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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間道

  當然比起整理城市,燕北覺得自己得先整理一下自己。

  他的衣服,經過連番戰鬥,這件材料其實不差的風衣已經破得不成樣子。

  『沒關係,這次回去這些問題都能解決。』

  用魔力化作外袍,以及磁鐵背可是獵魔人必學的兩招。

  保持風度,是人類強於黑暗生物的重點。

  不再管勉強還能穿的衣服,燕北決定讓它在戰鬥中壽終正寢,而不是被自己這麼扯掉。

  「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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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中隱約傳來這樣的聲音。

  極其輕微,就像是錯覺一樣。

  比起這句話,還是那些低吼和腳步聲更像是真的。

  「但誰讓大家都覺得,你是個古怪的獸族呢?」

  既然古怪,那說什麼話都不會奇怪。

  但也不需要給予回復——對獵魔人來說,對黑暗生物說謝謝這種話還是太奇怪了。

  哪怕這個黑暗生物有些特殊。

  「所以我就不要好運了,還是讓那些血族運氣差一點比較。」

  對獸族來說,這大概是它們每天都會做的事。

  詛咒血族總是讓獸身心舒暢,拉不出屎都能來一句可惡的血族!

  這種念叨大概也是有效果的。

  「我都來了,你們可不就得倒霉麼。」

  沿著來時的路,燕北向前走去。

  巨熊站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座即將傾塌的山。

  看著那昂然的背影,默然不語。

  直到腳步聲遠去,徹底被風聲和滴水聲淹沒。

  然後,他也挺直腰背,走向洞穴深處。

  他要去實驗一下……他必須去實驗!

  雷克薩的一生都是這樣,很少做過選擇,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但他很擅長做事。

  「那就,去做吧……」

  至於族人的疑惑,很容易就能解釋過去。

  不聽就打,打到其他獸族聽為止。

  這就是,他十分擅長的事情。

  獵魔人與黑暗生物,都在向著自己擅長的方向前進。

  但比起大概已經開始幹起來的雷克薩,燕北還沒有離開礦區。

  雖然並沒有獸族前來打擾他,讓他少殺了幾個,但他也不是因為這種事耽擱的。

  走出錯綜複雜的礦道,這人又回了先前的戰場一趟。

  經過一夜的時間,修飾過的痕跡越發自然。

  清晨的陽光從礦坑邊緣斜射而下,照亮了滿地的狼藉。血跡已經乾涸發黑,彈殼和碎片在光線下閃著微光。

  如果沒有那份記憶,怎麼都察覺不到問題。

  燕北蹲下身,重新檢查那些被篡改過的痕跡。

  現在再看,意義完全不同了。

  「讓獸族看起來更強大,讓血族看起來更弱勢。是為了刺激獸族膨脹信心,主動出擊?還是為了讓血族產生危機感,做出過激反應?」

  但有一點應該是肯定的——想讓血族認為,雷克薩真有了什麼好東西。

  然後,就會是一場全新的大衝突。

  站起身,環視整個戰場。

  獵魔人作為與黑暗生物對抗的勝利者,在獲得了享受陽光,這個神聖的權利之後。哪怕再擅長夜戰,終究還到不了夜行性生物的範疇。

  所以先前在巢穴里會跟丟,燕北倒是不意外。

  但現在是白天了。

  清晨的光線讓一切都清晰起來。

  岩石的紋理,木樁的年輪,甚至遠處礦坑底部積水反射的破碎天空。

  燕北閉上眼睛。

  這是最後一次嘗試,在獸族地盤上的。

  風拂過臉頰,帶來泥土的氣息,鐵鏽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令他十分熟悉的氣息!

  獵魔人猛地睜開眼睛。

  「還是讓我找到了!」

  不是錯覺。

  那氣息很淡,幾乎被血腥味完全掩蓋,但確實存在。

  並且,不會是其他別的什麼獸族,十分真切的就是被他跟了好長一段路的。

  先前在礦洞深處,被一堆獸族的氣息掩蓋,燕北還無法確定。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看樣子你有些,不合群啊。」

  循著氣息走去。

  繞過半塌的礦工棚屋,穿過一片碎石堆,來到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岩壁前。

  岩壁上有一道裂縫,很窄,只能勉強伸進一隻手。

  連工具都不需要,燕北直接伸手按住裂縫邊緣,猛地一發力。

  鬆動的岩石脫落,裂縫擴大成一個勉強能容人通過的洞口。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和先前的勘測室差不多格局的小洞穴。

  正門在更深處,正對著這個用來通風換氣的裂縫。

  現在不是裂縫了。

  不過通風的效果倒是好了許多。

  『嗯,這下倒是有些打草驚蛇了。』

  不過從未想過隱藏自己的獵魔人,對此並沒有多麼在意。

  作為一個要徹底處理掉這個城市黑暗生物的存在,做事不需要那麼多的遮遮掩掩。

  對手又不是豬頭三,半斤多的砒霜都已經放進糖水裡了,難道還能笑嘻嘻的喝下去麼?

  威爾又不是隱姓埋名去的警局。

  打量著空無一物的洞室,只能看到一些雜亂的腳印。

  的確和之前跟蹤的沒什麼區別。

  在洞室最裡面的角落,燕北撿起了一塊布料。

  深灰色,質地普通,布料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工裝服上被什麼勾破撕下來的。

  「不合群好啊,我都不需要擔心找錯……」

  打量著手中瀰漫著獸族氣息的殘留,面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血族的氣息,在這上面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那麼出眾。

  獸族沾染血族的味道,算不得多麼奇怪。

  但如果不帶血就很奇怪了。

  一個脫離雷克薩掌握的獸族,還和血族有私下的聯繫,同時血族那邊也沒有這位間諜的消息。

  『那你們會是哪一方的間諜呢?』

  想著威爾臨死前的模樣——這個老鬼最後也說不出有間諜這種事情,那血族就肯定不會有這份心思。

  想想也是,間諜這種東西,得雙方都是同一種族才有用。

  會說相聲又如何,天津可不會有土生土長的黑鬼。

  血族與獸族,先天就沒法安插這種東西。

  至於收買……那又能給彼此什麼呢?

  將布料扔下,燕北離開這個洞室。

  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看向城市的方向。

  又最後看了一眼礦坑,然後轉身向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風衣在晨風中揚起,破舊的衣擺獵獵作響。

  獵魔人的工作,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