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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不行也得行

  第86章 不行也得行

  「第六座?」

  與其他八座相比,第六座石碑確實透著幾分陰柔之氣。

  碑身上的符文流轉間帶著清冷銀輝,如同月華灑落大地。

  與他之前感悟的那座至剛至陽的第一石碑形成了鮮明對比。

  花月娘察覺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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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陸尋應了一聲,轉身朝著第六座石碑走去,腳步沉穩,沒有半分猶豫。

  然而他剛走出三步,身後便傳來幾道不善的冷喝聲。

  「站住!」

  「兄台,你已經占據了一座最強的星辰悟道碑,還想要第二座?」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一個人占兩座,未免太過貪心了吧!」

  陸尋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的修士不下兩百,此刻全都注視著他,眼中帶著明顯的敵意和不

  滿。

  星辰悟道台只有九座。

  而通過星辰天梯考驗、來到這裡的修士足足二百多人。

  九座石碑,兩百多人。

  意味著絕大多數人註定要在激烈的爭奪中被淘汰,連觸碰石碑的資格都沒有。

  而這傢伙居然一個人就想占兩座?

  這不是在搶他們的機緣,這是在直接搶他們的命。

  一個身穿青袍的男子站出來,朝著陸尋抱拳道:「這位道兄,在下連雲山青玄。

  道兄實力強悍,我等心服口服。

  第一座石碑歸你,那是你的本事,我們無話可說。

  但你要再占一座,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這九座石碑,每一座都是通往星辰大道的門戶,你一個人用兩座,豈不是斷了其他人的機緣?」

  他說得客氣,但語氣中那股不甘和怨氣,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青玄道友說得沒錯。」

  又一個聲音響起,是個面容冷峻的年輕女子,穿著黑色勁裝,腰懸雙刀,目光銳利如鷹隼。

  「我等辛辛苦苦攀天梯,九死一生才來到這裡,不是為了看你一個人吃獨食的。」

  「你若是列陣巔峰也就算了,偏偏只是個洞天境。」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瓮聲瓮氣地開口,赤著半邊胳膊,露出岩石般的肌肉,周身靈力鼓盪如風雷。

  「就算你戰力不俗,可區區洞天境,能撐到什麼時候?

  等你靈力耗盡,石碑還不是要空出來?

  不如趁早讓一座給我們,大家相安無事,豈不更好?」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說得對!」

  「洞天境而已,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兄台,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若執意要占兩座,那就是與我等兩百餘人為敵!」

  陸尋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聽完所有人的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開口說話的青袍修士身上,語氣平靜地開口。

  「覺得不公平的,可以自己爭。

  機緣就在那裡,沒人攔著你們,過去搶就是了。

  但誰要擋在我前面,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周身湧起一層淡淡的銀白色星光。

  八座星相洞天的虛影若隱若現地浮現在身後。

  每一座都有十八丈方圓,如同一顆顆真正的星辰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叫囂著要讓他讓出石碑的修士們,此刻看著那八座十八丈方圓的洞天虛影,瞳孔微縮。

  十八丈方圓。

  整整八座。

  他們中有的人修煉出九座甚至十座洞天,洞天才不過三方圓。

  而眼前這個洞天境的小子,居然有八座十八丈方圓的洞天?

  難怪這小子戰力這麼恐怖。

  人群中有人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還激昂慷慨的討伐聲,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陸尋沒有再理會他們,轉過身,繼續朝著第六座石碑走去。

  花月娘看著他的背影,眼中複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跟了上去,壓低聲音道:「你————真的行嗎?他們雖然剛才被鎮住了,但一旦反應過來,肯定還是會動手。」

  陸尋頭也不回,聲音平淡如水。

  「不行也得行,總得試試。」

  花月娘愣了一下,隨即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微微抽搐。

  她狠狠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紛亂的情緒,沉聲道:「那你小心。我一旦登上悟道碑,必須立刻沉入感悟狀態,無法分心幫你。」

  「我知道。」

  「還有,」花月娘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

  「若事不可為,你就退。石碑是死的,人是活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陸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沒有回頭,只是輕聲應了一個字。

  「嗯。」

  花月娘看著陸尋背影,沒有再說什麼。

  她在心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快步走向第六座石碑,縱身一躍,落在了碑前的石台上,盤膝坐下。

  她的雙手按在膝上,雙目緊閉,將神識沉入石碑之中。

  碑身上的符文開始流轉,銀白色的光芒從碑身中湧出,將她的身體籠罩其中。

  幾乎在她坐定的同時,身後的人群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娘的!管他什麼洞天不洞天的,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咱們這麼多多號人,還怕他一個?」

  那赤膊壯漢第一個暴起,赤紅色的光芒從他的拳頭上進發出來。

  他一步踏出,大地震顫,一拳轟向陸尋的後背。

  這一拳裹挾著他列陣境中期的全部力量。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一起上!」

  見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再猶豫。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數十道身影同時暴起,各種寶術的光芒在虛空中綻放。

  有劍氣縱橫,有刀芒如虹,有火球如烈日墜落,有冰錐如雨幕傾瀉,有雷霆如龍蛇狂舞。

  二十多人同時出手,各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陸尋沒有轉身。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龍象之力和星相之力同時運轉全身。

  金紫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星光交織在一起,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

