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硬仗
一周後，深城。
陳陽帶著顧書瑤、王磊，還有幾個熟悉手機業務的市場人員和硬體工程師，從京城飛抵深城寶安機場。
出了機場，一輛商務車已經在等候。
老張親自來接的。
「陳總！「老張遠遠就迎了上來，一邊幫忙拎行李，一邊笑著說，「辦公室都準備好了，周總和劉總她們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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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呢？「陳陽問。
「湯教授昨天就到了，正在辦公室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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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上了車，穿過深城繁華的街道，來到南山區的辦公室。
這是之前租的辦公室，目前也算有模有樣了。
電梯門打開，周萍、劉海燕、湯教授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陳總！「周萍笑著迎上來，「可算把您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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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辛苦。「陳陽和她握了握手，又跟劉海燕和湯教授打了招呼。
中午，老張在附近檔次不錯的粵菜館訂了一個包廂；請大家吃了頓飯。
席間氣氛輕鬆，大家互相介紹，熟絡了不少。
但陳陽敏銳地注意到，老張幾次欲言又止。
下午兩點，辦公室。
面對著圍坐一圈的眾人。
陳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開頭道：「今天主要聊三件事。供應鏈、新產品、還有客戶拓展。」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老張身上。
「先說供應鏈。老張，之前智能插座的庫存晶片還剩多少？」
老張臉色微微一變，清了清嗓子。
「陳總，這事我正想跟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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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決定還是到處實情：「本來想等這批貨賣完再說的，既然您親自來了，正好當面聊。」
「什麼事？「陳陽問。
「上一批智能插座的WiFi模塊，是魔改的聯發科方案。「老張嘆了口氣，「當時我收了二十萬片庫存晶片，價格很便宜，才十幾塊錢。這批貨按這個進度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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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現在正規採購的話，成本是多少？「陳陽問。
「我問過幾家供應商了。「老張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報價單，遞了過來，「市面上比較知名的是德州儀器、MarvelI、博通，價格都在五十塊以上。」
陳陽接過報價單，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智能插座的總成本才三十多塊，光一個WiFi模組就要四五十，那還做什麼生意？
「這價格沒法做。「顧書瑤在一旁說，「插座定價39，成本漲到七八十，賣一台虧一台。」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
王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湯教授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
陳陽沒有說話，而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城的天際線。
腦海里快速閃過前世的記憶。
小咪做智能家居的時候，前期也遇到過同樣的問題。
WiFi模組太貴，成本壓不下來。後來他們用了一個討巧的方案。
藍牙加網關。
插座、開關這些設備全部用低功耗藍牙，通過一個智能網關統一接入網際網路。
網關里裝WiFi模組，其他設備只用藍牙模組，成本一下子就降下來了。
這個方案，後來被證明是最適合智能家居的架構之一。
想到這裡，陳陽轉過身。
「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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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看向他。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每個設備都裝WiFi模組？
」
陳陽拿起桌上的一個智能插座樣品，在手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的功能是什麼？接收一個開關指令，上報一個狀態。就這麼簡單。」
他把插座放回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外殼。
「數據量有多大？幾個字節而已。用WiFi來傳這點東西，就像用大卡車送一封信，太浪費了。」
「那用什麼？「老張問。
「藍牙。「陳陽看向王磊，「低功耗藍牙模組，現在市場價多少？
，王磊反應很快：「八塊左右。」
老張眼睛一亮：「八塊？那便宜多了！
」
「但藍牙不能直接聯網。「顧書瑤皺起眉頭，「用戶的手機不可能一直開著藍牙守在旁邊。」
「所以需要一個中轉站。」
「網關里裝WiFi模組，負責連接家裡的路由器和雲端。
插座、插線板、開關這些設備全部用藍牙，通過網關中轉來收發指令。」
「這樣一來，WiFi模組只需要買一個，裝在網關里。其他所有設備都用藍牙模組，成本一下子就降下來了。」
老張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驚喜道：「這樣可以省去其他設備的WiFi模組！成本比之前還低！
.
