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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追捕

  殘垣斷壁,萬里焦土,白骨累累。

  這些都需要時間去恢復,需要無數代人用鮮血和汗水去填補。

  焦土之上,陸尋和蘇白找不到任何完整的傳送陣。

  那些曾經聯通各州、縱橫億萬里的傳送陣,在異域鐵蹄下早已化為齏粉。

  沒有傳送陣,意味著他們要跨越數以億萬里的距離。

  只能靠著自己的雙腳,一步一步地過去。

  陸尋是搬血極境,五十一萬斤的力量讓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踏出都能躍出數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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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是列陣境,修為遠在陸尋之上,但他的速度反而比陸尋快不了多少。

  他不是修肉身的,他的力量不在雙腿上,而在那塊龜甲上。

  兩人日夜兼程,白天趕路,夜晚也不停歇。

  累了就嚼幾株靈藥補充體力,困了就用龍象之力和龜甲上的符文強撐著。

  但縱然如此,要跨越億萬里的距離,至少也需要數月之久。

  數月。

  對普通人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

  但陸尋知道,現在的時間無比珍貴。

  蘇白在路上告訴他——異域鐵蹄之下,天神境以上的強者基本都參與了大戰。

  如今大多在閉關養傷,輕易不會出手。

  再過數年,這片天地會逐漸恢復,天地大道會反哺修士,無數機緣道果會湧現出來。

  現在,正是天驕崛起的機會。

  誰能在有限的時間內變得更強,誰就能在即將到來的大世中占據先機。

  陸尋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蘇白,你可有什麼辦法能快速到達星空古界?」他問。

  蘇白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前方無盡的焦土,眉頭緊鎖。

  「現在不要說尋找傳送陣,就是找到一座殘存的大城都困難,到處都是廢物。」

  陸尋沉默了片刻,心中湧起一絲後悔。

  當初在天淵城的時候,天狐紫問過他,是否需要讓族中長老護送。

  他拒絕了,強者之路不該要人護送。

  但現在回頭想想,有強者護送的話,他早就到星空古界了,哪還用在這裡苦哈哈地趕路?

  浪費時間。

  但後悔歸後悔,路還要走。

  「你不是陣法師嗎?不能建傳送陣嗎?」他換了個思路。

  蘇白苦笑一聲,攤開雙手。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的儲物戒被王家拿走了。

  現在除了這塊龜甲,我身無分文。

  布陣需要材料——符文石、靈液、陣基、陣旗,哪一樣我都沒有。

  總不能拿龜甲當陣基,拿血當靈液吧?」

  陸尋也沉默了。

  他的儲物戒雖然還在,沒有被王家收走,但裡面只有一些靈石和靈藥,根本沒有布陣材料。

  他在秘境中採集的聖藥雖然珍貴,但那是用來煉化吸收的,不是用來布陣的。

  「王家……」

  蘇白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筆帳,早晚討回來。」

  兩人無奈,只能繼續朝前走。

  腳下的焦土被踩得咔嚓作響,那些被燒成琉璃狀的地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

  那聲音很大,很密,如同暴雨打在樹葉上。

  陸尋和蘇白同時抬起頭,只見遠處的天邊,一群黑點正在快速接近。

  那些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很快就遮住了半邊天空。

  是飛禽。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數百隻,成群結隊。

  它們體型龐大,最小的也有數丈之長,最大的那隻翼展超過百丈。

  通體覆蓋著墨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每一隻飛禽的背上都坐著人。

  有的一個人騎著,有的兩三個人擠在一起。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甲冑,手中握著長矛或弓弩。

  排成整齊的隊形,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怎麼會這麼多飛行坐騎?」

  陸尋低聲問道,目光緊盯著那些飛禽。

  他能感覺到那些飛禽的修為不低,最弱的也有化靈境,最強的幾隻在尊者境。

  但真正讓他忌憚的不是飛禽,而是坐在它們背上的人。

  那些人中,修為最低的也在銘紋境,列陣境不在少數。

  還有幾個氣息更強,連他都感應不透,至少是尊者境。

  蘇白也看到了那些人,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很快又舒展開。

  「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陸尋能聽到。

  陸尋明白他在想什麼。

  有人出現,或許能打聽到傳送陣的消息,又或許有機會搞到一座飛行坐騎。

  但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那些人中不乏尊者境的強者,憑他們現在的實力,上去搶就是找死。

  那些人中不乏尊者境的強者,憑他們現在的實力,上去搶就是找死。

  而且他們也不確定這些人的身份。

  是某個勢力的巡邏隊,還是散修結伴而行,又或者是某個大家族的私兵。

  「他們似乎在搜尋什麼東西。」

  蘇白觀察了片刻,低聲說道。

  那些飛禽的隊形很散,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像一張大網,在地面上緩慢地掃過。

  坐在飛禽背上的人不時低下頭,朝著地面張望,有的人手中還拿著某種探測用的法器。

  他們不是在趕路,而是在找東西。

  「跟上去看看。」

  陸尋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朝著那些飛禽的方向掠去。

  蘇白跟在他身後,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

  兩人遠遠地綴在那些飛禽的後面,保持著足夠安全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飛禽的隊伍時而向東,時而向西,在地面上來回巡視,似乎在找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翻過一座山嶺,陸尋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怎麼了?」蘇白低聲問道。

  陸尋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出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裡有異域的氣息。」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蘇白的臉色也變了。

  異域的氣息?

  異域已經撤軍了,怎麼可能還有異域的氣息?

