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崔女士知道自己多了這麼一個便宜孫女,臉上的表情恐怕會變得相當精彩。
「對了,接下來送你回公司?」
「先回宿舍吧!」
雖然有些失落,但名井南還是記得清楚正事。
緊要關口不能說真的因為個人問題連續消失兩天,對於隊友們來說也有些太不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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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好氣呀,氣被架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的。
感覺手指頭痒痒的,又想找幾個論壇社區什麼的,上去噴兩句崔星煥了。
有這個念頭名井南突然一驚,她這不會是在玩辱追吧。
她聽朋友們說起過,不少粉絲就喜歡這樣。
在社交平台上對她們的妝容造型,還有事業規劃什麼的進行辱罵,但同時又積極參與偶像的活動,去買那些代言產品什麼的。
不過她這個應該算不上,因為對於男人她倒是沒什麼控制欲和優越感。
至少後者應該是沒有的,畢竟她確實在崔星煥面前沒有什麼可值得說道的優勢。
不過前者......應該也沒有吧,她是這樣認為的。
「就送到這裡吧。」
名井南解開安全帶,手指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米白色的羊絨披肩。
不知道為什麼,她壓根沒有把這送還給崔星煥的意圖,反而覺得......某種意義上,這更像是一道護身符,或者說,是一類身份的隱喻。
「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嗎?你的臉色看起來還是有點白。」
崔星煥側過頭,目光在那張精緻卻略顯疲憊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並不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在他看來這次確實是坑了女孩一把。
懵懵懂懂還沒睡醒就被喊去見家長,關鍵前提是兩人還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
如此情況下流露出的疲憊,更像是精神高度集中過後的階段性鬆懈,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狀態的。
「不用了,歐巴。」
名井南搖了搖頭,衝著崔星煥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
既不表示疏離,同樣也並不過分黏膩。
「要是被經紀人歐尼看到的話,我擔心歐巴你會比較麻煩。而且......可能Sana醬她們也在宿舍噢~」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有點子她特有黑色幽默的味道。
「你這個小Mina,如果被看到,該擔心的人是你,不是我吧?」
你要知道現在Twice的內務大總管可也是你伯母的人啊,這還說啥了?
名井南還在那兒皮笑肉不笑的,結果下一秒頭頂就被一隻大手給蓋住了。
「行,回去好好睡一覺,等過幾天應該有的你們忙了,做好準備吧。」
還真別說,這種被完全支配住,只能左右眨巴眼睛的狀態......還怪享受的~
名井南也沒有對他的故弄玄虛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再忙還能忙到哪兒去呢。
同樣的,對崔星煥工作中面臨的麻煩她從始至終也沒有問過一句。
就當下的現實情況來說,這些事情並不該由她過問。
名井南向來都是這麼懶洋洋的,只要情況不比現在變得更讓人心累,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下次見咯,臭渣男~」
「還有,今天的事情......」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放心吧。」
臨走前名井南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嘴,她是真相信崔星煥自己不在乎這個。
但要是被其他有心人知道了,那這Twice完全可以不用準備出道,直接原地解散自刎歸天就好了。
隨著車門「砰」的一聲輕響合上,她站在路邊,看著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巷口,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處。
名井南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長長的睫毛下,遮擋著失落、抑或是輕鬆的不明情緒。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仿佛這能帶給她更多的力量,轉身走向公寓大門。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會如影隨形在人放鬆警惕的時候生效。
三個背著運動包,穿著寬鬆練習服的身影正安靜地走出來,正是準備前往公司進行下午練習的湊崎紗夏、平井桃和周子瑜。