「技術上有問題嗎？「陳陽看向王磊和在場的李峰。
李峰想了一會兒，有些猶豫：「理論上是可行的。藍牙的功耗很低，傳輸距離也夠。
但實際效果怎麼樣，還是要跑一跑測試才知道。」
「多久能出結果？
」
「三天吧。「李峰說，「我需要買一些散件搭個原型，測一下穩定性和延遲。」
「好。「陳陽點頭，隨即轉向老張，「老張，你配合李峰，需要什麼物料儘快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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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老張積極應道。
陳陽結束會議，具體情況等三天後方案跑通了再聊。
隨後又跟湯教授對了下閘機進度，得到一切正常的答覆後，陳陽便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兩天，陳陽沒有閒著。
他帶著業務人員去了歐派。
之所以帶著業務人員，是為了讓他們熟悉流程。後續除了必要情況，就可以交給業務人員獨立去談了。
相比上次只見到一個換名片的商務經理，這次的待遇堪稱天壤之別。
陳陽一行人剛進大堂，歐派影像部門的負責人便親自迎了下來。
「陳總，久仰大名，未能遠迎啊！」負責人熱情地握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會議室備了好茶，咱們邊喝邊聊。」
坐在寬敞明亮的高層會議室里，品著上好的普洱，陳陽心中暗自感慨。
商業世界就是如此現實，你的實力，就是你的尊嚴。
上次來，只見到了一個商務經理，聊了十分鐘就被打發走了。
這次，直接見到了歐派影像部門的負責人。
「陳總，久仰了。「負責人笑著和他握手，「聽說小咪已經和你們簽約了？「負責人試探性地問道，「是的，上周剛簽的。「陳陽輕輕抿了一口茶，點點頭也沒有隱瞞。
「目前正在做適配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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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這個競爭激烈的手機紅海，落後一步可能就是落後一個時代。
顯然，小咪的合作給了歐派不小的壓力。
「陳總，不瞞你說。「負責人放下茶杯，誠懇地說道，」上次你們來的時候，我們確實有些————怠慢了。」
「最近我們內部測了一圈，市面上的美顏算法，發現你們的效果確實是最好的。
，陳陽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商業世界就是這樣。實力是最好的名片。
「這樣吧。「負責人說，「你們的算法，能不能現場演示一下？
」
「當然可以。」
陳陽早有準備，示意隨行的技術人員拿出測試設備。
幾分鐘後，演示結束。
負責人看著屏幕上的效果對比，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美顏效果確實比我們自研的強不少。「他感嘆道。
「如果貴司有興趣，我們可以安排技術人員對接，做更深度的測試。「陳陽說。
「好。「負責人點頭，「測試沒問題的話，我們儘快簽合同。
，從歐派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陳陽和歐派的人一起吃了頓晚飯，席間聊得很愉快，合作意向基本敲定。
走出餐廳時，夜風習習，陳陽看著深城璀璨的夜景，長舒了一口氣。
和上次的冷遇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回到酒店，陳陽先給沈清雪打了個電話，講了了這兩天的進展。
掛斷電話，他正準備洗漱，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深城的區號。
陳陽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
「您好，請問是陳陽陳總嗎？「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
「我是。」
「陳總您好，我是企鵝投資部的劉豪。冒昧打擾，聽說您這兩天在深城？
，陳陽愣了一下。
企鵝？
「是的，我在深城。「他說，「請問有什麼事？
.
「是這樣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職業，「我們AI部門的張同總監，之前在水木看過您的演講，給我介紹過您，我對您的技術非常感興趣。」
「正好您這次來深城，想請您過來坐坐，聊一聊合作的可能性。不知道您明天下午方不方便？
陳陽心裡快速轉了幾個念頭。
企鵝AI部門，他想起來了。
張同，企鵝AILab的負責人，學術背景深厚，後來成為中國人工智慧領域的領軍人物之一。
「可以。「陳陽搞不清楚對方想要什麼合作，反正不是什麼壞事，就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明天下午兩點，你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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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在樓下等您。」
掛斷電話，陳陽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那個著名的企鵝標誌，不由生出幾分期待起來。
第二天下午兩點，陳陽準時出現在企鵝大廈樓下。
劉豪已經在等著了。
三十來歲，西裝革履，打著領帶。
他比陳陽想像中更年輕，典型的投行精英范兒。
「陳總！「劉豪笑著迎上來，伸出手，「久仰久仰，終於見到真人了。」
「劉總客氣了。「陳陽和他握了握手。
兩人寒暄幾句，便一起上了樓。
在一間會議室里，劉豪給陳陽倒了杯咖啡，然後直接開門見山。
「陳總，這次約您，主要是有個合作想和您聊聊。」
「請說。」
「您應該知道，最近打車市場很火。「劉豪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們投資的嘀嘀，和快嘀正在激烈競爭。用戶量增長很快，但也帶來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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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點點頭，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2013年底到2014年，嘀嘀和快的的紅包大戰震驚了整個網際網路圈。
兩家公司瘋狂燒錢補貼用戶，短短几個月就燒掉了幾十億。
這場大戰，他前世可是親身經歷過的。
「用戶多了，司機也多了。司機魚龍混雜，安全隱患很大。怎麼保證司機的身份是真實的？
」
劉豪眉頭緊鎖說道，「這是我們現在最頭疼的問題。」
「所以，我們想在司機認證和乘客認證環節，加入人臉識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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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豪直視著陳陽，目光誠懇：「張總看過您的論文和演講，認為深度視覺的技術是目前國內最領先的。
所以我們希望能和您合作，把人臉識別和OCR功能接入嘀嘀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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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中一動。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人臉識別加OCR，用於司機實名認證。
這在幾年後會成為所有網約車平台的標配。
但在2013年，這還是一個全新的應用場景。
如果能拿下嘀嘀這個客戶，不僅意味著一筆可觀的收入，更意味著深度視覺的技術將覆蓋數千萬用戶。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合作沒問題。「陳陽抬起頭，「我們在人臉識別這塊的技術積累，相信劉總也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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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解。「劉豪聽到陳陽爽快答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要不然也不會找您。」
「這樣，這周我回京城後，會安排技術團隊和你們對接，詳談合作細節。「陳陽說。
「陳總，痛快！「劉豪臉上露出笑容，但隨即又有些為難，「不過陳總，有一點我要提前說明，我們的時間比較緊。年底之前要上線一波大活動，希望人臉識別功能能趕在那之前接入。」
年底的大活動。
陳陽心裡明白，那就是紅包大戰的前奏。
「放心。我們也喜歡打硬仗。「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伸出右手，劉豪爽快握手。
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劉豪提出帶陳陽參觀一下企鵝的AI實驗室，被陳陽婉拒了。
「下次吧，今天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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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我送您下去。」
走出企鵝大廈，陳陽站在深城的陽光下，深吸了一口氣。
小咪、歐派、企鵝。
短短几天時間，三個重量級的合作都有了眉目。
他掏出手機，給顧書瑤發了條消息：「通知大家，回辦公室開會。我們有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