  「你確定?」他壓低了聲音。

  「確定。」陸尋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

  他的體內有黑暗之力在淬鍊。

  那是仙主留下的一縷黑暗之力。

  雖然被封印了大半,但殘留的那一絲足以讓他對異域的氣息異常敏感。

  那種冰冷、狂暴、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氣息,他絕對不會認錯。

  蘇白沒有再問。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龜甲,手指在上面輕輕划過,龜甲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山嶺的深處。

  「往前三百丈,有一個山洞。異域的氣息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陸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山嶺不高,但很陡,山體上布滿了裂縫和洞穴。

  他之前沒有注意到那個山洞,因為它太隱蔽了,被幾棵枯死的古樹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些人要找的,恐怕就是那個東西。」蘇白低聲說道。

  「我們怎麼辦?」

  陸尋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還在巡弋的飛禽。

  「等。」他的聲音很平靜。

  「等他們先動手。」

  天黑之前,那些飛禽終於鎖定了目標。

  一隻體型最大的飛禽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數百隻飛禽同時朝著那座山嶺的方向撲去。

  它們排成攻擊陣型,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片烏雲壓頂。

  坐在飛禽背上的人紛紛取出兵器,靈氣涌動,殺意瀰漫。

  「果然是衝著那個山洞來的。」

  山洞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沖了出來。

  那道身影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山洞中射向天空。

  它的速度快到陸尋的目光都追不上,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那威壓冰冷、狂暴、充滿毀滅,與這片天地的力量格格不入。

  異域的生靈。

  陸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見過這種力量,在山巔上,在那些異域修士身上。

  雖然眼前這個比山巔上那些差了無數倍,但那股氣息的本質是一樣的。

  這個異域修士修為大約在尊者境左右。

  但異域修士的戰力遠超同階,同等境界下,一個異域修士能打三個九天十地的修士。

  那個異域修士發出一聲低吼。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化作無數根黑色的鎖鏈,朝著四周的飛禽和修士射去。

  那些鎖鏈速度快得驚人,幾個修為較低的修士來不及躲避。

  被鎖鏈纏住,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臉色發黑,生機在飛速流逝。

  「布陣!」

  坐在最大那隻飛禽背上的一個老者大喝一聲,手中托起一座小陣。

  陣盤上射出無數道金色的光線,將那個異域修士困在中央。

  其他修士紛紛出手,有的扔出陣旗,有的打出符文,有的催動法器。

  一座巨大的陣法在那片天空中迅速成形,將那個異域修士籠罩其中。

  異域修士被困在陣中,但他的力量卻沒有減弱。

  他瘋狂地衝擊著陣法的邊緣,每一次衝擊都讓陣法劇烈顫抖。

  陸尋蹲在遠處的山石後面,靜靜地看著這場戰鬥。

  他的拳頭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這些天一路走來,異域鐵蹄肆虐下,山河破碎,白骨累累。

  他想出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的實力太弱了,搬血境在那個異域修士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尊者境的異域修士,就算他上了,也只有被秒殺的份。

  蘇白也沒有動。

  他的手按在龜甲上,龜甲上的符文亮著微弱的光芒。

  他在計算,在觀察,在等待。

  異域修士終究寡不敵眾。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金色的陣紋中左衝右突。

  黑色的鎖鏈斷了又生,生了又斷。

  每一次衝擊都在陣法上撕開一道裂口。

  但每一次都被那些修士拼死堵上。

  尊者境的異域修士雖然戰力驚人,但那些圍剿他的人也不弱。

  數位尊者聯手催動陣法又有數十位列陣、銘紋境的修士從旁輔助。

  金色的光線越收越緊,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死死地困在中央。

  突然,異域修士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身體猛地炸開,化作一團濃烈的黑霧。

  黑霧向著四面八方瀰漫,遮天蔽日,將金色的陣法都染成了墨色。

  那幾個尊者境的修士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催動陣盤穩定陣紋。

  但那團黑霧的侵蝕力太強了,陣旗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滅,陣盤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黑霧中,一道暗淡的身影從中脫出。

  那道身影比之前小了一圈,氣息也弱了數倍,顯然是以某種保命秘術逃脫的。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朝著遠方激射而去。

  「追!」

  老者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帶著憤怒和不甘。

  飛禽的隊伍迅速重整,朝著那道黑色身影逃走的方向追去。

  數百隻飛禽遮天蔽日,殺氣騰騰。

  陸尋和蘇白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卻同時做出了決定。

  兩人的身形無聲地從山石後掠出,跟在那群飛禽的後面。

  陸尋的五十一萬斤力量讓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踏出都能躍出數千丈,風聲在耳邊尖嘯。

  蘇白雖不以速度見長,但列陣境的底子在那裡。

  加上龜甲符文的加持,跟上來並不吃力。

  黑影飛逃,飛禽追趕,兩人綴在最後。

  這一追一逃,便是數個時辰。

  天邊泛白的時候,那道黑色身影終於停了下來。

  他落在了一片密林深處,鑽入一塊巨大的岩石下面。

  岩石下方的縫隙被他用黑霧封住,連氣息都壓到了最低。

  若非蘇白手中的龜甲不斷發出微弱的光芒,陸尋幾乎以為他跟丟了。

  陸尋和蘇白蹲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枝葉遮住了他們的身影,只留下兩道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岩石。

  「我們該怎麼辦?」

  陸尋低聲問道,目光不敢離開那塊岩石。

  蘇白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龜甲上,龜甲上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在岩石和天空之間來回遊移。

  「他即使重傷,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蘇白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

  陸尋沉默了片刻,恨恨地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蘇白說的是對的。

  那個異域修士雖然重傷,雖然氣息弱了數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尊者境的異域修士,即使只剩一口氣,也能輕易殺死他們。

  境界的鴻溝不是靠意志能填平的。

  「那怎麼辦?」陸尋問道。

  蘇白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驅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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