  他抬起右手,一拳向後轟出。

  一百三十龍一百三十象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赤膊壯漢的拳鋒與他的拳頭撞在一起。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赤膊壯漢的拳頭瞬間變形,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的整條手臂如同麵條一般軟塌下來,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身後四五個人身上,將他們一起撞得七倒八歪o

  然而陸尋的拳頭剛擊退那壯漢,那青袍修士的劍已經到了。

  青玄的劍法快得驚人,劍尖在虛空中連點七下。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陸尋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太陽穴、後腦、脊椎、腰腎。

  七道劍氣如同七條青色的毒蛇,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撲來。

  陸尋的身體微微一側,避開了刺向咽喉和心口的兩劍。

  他的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刺向後腦的那道劍氣。

  五指用力一握,那道劍氣便在掌心炸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消散。

  但他的身上還是中了四劍。

  一道劍氣划過他的左臂,將衣襟撕開,帶起一道血線。

  一道劍氣擦過他的右側肋骨,衣衫碎裂,皮肉翻開,血珠滲出。

  一道劍氣正中他的後背,刺入半寸深,被他堅韌的肌肉死死卡住,沒能繼續深入。

  最後一道劍氣刺向他的丹田,但他周身凝聚的龍象之力如同一面銅牆鐵壁。

  那道劍氣刺在上面,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被彈了開去。

  陸尋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一翻,抓住那道卡在背上的劍氣。

  猛地將其從血肉中拔了出來,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鎖定那個青袍修士。

  青玄看到他滿手的鮮血和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心底那股惡氣非但沒有消,反而被壓了下去。

  他的瞳孔驟縮,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這個洞天境的小子————中了他四劍,居然跟沒事人一樣?

  那種傷勢放在尋常列陣修士身上,至少要斷掉三四成戰力。

  可眼前這人,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半分。

  陸尋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近乎瞬移,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星辰,剎那間便出現在青玄面前,右掌拍出。

  青玄倉促橫劍格擋。

  掌劍相接。

  青玄的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跟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撞在身後一人身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其他人沒有給陸尋喘息的機會。

  三道身影同時撲了上來,刀光、棍影、火球,從三個方向同時轟來。

  陸尋吐出一口濁氣,龍象之力在體內瘋狂流轉。

  「龍象至尊拳第一式!」

  他的右拳凝聚出金紫色的光芒,龍吟象鳴之聲在他的拳鋒間炸開。

  一道凝實如實質的拳罡從他的拳頭上轟出,如同一頭咆哮的金色巨龍,朝著那三道身影碾壓而去。

  轟!

  刀光碎裂,棍影崩散,火球炸開。

  那三個修士的身體被拳罡擊中,同時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涌,摔在地上,一時之間竟爬不起來。

  陸尋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更多人在朝他衝來。

  十幾人人圍著他瘋狂出手,劍氣刀芒寶術靈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他以一敵眾,身影在人群中飛速閃轉騰挪,左衝右突。

  金紫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星光交織在一起。

  每一次出拳都裹挾著萬鈞之力,每一腳踏出都震碎一道靈光。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更多的傷口。

  左肩被一道火球擦過,皮肉焦黑。

  右腿被一柄飛刀划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後背被三道劍氣同時命中,衣襟破碎,血肉模糊。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沒有後退半步,始終擋在第六座石碑的前方。

  將那些試圖衝擊花月娘的修士全部攔了下來。

  他的目光中帶著不屈的意志。

  既然答應了,他就一定會做到。

  花月娘盤坐在石碑上,雙目緊閉,周身星光流轉。

  她的神識已經沉入石碑之中,正在與那些太陰星辰的法則融合。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石碑開啟保護機制之前完成初步感悟,她甚至不確定陸尋能不

  能撐到那個時候。

  但她能感覺到,外面的戰鬥從未停歇。

  每一次地動山搖般的轟鳴,每一次靈力碰撞的餘波,都讓她心裡微微發顫。

  她咬了咬牙,將那些雜念強行壓了下去。

  既然選擇了相信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完成感悟。

  她在心底默念。

  快點————再快點————

  外圍的人群中,那些尚未出手的修士們看著這一幕,心底的震撼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翻湧。

  一個人。

  一個洞天境的小修士。

  面對三十多個列陣境強者的圍殺,硬生生撐了這麼久,不僅沒有倒下,甚至還打翻了對方七八個人。

  那赤膊壯漢的一條手臂廢了,至今還趴在地上呻吟。

  青玄靠在一塊巨石上喘著粗氣,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還有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修士,此刻都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站不穩。

  陸尋的身上已經被鮮血浸透,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二十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像兩顆燃燒的星辰。

  「還有誰?」

  他的聲音沙啞,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如同驚雷。

  沒有人回答。

  那三十多個圍攻他的修士,此刻面面相覷,竟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們雖然不甘心,雖然憤怒,雖然恨得牙痒痒。

  可他們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會殺人的。

  就在這片刻僵持的間隙,第六座石碑驟然綻放出一陣刺目的銀白色光芒。

  碑身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飛速流轉,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從碑身中擴散開來。

  將花月娘盤坐的整個石台連同石碑一起籠罩了進去。

  光罩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星辰紋路,如同星河在流淌,散發著古老而厚重的氣息。

  星辰悟道碑的保護機制,終於啟動了。

  花月娘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銀白色的月華,氣息比之前沉穩凝練了許多。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陸尋的方向,聲音很輕,像是只對自己說。

  「還真的————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