說實話小企鵝是有點心虛的,尤其是當前兩者匹配靠近在一起的時候,簡直就像是組合技一樣自動生成低沉壓抑的氣場。
這讓她想起了崔女士的那幅畫,用來做氣場的寫實......好像還真挺般配的。
「阿拉?這不是我們的失蹤人口Mina醬嘛~」
「你們這是......剛出發要去練習室嗎?」
兩撥人同時開口,末了又各自笑了一聲。
看來她們應該壓根沒有懷疑自己,名井南在心裡想著。
只是因為有些內疚引發的心虛罷了,很easy的。
「是啊,子瑜剛從學校回來,多賢她們已經先過去了。」
湊崎紗夏率先打破了沉默,甜膩的口吻讓空氣中都充滿了令人愉悅的味道,她接著說道,
「終於捨得回來了!怎麼樣,昨晚跟叔叔阿姨去玩什麼了?今天早上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還以為你在接上走丟了呢~」
柴犬也是有些好奇,昨晚的溝通沒有什麼問題,但自從通報完不回宿舍休息之後,十來個小時都是杳無音訊的狀態。
平井桃見她的台詞被搶,雖然心裡有些不爽,但看了看Sana,又看了看名井南,默默地歪了歪嘴。
「Sorry啦~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嘿嘿......」
名井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不過神色依然未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今天早上遇到了另一個家裡的長輩,她碰巧也在漢城,所以就約我們吃了一頓飯。」
本想找到別的藉口糊弄過去,但小企鵝突然覺得那樣的話未免有點太無趣了。
她是一到漢南洞地界就把手機給關機了,這是謹慎的天性所致,即便有很緊張但操作也未嘗變形。
不過當著這兩人的面扯謊,好像......心裏面還有些暗爽呢。
是崔星煥的媽媽噢~你就使勁地猜吧!
「長輩?」
湊崎紗夏露出恍然的神色,因為最近一直聽名井南嘮叨著自家有長輩也來漢城發展了。
如此看來,這套說法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她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鼻翼微微翕動。
作為天生感官敏銳的人,湊崎紗夏對於氣味有著近乎小狗狗一般的直覺。
在名井南身上,除了那股陌生的幽靜檀香以外......似乎還有別的化學成分呢!
像是古龍水的味道,但她對男士香水倒是沒有那麼了解。
但這種複雜的混合氣息,絕對不是在外頭吃飯的時候能染上的。
大概是在封閉空間裡經過長時間共處,甚至是肢體接觸後才會留下的印記。
乍一聞雖然嗅覺上有點熟悉,但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出什麼所以然。
或許只是自己多慮了吧,畢竟有平井桃的「珠玉在前」,實在是讓神經時刻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她的目光向下掃去,瞳孔卻不由得微微收縮。
「Mina呀,這件衣服......好像不是你的吧?」
湊崎紗夏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披肩的一角,感受著指腹傳來的羊絨觸感。
她們對彼此的衣櫃可以說再熟悉不過了,而且可以確定的是,非工作的時候這隻小企鵝大多喜歡穿那種潮流或者比較前衛的風格。
這披肩嘛......好看是好看,也很大氣,但是不是有些大氣過頭了?
她還是想試探一下,就是這套節奏實在太讓她記憶猶新了。
父母來看望、徹夜不歸,然後是新衣服......
她都懷疑是不是掉入了無線循環的夢境中的下一個章節......
然後是就是質疑對方的情感問題,接著開始觀察,接著......
不過名井南並非當初的傻桃可比,像是氣味、衣著這些,已經是被她壓縮到極致之後,所剩不多的破綻了。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她故意露出的馬腳。
名井南低頭看了一眼披肩,不僅沒有慌張,反而順勢裹得更緊了一些。
坦然地像是在展示崔星煥口中的戰利品一般,但越是這樣,反而對方懷疑的情緒不會那麼濃烈。
「啊?你說這個嘛?」
Mina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這是那位很照顧我的長輩送的。」
「還是那位......長輩?」
湊崎紗夏緊鎖的眉頭微微鬆開。
「是啊,我的那位伯母非常有氣質呢!」
名井南輕輕撫摸著柔軟的羊絨,語氣裡帶著些無奈,
「今天早上和父母一起去拜訪她,在她的畫室里。那邊空調開得有些低,伯母怕我凍著腿,非要拿這件沒穿過的新衣服給我披上。」
「盛情難卻,我也是沒辦法。」
這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比平井桃當初那種三腳貓似地謊言要強上不少。
而且自從沙漠鬧掰之後,在和崔星煥保持聯繫的同時,她還一直在隊友們面前強調,說她最近可能會去拜訪剛在附近買房的親戚。
有了這麼一套鋪墊,任對方再怎麼挑刺也是戳不破的。
只能對可愛的大桃桃說聲抱歉了,你掉落的經驗包被我給撿走了,嘿嘿~
不過這種半真半假的說辭,反而構築起了一道相對比較堅固的防線。
湊崎紗夏最終還是垂下手,雖然直覺告訴她這裡面哪裡很不對勁......
