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圈，她重新邁開了腳步。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將滾燙的血液送往全身上下。
她逆著疾風，朝著所謂的「終點線」，一步一步跑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終點線，就在眼前，一步之遙！
她踏下了……最後一步！
眼前驟然一陣漆黑，身體徹底失去了控制，可她的嘴角卻揚起一抹笑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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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呢喃。
「老師，第一步，我做到了。」
所有的力氣在瞬間被徹底抽空，她的膝蓋一軟，直直地往前倒去。
古塵沙的聲音，在她意識消散的邊緣響起，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千磨萬擊心鑄鐵，百死一生刃開篇。」
「越接近極限，越能突破極限。」
「這不是結束，是你脫胎換骨的開始。」
「清兒，你做得很好，安心睡吧。」
就在朱竹清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間，她的雙眼忽然睜開。
眸底閃過一道凌厲的暗金色豎瞳光澤。
緊接著，她原本軟倒的身軀一下子繃緊，像一桿被壓到極致卻立刻回彈的長槍，穩穩地站在了原地，分毫未倒。
這一幕，讓一直守在台階上的雷翔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狠狠揉了揉眼，以為自己是出了幻覺。
可再睜眼，那個身影依舊穩穩地立在跑道上。
「怎麼回事？」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難道是見鬼了？
明明前一秒，這女人還一副油盡燈枯、隨時要栽倒的模樣，怎麼轉眼就跟沒事人一樣站穩了？
這還是人嗎？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朱竹清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雷翔的心臟還在狂跳。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那道背影走得並不穩，腳步虛浮，甚至有兩次都微微晃了一下。
一個念頭，瞬間竄進了他的腦子裡。
裝的。
她肯定是在硬撐！
對，一定是這樣！
她是在強撐著面子，不想在人前露怯！
他心裡的驚悸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怨火。
白天被一招秒殺的屈辱，老師冷下來的臉色，同伴那帶刺的調侃，此刻全都衝上了頭頂。
他站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等著一個報仇的機會嗎？
眼下她魂力耗盡、肉身到了極限，連站都快站不穩了，這不就是天賜的良機？
就算不能廢了她，也能把她狠狠踩在腳下，把今天丟的臉全都找回來！
雷翔眼中飄過一陣陰翳。
他左右掃了一眼，晚練的學員大多已經散去，跑道上只剩零星幾個路過的人，根本沒人注意這邊。
他放輕腳步，快步追了上去。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他凝聚魂力，一拳準備朝著朱竹清後心砸去的瞬間。
前面那道虛浮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腳步。
夜風吹過林蔭道，樹葉沙沙作響，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朱竹清緩緩轉過身來。
原本清冷的瞳孔，此刻已經被暗金色的豎瞳取代。
那雙眼眸里沒有半分少女的疲憊，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像俯瞰螻蟻的深淵巨獸，不帶一絲人間的情緒。
只是一眼。
雷翔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運轉到一半的魂力卡在經脈里，連呼吸都忘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歹念、所有的囂張，在這一眼之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怕，只覺得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靈魂都在顫慄！
「滾。」
一個低沉的字，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進他的識海，帶著碾碎一切的精神威壓。
雷翔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下一秒，他只覺得下腹一熱，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褲腿流淌下來。
他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極致的恐懼過後，是鋪天蓋地的屈辱。
而那個給他帶來這一切的人，連第二眼都沒再看他。
朱竹清的身影已經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了。
雷翔渾身脫力地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服，眼裡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恐懼。
……
林蔭道的無人角落，朱竹清的腳步停了下來。
確切來說，是接管了朱竹清身體的古塵沙。
他微微蹙眉，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用手捧了幾下身前的兩坨肉，低聲自語。
「果然，一時半會兒還真難完全適應。」
他搖搖頭，然後緩步走回了學員宿舍。
關門，落鎖。
他走到床邊盤坐而下，指尖撫上儲物戒指。
淡藍色的光暈一閃而過，一個古樸的檀香木盒出現在手中。
盒蓋掀開的瞬間，濃郁醇厚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瑩白圓潤的升魂丹靜靜躺在盒中，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魂力光暈。
光是聞著藥香，體內因極限奔跑變得紊亂的氣息，都舒緩了大半。
「我沒法用草藥浸泡打磨身體，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
古塵沙看著丹藥，聲音平淡，「我能做的，是幫你把這藥力，一分不剩地融進身體裡。」
話音落，他捏起丹藥，仰頭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半分苦澀，只化作一股溫潤卻極其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
升魂丹的藥力綿密悠長，像春日融雪的溪流，不疾不徐，卻無孔不入。
古塵沙立刻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全神貫注地運轉魂力，引導著這股暖流先遊走全身。
暖流所過之處，方才極限奔跑留下的肌肉微撕裂、經脈勞損被一點點撫平修復。
酸脹僵麻的四肢，像被溫水浸潤過一般，盡數舒展開來。
緊接著，他調轉藥力，朝著丹田與經脈深處衝去。
淡白色的魂力在周身緩緩流轉，腳下兩圈黃色魂環隨之亮起，流轉著愈發懾人的光澤。
隨著藥力的不斷滲透，朱竹清的魂力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攀升！
21級中期……
21級巔峰……
丹田微微震顫，經脈瞬間拓寬了一絲，魂力壁壘應聲而破。
22級！
攀升的勢頭沒有半分停滯，藥力依舊綿密地沖刷著經脈，不斷充盈著被擴充過的魂力池。
23級！
24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