘇凜就會開心。
這種開心,讓夏白露得到了安全感,也漸漸習慣。
可如果這種方法失效了呢?
夏白露越是逆來順受,蘇凜越是厭惡,加碼凌辱。
如此持續下去。
夏白露會不會選擇另一種方法?
這是周景和蘇凜分裂的部分原因。
蘇凜覺得如果持續高壓,夏白露就會像他一樣,從痛苦中涅槃。
可周景覺得蘇凜想的太簡單了。
這裡涉及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有人全家死光,都能樂天的活著。
有人因為養的狗死了,都會像是死了爹一樣抑鬱。
當高壓突破了本人的承受極限,每個人選擇的方法是不同的。
有人向外歸因,覺得只要解決了外面的問題,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有人向內歸因,覺得是自己不對,自己做不到。
就像周景聽到的那句話。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爆發是對外。
死亡是對內。
蘇凜是爆發了,開始對外反抗,坑殺了蘇明朗。
可夏白露的表現,很明顯是向內。
弟弟夏逐浪出事了,蘇凜要報復,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錯,讓蘇凜懲罰自己。
夏家攻擊蘇家,蘇凜生氣了,她覺得也是自己的錯,讓蘇凜懲罰自己。
某種程度來講。
夏白露這個角色已經有了自毀傾向,只是她本人無法動手,只能下意識藉助蘇凜的手。
「可怎麼融合呢...」
如何讓分裂的東西合作起來。
周景想了很久,覺得必須從兩人的需求出發。
他在思索蘇凜的需求。
蘇凜真的要納妾嗎?
不是的。
他只是為了泄憤,亦或者刺激夏白露。
那周景自己呢?
他糾結什麼?
周景忽然覺得自己糾結的東西有些不合時宜。
他糾結的就只有一個。
人會遭受痛苦打擊,可不能將這一切發泄到他人身上。
只是...這是在拍戲啊。
周景覺得自己最近被蘇凜搞暈了。
他發現自己一味地想要堅守自己,可卻模糊了一個概念。
那就是他在劇裡面做出這種事,認同這種理念,難道會帶到現實中來嗎?
不可能的。
所以他對夏白露的憐憫是多餘的。
因為那是戲裡面的角色,按照蘇凜的性格,是沒有憐憫的。
所以他對夏白露的憐憫,其實是他本人的情緒。
周景嘆了口氣。
這種事在演員身上倒是經常發生。
有些演員會給角色賦魅,可有些角色也會給演員賦魅。
有時候演戲的時候,演員會對對手演員現實生活中的感受,表現在戲裡面。
有時候又會將角色本身的舉動,當成對手演員的舉動。
這也是很多因戲生情的情侶過不長久的一個原因。
說難聽點,演員演戲表現出來的都是裝出來的。
除非遇到與本人契合的角色,才有值得參考的價值。
可那種機會很難得。
所以大部分演員演完戲其實是精疲力盡的。
就像你一個I人,為了社交,努力將自己打造成一個E人。
你在公司樂觀開心,你跟同事無話不談,可下了班回到房間只會覺得身心疲憊,一句話都不想說。
因為那都是你裝的。
裝出來的東西,通俗意義上來講是不會長久的。
演戲是這樣,工作是這樣,甚至於情侶戀愛也是這樣。
為了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雙方都在裝。
一個裝紳士有禮貌。
一個裝矜持有素養。
私下其實兩人一個摳腳,一個挖鼻。
想清楚這點,周景眉頭舒展開來。
既然只是戲裡面的角色,那他稍微順著蘇凜的做法,只需要掌握其中的度不傷害到現實中的演員不就行了?
「……」
由於周景出現問題,片場暫停了下。
可暫停的時間不能太久。
所以周景想清楚後,第一時間找到張陽。
「好了,導演。」
張陽有些擔心:「要不再休息休息?」
周景搖頭:「不用了,這次我的把握很大。」
周景回到夏白露房間,李溪芮見他來了,微微點頭,來到窗台。
周景很驚訝李溪芮的態度。
以往的她對周景都是持主動的,可如今似乎,有些冷淡了?
不過這是好事,周景也沒多想。
「主母傳第102場,第三鏡,第二次。」
「開始!」
場景打卡,張陽順勢喊出開始。
夏白露趴在窗台上,回頭,求饒的目光望著蘇凜。
「求你——」
「有些東西是求不來的。」
周景是認同了蘇凜的做法,可他做出了些許改變。
周景覺得一味的暴虐太臉譜化了。
他沒有太過誇張的情緒,眼裡反而帶著一絲對過去的緬懷。
「我以前也像你這般。」
「可得到的...」
蘇凜話說一半,忽然頓住。
他的大手開始遊動,像是撫摸一件藝術品。
只是這藝術品很不聽話,不停在抖。
「啪!」
「老實點!」
藝術品顫抖了下,開始緊繃。
蘇凜有些不滿,只能不停幫她拍打緩解肌肉的緊張。
「其實偶爾我會想起小時候。」
夏白露聽到這話,眼神軟卻,這正是她一直反抗不起來的原因之一。
兩人是童年相處的玩伴。
青梅竹馬。
她不相信一個人那么小就會偽裝。
她一直覺得蘇凜還有善念。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喚醒他。
所以聽到蘇凜這話,她杏眼微亮,破天荒主動開口。
「我也記得。」
蘇凜眼裡帶著看似溫和的笑意,手輕輕捏了捏以示鼓勵。
「記得什麼?」
「記得我們一起去看花燈,解燈謎...」
夏白露說著,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抹懷念的笑容。
她覺得那時候是她一輩子中最快樂的時間。
家族正上升,她不用考慮婚嫁。
每天只需要跟著朋友出去玩就好了。
似乎唯一需要糾結的就是不能玩的太瘋,丟掉了女孩子的矜持。
蘇凜笑得更開心了,低頭盯著那弧線分明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輕輕揭開一層紗。
「我也記得。」
「那時候白露姐似乎很開心。」
「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