不過名井南的親戚確實並非空穴來風,理由顯得完全是無懈可擊。
對話到這裡已經可以結束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有些神經過于敏感。
想到這兒,忍不住惡狠狠地回頭瞪了平井桃一眼。
都怪她!
「你看集貿呢!」
Momo忍不住暗暗吐槽,這都能賴到她頭上是吧?
你給我等著,等哪天有機會的,我非得當著你的面把你雷霆崖了。
「是嗎?伯母真的是好大方呀!這個一看就很貴很貴~」
湊崎紗夏咬了咬嘴唇,
「下次有機會,Mina醬也帶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吧!畢竟都是老鄉見老鄉......」
「會有機會的。」
名井南其實就在等著這一句,如果未來的某一天,她是說如果,當湊崎紗夏發現,所謂的伯母竟然是崔星煥的媽媽......
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想像,不知不覺中,一股有些扭曲的念頭慢慢滋生著。
她也終於暗爽著開始理解,當初平井桃憑藉著在暗處的信息差,能夠占據多麼巨大的優勢了。
這都能被你玩砸?真是......
「Sana醬要是喜歡這個披肩上的薰香味道,下次我帶你去做個SPA?昨晚我和媽媽一起的,據說有助於緩解練習的壓力呢!」
「尤其是精神壓力大,容易胡思亂想的時候。」
湊崎紗夏倒是沒能聽出這番話里的惡意,她反而是有些自責方才的多心。
「好了,我先上去稍微補一會兒覺,過會兒我自己去公司就好啦!你們先去吧~」
名井南沒有再給對方糾纏的機會,她朝著站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平井桃揮了揮手,然後側身穿過兩人中間,腳步輕盈地走進了電梯。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湊崎紗夏那略顯複雜的視線,名井南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低頭嗅了嗅身上的披肩,有種讓人心安的味道,這隻小狗的鼻子還怪靈敏的......
「等等。」
就在電梯門完全閉合的前一秒,一隻白皙的手掌出現在完全封閉的空間裡。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東西沒拿,子瑜呀你們稍微等我一下。」
是平井桃的聲音。
小企鵝的心裡猛地一顫,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緩緩開啟,又慢慢合攏。
「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平井桃的聲音冷冷的,又硬硬的。
「你這人說話很奇怪誒,剛才不是都問過了嗎?」
在面對平井桃的時候她倒是沒有那麼從容,當初就是前者懷揣著若有若無的心思,想要帶著她......
想要把她也拉下水,可以這麼說吧。
只是後來因為大家工作都很忙的緣故,故事才沒有續寫下去。
「我不信,你騙Sana可以,但騙不了我。」
平井桃講話時也是言簡意賅,她用力捏了捏名井南鎖骨的位置,當初那副黑道大姐大的派頭又整出來了。
「這個......是他的味道。」
還是《Sixteen》時期,她在崔星煥的車上一邊吸收著正能量,同時也遠望著Sana她們小分隊在推銷節目,試圖吸引更多的觀眾。
為了讓自己的狀態更加持久一些,她嘗試著分散注意力,其中就包括利用嗅覺功能。
當時的平井桃能夠感覺到,她在男人的心裡還沒有多麼重的分量。
那股苦澀的滋味......絕對不會錯的!
名井南眼神閃爍,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出半點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