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第一個這麼想的……」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燕北微微一晃手中的左輪,令雷克薩的動作再度停頓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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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般的刀光中,亦是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間隙。
逆羽如同毒蛇般探出,似先前幾度,於巨熊的手臂,肩頭留下細碎的傷口。
對於皮糙肉厚,且處於戰鬥興奮狀態的獸族首領而言,影響微乎其微。
但,真的沒有影響麼?
「你只有這點本事麼!」怒火更熾,刀勢越發沉重迅猛,不再管對手偶爾亮出的槍械威脅,只是全力揮刀。
廝殺這種事情,不止有燕北經歷過。
死也要殺的對手,也不止獵魔人會遇到。
「來,看看你能不能命中我的頭!」
除此之外的任何傷勢,獸族最強的頭領,都有自信能活下來。
哪怕那是血族特製的子彈!
重傷而已,我這一刀下去,難道你就能倖免?
獸族從來不吝於以傷換命!
就算你能活著又如何,就算我真被你一槍打死又怎樣?
我這邊還有好幾張嘴呢,足夠活吃你了!
所以,這槍肯定不會對著你開。
「我要開槍了……」
突兀一言,令雷克薩陷入茫然。
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要——「小心!」
還能是什麼呢,當然是燕北在完成自己的承諾。
我要殺它們之前,會提醒你一聲的。
現在,提醒出現了。
那這已經被自己打定主意不在意的槍口,還能指向誰呢?
雷克薩,真的急了。
可惜,槍這種東西,就是比刀要快。
七步之外,你能劈落我的子彈。
現在你就在我面前,還是老老實實劈我吧……騙你的,我也不會被你劈到!
砰!砰!
左輪最大的好處,就是兩發速射了。
幾乎連成一聲的槍響過後,後方正在觀戰,隨時準備衝上來掩護的兩名近衛。一名被擊中下頜,子彈貫入顱腦;另一名被擊中咽喉,鮮血狂噴。
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
「吼!!!」
「別急,下次我還會提醒你的。」
死了五頭近衛了!
自己最忠心的兄弟,死了五個了!
還想有更多?!
血灌瞳仁,眸子徹底只有一種顏色。
暴怒讓獸族中僅有一位的,能夠長久保持冷靜的特殊存在,再也不願意壓抑自己。
理智的防線,因久戰不下的煩躁而變得脆弱,更因這份怒火,而徹底崩塌。
狂暴的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身上炸開!
暗棕色的毛髮根根豎立,肌肉進一步賁張,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暴起。
口中呼出的白氣似乎都帶著灼熱的溫度,整個體型都膨脹了一圈。
「撤!」雷克薩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所有人,退出礦道!」
獸化,是獸族最強大的姿態,也是最不可控的時候。
雷克薩是特殊的,他能在任何時候保持冷靜,哪怕獸化詛咒中的強制變形都無法驅使他。
這麼多年,他只有剛沾染詛咒的時候,才失控過一次。
那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經沒有獸族知曉了。
而除了那一次以外,雷克薩的每一次獸化,都是他主動進行的。
對獸族來說,那是絕對的強大。
對血族亦然。
但作為長久保持清醒的代價,雷克薩無法在獸化中壓抑自己……或者說,沒必要壓抑。
反正,都是該死的!
哐噹一聲,金屬與岩石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賴以戰鬥的開山刀被巨熊隨手扔在地上,殘留的最後一絲克制,只有先前下達的命令。
「封路!」
最後的命令,是決死血戰的邀請。
看著那雙完全被狂暴戰意充斥,清明逐漸消散的眼睛。
被鎖定的燕北,確定沒法越過那更加龐大的身軀展開攻擊之後,選擇了按兵不動。
面前這個,才是最值得在意的獵物。
把後背交給一頭猛獸,殊為不智。
而失去理智,徒有力量,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在些微的默契之下,剩餘的獸族近衛得到了離開的機會。
也沒有絲毫猶豫,這些雷克薩最忠誠的部下,得到命令之後,立刻選擇了相信自己的首領。
壓力,隨著它們的遠離,開始逐漸增加。
打通的巷道再次封堵,打造出完美的血戰角斗場。
「無法思考的話,對上我反而會更吃虧,畢竟更猛的我也見過……」
可惜,下屬離開之後,拋棄了武器的巨熊,已經徹底陷入了狂化。
他不明白燕北的意思,只知道……撕碎眼前的一切!
與持刀時那種充滿技巧性壓迫感的攻擊不同,此刻的雷克薩渾身散發著純粹的野蠻與毀滅。
這是最原始的暴戾。
『也是最不讓我擔心的兇悍!』
曉得對面已經聽不進去,燕北沒有繼續開口。
思緒轉動間,已經躲過了數次攻擊。
放棄了所有招式,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但也就是這樣了。
側身一滑,便避開這無比直接的衝撞。
逆羽在手中揮舞,再度留下細碎的傷口——狂化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這樣。
更加強韌的肉體令逆羽的效果變差了。
明明是更好的機會,但在那堅韌如鐵的皮膚上,只能留下一道近似白痕的淺淺血口。
但是無所謂,能破開就行。
引導著龐大的身軀,由著那雙鐵拳如同打樁機一般,連環轟擊在岩壁上。
崩飛的碎石中,越來越多的血花出現。
『你的拳,還不夠快,更不夠狠!』
所以,就差那麼一點點。
如果雷克薩還拿著刀,那燕北可能更擔心一點。
但既然沒有持械,你的攻擊只要還沒有超出我的想像,那就沒有意義。
隨著理智的進一步消退,愈發旺盛的力量並未讓燕北擔心——他已經適應了這種節奏,這份壓力。
連呼吸都沒有紊亂,甚至還能找到更好的機會。
緊握逆羽,在一次重拳落空,打在身側的岩柱上之後。
燕北沒有拿槍的手探出,扣住了對自己來說,有些厚重的熊掌。
觸手處堅硬如鐵,且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幾乎在下一刻就要掙脫。
但一瞬間的接觸與牽制,便已經足夠了。
砍一個東西,要做多少準備一時間說不清楚,但有一點肯定是沒錯的。
得先固定起來!
借著彼此的拉扯,讓熊掌徹底繃直。
高舉的逆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冷寒光,不再是劃,不再是刺,而是一種更符合它現在造型的方式。
這麼多細碎的毛,不當鋸子多可惜!